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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七海千秋對于右代宮林檎來說是什麽呢?

如果用那個人喜歡的游戲比喻,在這個世界中,大概是比誰都要像引導者的引導者吧。

她拒絕了狛枝和日向的邀請,在島上瞎逛準備回窩睡覺之時,在旅館一樓的大廳見到了她。

飛機夾子閃閃發光,專注游戲的、那麽好看的女孩子。

第一次調查。

一起玩辣雞陰陽師,給她調禦魂,一起鬥技,肝的那麽厲害,技術超好,叫人仰望的大佬那樣的女孩子,最棒的游戲玩家,最棒的戰友。

腦中閃過醫院之中,那個姑娘頑固地、不可逆轉地變幻着名為“食夢貘”的式神,薄薄的暮色染滿了窗,天光要落下來了,YUMEYUME。

她在絕望病時上前,她遞給她面包,她說“一個人獨自出來如果遇上問題怎麽辦呢”,她靜靜地站在那裏,看着她。那個人,大概是如水的月光,是潤物無聲的雨吧。

“……”

說吧。不就是這回事嗎?輕松自如地就像對真奧那樣說出來就好了,所謂的「被欺騙」、「被隐瞞」、「不能原諒」通常來自朋友間……所以我無所謂「欺騙」。

白蘋果手指動了動。

“……我收到這個系統管理員的一張圖。這個虛拟世界是未來機關構建的吧。未來機關與黑白熊對立,是保護的一方沒錯吧?”

她盯着七海的眼睛說道:“這與你說的吻合。那麽因為狛枝得到了那樣的東西,才會做出這種事……”

七海平靜地點了點頭:“嗯……大概是的呢。”

“……”

“……七海你別說了,我怎麽感覺右代宮好像又要被氣哭了啊——”

左右田弱弱探出個頭來,然後被白蘋果的一瞪眼吓得縮回脖子:“氣氣氣氣這不是氣得超厲害嘛哇啊!”

“我沒有生氣。”

白蘋果漠然松開拳:“我沒生氣。”

“……”

這回不光是左右田,所有人都眼光異樣起來,索尼娅開始和田中竊竊私語,九頭龍也忍不住插了一腳,摸着肚子流口水的終裏遲鈍地道:“……明明氣得很厲害嘛右代宮。雖然不及狛枝那次,也是老土雙馬尾要biu起來——”

還沒說完話的終裏被其他人一秒捂嘴脫了下去,白蘋果置若罔聞,她指着自己,冷若冰霜:“都說了我沒生氣。日向,你看我是生氣了?”

日向:“………………”

又慘烈迎來新一輪|暴風雨的日向臉都抽筋了,怎麽又是我?怎麽又是我?!從終裏的胸部問題到現在,悲壯迎上火山口的為什麽總是他?!

可是這回不一樣。如果說前幾次是驚慌的話,這次就是……

——想笑。

極度的想笑讓日向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他抹了抹鼻子,眼光游離:“……那個,右代宮,好好生氣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像狛枝那次發洩也沒有問題啦……”

“哈?我沒生氣。”言畢,白蘋果指向滿臉無辜的狛枝:“你說之前我生他氣了?沒有。這回我也沒生氣。”

“那個……”

莫諾美弱弱舉起手。

白蘋果炸了:“我沒有生氣!問多少遍都是這個答案,我沒有生氣!!!”

她哪裏生氣了!

胡說八道!這也叫生氣!!這算什麽生氣啊!!

“……那個,小林檎啾。你說的系統管理員,是Alter Ego來着。小千秋雖然沒有權限,作為分管理員,是有投票權的哦?”

莫諾美小心翼翼地對了對手指:“雖然那個熊已經無法無天了,但基本的數據還是有陸陸續續傳遞啾。比起教師資格的我,作為監視者的小千秋判定才是至關重要的呢。Alter Ego将「那個關鍵信息」給你的話,一定是因為小千秋判定資料一無所知的小林檎是可以信任的,把這樣的信息傳遞了出去啾,所以在小林檎進行連接的時候,才會得到那個東西的。……小林檎大概想錯了啾,因為一直聯系不上,我們是沒法收到外面世界指令的。”

白蘋果:“…………………………………………………………”

她站在那裏,破天荒露出迷茫神情,仿佛被大雨淋了一身。所向披靡的雙馬尾姑娘麻杆似的杵在那,似乎成了只木雞。

“噗。”

第一聲笑從輪椅上的人發起,像是串成串的,整個二樓變成了笑聲的海洋,白蘋果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幾乎是氣急敗壞,她逮着最開始笑的白毛就撲了過去:“笑什麽笑???”

瞬間被蹂|躏成雞窩的某白毛:“………………”

“那個。”狛枝覺得自己有必要辯解下:“唔,雖然由我這種人來說有告狀的嫌疑,那個其他人之前也一直很想笑的樣子啊——”

被某人掃到的其他人:“沒有沒有!都是狛枝帶的頭!冤有頭債有主!!”

狛枝:“…………………………………………”

啊,真不愧是,和他一樣卑鄙的絕望殘黨呢(。

面對疾風,狛枝也不得不低頭,他苦笑着擺手:“那也沒辦法了,各位可真是卑鄙呢,啊啊,反正之前也說了,右代宮同學對我做什麽都可——”

臉被捏成皺包子的狛枝:“………………乙。”

白蘋果還在貫徹狛枝話的對其人進行基于這個那個慘無人道的“戕害”,七海的話卻又慢吞吞地傳來:“……右代宮同學,在絕望病的時候,因為怕傳染給我,下意識退後了一步,避開了我的手呢。”

白蘋果停下手裏的動作。

“……那時候我就明白了……右代宮同學,是可以信任的人。”

對于AI來說,朋友是什麽呢?我想要保護大家。而你,是想要保護我嗎?

微風将她米色的裙子吹得起伏,面容安詳的少女斂了目,慢慢地,慢慢地說出句子:

“……我……沒有交過同齡的女性朋友呢。但是,有些東西,不可以隐瞞的,對嗎。”

她有些坦率地,又似乎有些害羞地望向白蘋果的眼睛:“……如果,不介意和AI成為朋友的話。”

“……”

白蘋果動了起來。像是精密機械一樣,她步履蹒跚地動了起來,先是往腳下木板瞥了一眼,她答非所問地吶吶:“什麽介意啊,這裏哪有正常人。什麽搞事的疑似人格分裂大兔子屌絲中二病矮豆丁王女吃貨呃——”

終裏激動地補上:“大叔便秘!!!”

白蘋果:“…………………”

不管對號入座的衆人指着自己“???”,白蘋果繼續瞥開眼:“……哦還有個自以為是的中二病ky在這裏,AI怎麽了。”

“……”七海彎彎眼睛,陡然微笑起來:“我很高興。我很高興哦。”

白蘋果:“………………”

她胡亂揮了下手,僵硬應了聲“哦”,然後半晌,她才轉過頭道:“……我不需要朋友。”

七海歪了歪頭,話語帶上了抹溫和:“嗯。只要你開心就好了呢。”

白蘋果:“………………”

“噗。”

輪椅上的人又笑點超低的笑出聲了,似乎惱羞成怒右代宮吼着“就你不準笑”的撲了上去,被繃帶包成粽子的狛枝完全沒法躲閃,說着“明明就是讓人發笑的場合連笑都不準哪有這種事就算是希望右代宮同學也太霸道了吧”地無力反抗,衆人互視一眼,聳了聳肩。

“突然感覺什麽緊張都跑掉了呢……”

“被右代宮七海這一打岔,啊啊,突然覺得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了嘛~”

“狛枝那事也好像不火大了~”

“就算說我們是那個參與‘人類最大最惡的事件’絕望殘黨也好像沒什麽害怕了好像……”

所有人突然安靜下來。

“等等……如果是這樣的話……?”索尼娅驚訝出聲:“剛才右代宮同學說了,未來機關是保護我們的一方,狛枝同學因為得到了「某個資料」,策劃這場自殺。如果是為了希望,他想殺死七海同學的話,根本沒必要讓……不是希望之峰學園的右代宮同學進入遺跡裏才對。之前看狛枝的視頻,說得到的那個「真相」是雜音……被黑白熊消碼了嗎?”

索尼娅歉意地看了白蘋果眼,白蘋果點頭:“我也隐瞞了你們一些事,我就像狛枝七海說的那樣,是外來者,也不是希望之峰學園的一員。”

日向閉了眼:“……那麽,真相只有一個。未來機關是為了保護我們,消除了我們的記憶。并且狛枝得到了我們身份的真相,他想殺死的,是除「背叛者」和右代宮之類的所有人!因為,他從那個‘特典’中發現了,只有七海和右代宮才是希望——我們才是……絕望殘黨!”

——毀滅世界的,絕望殘黨。

二樓突然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正義的一方翻轉成了最大的反派,簡直讓人頭昏目眩,可再怎麽想,也只有這個解釋了。九頭龍夢游一樣看向狛枝:“所以你才會?”

狛枝垂下眸,低笑起來:“……啊啊,發現了嗎?可真不容易啊?”

“……所以右代宮也……?”

面對日向的詢問,白蘋果點頭了。……但是因為罪木,她認為他們大概不是單純的主動堕入絕望。

“真的假的?和逼迫我們參加殺人游戲的黑白熊是一夥的,我是在做夢吧?”左右田直接“啪啪”打了自己兩下,疼得嗷嗷直叫:“怎麽可能啊?那個黑白熊怎麽讓我絕望的啊??就算拿我最重要的機械威脅我也不會毀滅世界啊喂!”

“是呢。”臉色不太好的索尼娅也沉思起來:“這種事,我不可能置一國的民衆于不顧啊……”

“難道是挾持了黑暗四大天王?”擺pose的倉鼠們出現在了抱胸的田中肩上。

“……打死俺也不會幹這種事吔!就算不給拉屎也不幹哇!”這是二大。

“全天供應米飯我也不去啊!至少要三餐!”……這個是終裏。

……這群逗比會成為江之島盾子的手下是在逗我???白蘋果簡直滿臉冷漠,見日向一副“慘不忍睹”的表情,她吸了口氣,走過去,把拿了一路的東西遞給日向。

“這是,關于你的情報。……日向。可能會有些讓你不能接受的東西。……慢慢看吧。”

日向的表情緩緩收住了。

他接過那疊紙,琥珀色的眼眸下移,紙張翻頁傳來“沙沙”聲。

看完所有文件的日向創一直沒有動。

半晌,他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神情:“……我,最終決定接受了那樣的手術嗎……?那麽現在的我,是日向創,還是……神座出流?”

白蘋果沒有答話。

她的肌肉繃緊,直勾勾地盯着日向身後。

身穿黑西服的男人轉過身。

白蘋果陡然伸手把日向拽向後,她盯着突如其來出現的男人。

烏黑長發宛如流水淌下來,一直到膝蓋的位置,随着行動微微晃動。窄袖西服露出一寸白,系得整齊的黑領帶,熨帖的白襯衣,那雙猩紅的眼眸兇獸一樣,無機質地望了過來。

……和日向一模一樣的臉。

“你就是……神座出流嗎?”

身後的日向顫聲問:“……那麽,我是……什麽?”

“……重要嗎?”

出乎意料的,神座出流開口了:“你僅渴望才能的降臨。已經,實現。”

他的聲音像是冬天的雪,既單調,又冷清。

日向的臉色一下子鐵青了下來,他垂着眼眸,有些茫然地、仿佛抽離望着自己的手掌。渴望才能就是放棄自我嗎?到底哪邊才是正确的?以前,現在,還有未來。無法安慰,再說多餘也只會成為負擔,白蘋果轉向突如其來出現的那個人。

“日向的人格,沒有被你完全吞噬。是嗎?超高校級的……人工希望,神座出流?”

薄紅如死水的眼移了過來:“……無聊。”

白蘋果皺了下眉頭:“我的意思是,對我來說日向就是日向,我從頭到尾認識的只有日向創,無論你是天才還是戰鬥兵器,都和我沒什麽關系。「她」的進入和你脫不了關系對吧?你要是想妨礙,那就打一架吧?反正那個家夥把你的資料給我,不就是盼着這件事嗎?”

她眼中泛起嗜血的光。

“……”

“……”

——他們相互感受到了對方的危險。

怪物。白蘋果想,她看過神座出流的資料,這個人最危險的地方在于恐怖的學習能力「超高校級的分析力」,這意味着他在每一場戰鬥中都能急速進化。要打嗎?白蘋果折起手指:他們的勝負,将在一招中解決——

“利用我的人,現在輪到我來利用她了。”平淡吐出一句,神座出流沒有動手:“無聊。我即将看到……未知的結局。”

莫名其妙的顯身,莫名其妙的臺詞,白蘋果有些摸不着頭腦:“你要看未知做什麽?”

他瞥了白蘋果一眼:“無聊。”

白蘋果:“……???”

這個人工天才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總覺得說看什麽的感覺很熟悉,白蘋果絞盡腦汁也沒想出來,結果無聊星人又開口了:“你是什麽?”

他問白蘋果。

“我就是我。”白蘋果反诘:“你又是誰?”

——神座出流的名字,其實是取自希望之峰學園的第一代學園長,而不是他真正的名字。

“……”神座出流沒有說話。

“不知道嗎?”

想到盾子病毒是怎麽進來的,白蘋果看神座的眼神就像在看搞事王。辣雞朝朝說的沒錯,日向的臉帶了美瞳換了發型,美貌程度确實直翻,但是想到盾子那個蛇精病,白蘋果只想打人了:“那你可真是厲害啊?全知全能的天才?超高校級的希望?”

語調帶上了譏諷,神座卻依舊無動于衷地站在那裏,如同臺冰冷的精密儀器:“無聊。”

“……等一下!右代宮剛說了這裏是虛拟世界對吧?”從夢中清醒過來,九頭龍打斷兩人的話,用力拉扯衣襟,不能呼吸似的:“如果是真的,那麽也就是說佩子!佩子并不是真的死了?!”

“……模拟中受的傷,會反射到現實。修複數據,48.2317%概率蘇醒。”神座瞄向九頭龍,出乎意料的,他竟乖乖答了。說完以後,他又看眼九頭龍:“區區黑道。”

眼前似乎出現了兩個小姑娘,白蘋果下意識握緊了拳。九頭龍也沒在意神座後半句的輕蔑,有些失态地說着佩子。旁觀者的神座毫無感情地立在那裏,許久,他看向失魂落魄的日向:

“所以,已經要把所有東西都給我了嗎。”

日向下意識拒絕:“不……!”

他突然在那雙血紅眼中看到了什麽。

我為什麽會把你藏匿起來呢?

沒有感情的神大人這樣微微疑惑地發問。

日向創心頭猛震。他突然一下明白了——

——那個怪物不是他,又是他。

“管你是人格分裂還是別的,振作起來啊日向啊!”肩膀被猛地重拍,日向遽然看到左右田認真的臉,神座出流已經退回,沒什麽表情地看向遠方。

“……我曾經,在哪裏見過你吧?”一直安靜的狛枝遽然說話了,奇怪的,他只是一味地盯着神座,無意識按上有些隐隐作痛的左臂:“真遺憾,原來不過是平凡的日向所裂制的,弗蘭肯斯坦啊?希望之峰學園,制造而出墜落陰間的上帝嘛,哈哈哈哈~!!!”

他垂頭大笑起來,灰綠的眼眸閃過抹諷刺,像是自言自語起來:“真是諷刺的如同這群人一樣啊——”

“……”

神座出流一言不發。綢緞般的發微曳,空無一物的空氣中泛起水紋,沒有再看任何人,他徑自走了進去,最後絲發也沒入,什麽也不剩下的空間就此折疊了。

“……這回我真相信這裏是虛拟世界了。”

“如果是黑白熊那邊的,這個人呢突然出來幹嘛啊?遛彎嗎?”

“……不過,總覺得這個神座出流和我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呢。”

“這個神座出流,也是絕望殘黨——哇啊,總覺得不能直視這個詞。”

“雖然有點讓人毛毛的。可超奇怪啊……”

衆人七嘴八舌起來,白蘋果走到低着頭不知道看什麽的狛枝身邊。狛枝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到來,又在想些什麽吧。她凝視了半晌,伸出手漠然捏起狛枝的臉。

“又呆攻(右代宮)——”

剎那浮現出的表情有些呆呆的滑稽,白蘋果盯了會,放開手,不理會後面的人可能的抱怨,她轉向日向:“還好嗎?日向?”

他看見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自己。

關切的,認真的。

——他們是在注視着日向創嗎?平凡的、沒有才能的日向創嗎?

日向張了張口。再擡起眼時,他已恢複了平日的模樣:“右代宮還有什麽要說的吧?”

沒事了嗎?……不,沒有那麽容易跨越吧,無論是誰。白蘋果把身後桌上她拜托七海帶來的藥品袋一把拽過:“是。進入最後環節吧。關于對付操縱黑白熊的幕後黑手,也就是系統病毒的辦法。接下來我說的可能會很魔幻,希望你們還是努力接受一下。”

“你們還記得絕望病嗎?”

“這裏是虛拟世界,與其把我們看成0與1,不如把我們看成精神體。最難殺死的病毒潛伏在幕後傳播,掌握權限,在絕望病的時候,其實是改寫了我們的精神,所以會出現那麽多的症狀。但,也引發了致命漏洞。”

白蘋果指了指自己的腦子:“我的腦子裏有來自絕望病時期掌握權限的病毒所攻擊留下的印記,它在這個世界就如同再清晰不過的錨點,或者說路燈。只要成為精神體的我提着它,就能在數據海尋路找到那個病毒,或者說,黑手主精神體的所在。在場的人,也只有能感知精神力的我能做到這點。”

“懂了嗎?”

終裏茫然地搖了搖頭:“右代宮,能說人話嗎?”

“靈魂出竅打BOSS懂嗎?”

終裏恍然大悟地“喔!”了聲:“也就是魔法劇那種玩意吧?啊右代宮你是太餓腦子不正常了嗎?”

“那麽,要怎樣做呢?怎樣,才能成為你口中所說的……「精神體」呢?”

出乎意料的,說話的是狛枝。狛枝挺直脊背,厚厚的繃帶纏繞着他的四肢軀幹,将他整個人都束縛在了輪椅之上。他蒼綠的瞳眸映出岑寂的冷光,像是暮色中一點水墨繪成的枝條上俯瞰的鴉。

猜出來了嗎?畢竟是狛枝嘛。白蘋果晃兩下手裏的袋子,幹淨利落:“降低心率到極限,安眠藥。進入昏迷或者說,假死。脫離意識就可以了。因為我不知道那種藥最有效,所以一并帶來了,請你們幫我挑選一下。雖然捅刀更快。”

“!!?這也太危險了吧??之前……也說蘇醒率只有50%,而且……那是,那個天才的标準啊?”

日向第一個反對,七海也嚴肅地搖頭:“太冒險了呢。”

“太冒險了啾!”

“雖然聽上去很難接受,但右代宮也确實沒必要騙我們,可是并不能保證生還吧……萬一出事的話?”

“雖說看上去右代宮不會無的放矢,但就算有這種事,這樣做不也超危險的嗎?”

“汝之意志,吾等已明了,然而,古語有雲,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是、是啊!右代宮同學!不如我們想想別的辦法?只要進入遺跡的話……”

“俺也贊成!”

“右代宮啊,這樣會死的吧?你是一心一意往上面撞嗎?喂喂,狛枝,你倒是說兩句啊?”

“……”

狛枝凪鬥沒有說話。

半晌,他慢慢擡起眼,灰綠的眼中仿佛盈滿了笑,又荒涼的空空如也,傲慢漸漸浮上:“哈,這樣美麗而耀眼的覺悟不是超棒嗎?朝着希望行進,獻身于希望成為希望的墊腳石,這可是無上的榮光啊?你是想要為了拯救‘絕望’而成為希望嗎?啊哈哈哈哈~!!”

“真可笑啊,右代宮同學,那就請你為了這群絕望,劃上一切的休止符吧~……反正這就是你的願望不是嗎?”

“我不會成為任何事物的墊腳石。”打斷狛枝的話,白蘋果俯瞰少年的眼睛:“其實你是在遺跡留下了什麽……讓我不會出去的東西對嗎。黑白熊那麽輕而易舉讓你發現了遺跡密碼,代表即便進入了遺跡也肯定有陷阱在,看之前罪木的反應,如果被黑白熊恢複記憶,事态将不可控制,所以你孤注一擲鏟除絕望,連帶你自己。……你相信着我和七海,我該對你說句謝謝。”

“但我也不會為任何人賠上性命,硬要說的話,我只是遵循我的內心去行動。”

而你明明想活。

你掙紮着掙紮着用盡全力伸出手,還有想要得到的東西,還有想看到的太陽,還想要用你這雙眼去目睹以及成為的希望。愛,朋友,認同,理解,不再孤獨。你不是曾經對我說過嗎?曙光還未放明,晨光還未升起,你還能前行,而不是止步在這裏。

她仿佛不需要換氣般地,一股腦把事情倒了出來:“你們去遺跡找線索,我去毆打.黑手。腦死大約20分鐘。如果我最後也沒有出現的話,幫我盡快聯系SPW財團。”她不想欠任何人人情,但如果一定要拜托的話,她會選擇JOJO。

不過這是時間線一致的狀況下。

白蘋果的手指微動。

……是。她在考慮的時候,就想過還會有第二種可能性。

如果這個副本,和她的時間線并不一樣的話……

“……”

“我就從地獄一路殺回來吧。”喃喃自語,仿佛在安慰什麽人一樣,然後,她看向狛枝的眼睛。

——是你的話,你也會和我做出同樣的選擇,對吧?

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視着他的最深處,剖開一樣的。

真狡猾,真狡猾啊。你為什麽要把信任寄托在堕入絕望的渣滓身上呢?

他擡起沒有被貫穿的左手,向她伸出。

白蘋果嘴角彎起。大約有點高興地。

——他明白了。

接下滿裝藥品的塑料袋,狛枝翻找起來,他頭也不擡地,仿佛漫不經心:“要是輸了的話,就連同這群絕望一起成為墊腳石。右代宮同學大概是這樣想的吧?”

“我會贏。”

“哈,不相信也不行了吧?”

“嗯。”

“……霸道的要命呢右代宮同學。那樣熠熠生輝、毫不退縮的自信,真不愧是……在這片絕望之中的希望啊?”

“這次究竟是哪邊獲勝,絕望的理由,被你否定的絕望是否能翻轉為希望……連同被你反論的你自己。已經到了這種時候了。不想去看看嗎?”

“……狛枝……?”

耳畔傳來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多麽疑惑啊。肩膀微顫,狛枝低笑起來:“我這種垃圾啊,從頭到尾,至始至終,相信的事就只有一件。只有希望,一定是不敗的呢。我一直……就是這樣相信過來的。希望,一定會戰勝一切啊!”

他将藥片一枚一枚地放在膝上,神情專注。良久,他輕快開口:“……右代宮同學,和我打個賭吧?”

“如果贏了。歡迎希望……對我做任何事哦?”

“如果,輸了——”

白蘋果接過狛枝所遞的藥片。少女眼眸明亮:“那這筆賬你就算不了啦。”

“又耍賴呢右代宮同學。”狛枝失笑:“真是,超狡猾的人啊……還要我和這群絕望一起鏟除絕望嗎,想想可真是更絕望了。”

“啊啊右代宮你和狛枝兩個人真是……該說腦子有洞還是別的啊?還有狛枝你大爺的!說什麽呢!”

“哈?我這種人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

“就、就算是事實……我們也一定會出去的!”

“那就讓我拭目以待了哦?靠着你們這群驚慌失措止步不前的‘希望象征’,那可真希望啊~”

“哎,……果然即便有右代宮的加成,狛枝這人果然還是超煩的……”

“那還是對不起了哦?不過我可不想對你們這群絕望道歉呢。”

“你自己也是好不好!你這個人怎麽那麽煩人啊!”

“好了好了,你們都別吵了啊!!”

“哼,日向,你要是成為那個奇怪的黑毛水藻怪的話,休怪本王對你無情——!”

“嘿,就是這樣。不過你啊七海啊右代宮啊狛枝啊是一夥的吧,每個人都奇奇怪怪的——”

“……诶?”

“這、這就是日本文化的小團體嗎?”

“什麽你們居然搞小團體!”

“給我好好說正事啊!!!”

“不過。如果是最初的右代宮的話……一定,不會找我們商量吧?”

不知誰說了這樣一句,所有人突然笑了起來。

“是信任吧。想不到還有被右代宮交付信任的一天。”

“只要,我們拼盡全力找到出口的話——!”

“活着回來啊右代宮!”

“我們也會拼命解謎的!”

“既然,托付給我們的話。”

“一定——”

“一定!”

“千萬可別死了啊!”

白蘋果嘴角抽搐:“少在這亂立FLAG。也拜托別随便把別人的話上升高度好嗎?”

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不過,果然最後,還有件事得說呢。”一片喧鬧中,七海欲言又止,顯得有些苦惱。白蘋果對七海歪了歪頭,示意她繼續,犯難的七海嘆了口氣,攥緊背帶。

“那個wifi,右代宮同學還記得嗎?很可能是……送你進來的人布置的哦?雖然不知道怎麽做到的。原本和你聯絡很困難的呢……但通過黑白熊所不能幹涉的、突然某天開放的橋一樣的線路,終于将信息傳遞了過去。”

七海頓了下,她遲疑道:“那不是聯向網絡的東西,而是接連在某臺虛拟服務器之上,相當于局域網絡。我是後來,在對系統開放之後才發現。一直不明白呢,将右代宮同學所玩的網絡游戲解包拆分成單機搭建平臺,而且,裏面的玩家,基本全部都是機器人呢。”

“為什麽,會費那麽大的勁呢?”

白蘋果:“…………”

白蘋果:“………………”

白蘋果:“…………………………”

她玩的yys是……

拆包的單機……

白蘋果“啪叽”坐在了地上。

她的表情空洞,神情恍惚。

“……協同鬥雞7段。”

“……是……假的呢。”

“五星狗糧。”

“……假……嗯……”

“好不容易擠上去拼出來的小黑。”

“……”

“抽到的櫻花。我的排位。”

“……”

“哦,我也是個假的。其實我叫哈○波特。”哆哆嗦嗦把手裏的藥片吞下,白蘋果死狗一樣躺在地上,活生生在陽光明媚的二樓開辟出圈陰霾。她睜着死魚眼,呆滞望向天花板:“我不活了。”

衆人:“………………”

“小林檎!”

“右代宮你冷靜哇!!!”

“等出去後,我索尼娅·內瓦曼送你一車……呃,那個號!”

“哼哼哼!黑暗之力降臨,替身出動!本王幫你代打即可!”

“右代宮,總而言之先冷靜下……那個,手游沒玩過不是很擅長……不過應該會有代練的吧——”

“是呢,沒關系的,鬥技的話,多少次都能和你一起打上去,我保證哦。”

“唔,倘如只是抽卡的話,盡量使喚我沒有關系喲?……希望可不能在這裏倒下呢!繼續閃耀起來吧!”

“右代宮不哭啊!這種情況下是要安慰是吧?我胸這就給沒有胸的右代宮枕!”

在溫暖話語的包圍中,雙馬尾少女面無表情偏過頭。

……別再和我提胸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神座其實在我心中就是一乖寶(x)尤其看了絕少小推車……這次因為被蘋果嘲了一頓,他從此恨歹了蘋果(x)

神座:辣雞雙馬尾。

狂爆字數……下章打盾子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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