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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Caster的工房是在……喂喂,你有沒有在聽啊???”

那是飄着夏日灼風的夜晚。

S市的幽深天幕上綴着明亮的星,與陸地上的燈光一同繪出了盤踞的整座城市的影子。兜帽籠住半截臉頰,烏色的發在布料的間隙中猛烈晃動。

“這是狛枝要你做的事?”

調侃的話語引來了韋伯強烈的不滿:“那又怎樣!我又不是輸不起!”

背景音傳來Rider大嗓門的“哦哦對《提督大作戰》了如指掌嘛七海小姑娘”,韋伯忍無可忍吼了句“安靜”,他咬牙切齒道:“拜托啊,我們可是敵人啊!哪有有敵人自報家門連整個世……援助都自顧自跑來的啊!!!”

躍起,落地,僞刺客在屋頂上奔馳。握着通訊工具的手臂穩穩當當:“你真的要聽為什麽?”

“……還是算了吧。反正絕對不是什麽好話。”

韋伯嘟囔着否決,白蘋果心想還真說中了,除去外援岸波認出韋伯是降靈科的同學(“梅爾文說他去參加聖杯之戰了原來在這裏……”),未來機關在白蘋果的點頭,也一直認為韋伯童鞋确實人畜無害……

畢竟,能被未來機關扒出祖宗十八代的魔術師,真的不太多……

再加上那樣的Rider,連狛枝都表示“嗯?要問我這種人的意見?韋伯君的話,同樣也是身上毫無才能者靈氣的類型呢……搞不好就是加強版的日向君根本不必緊張嘛哈哈哈哈”被怒發沖冠的日向連怼五十條街(???),韋伯也沒讓未來機關失望,雖然臉臭出八米,依舊守口如瓶的他還在笑眯眯的某人之下被迫無償賣情報,真真可謂傲嬌老實人(?)。

“對了,之前Saber和Lancer好像追擊Caster差點成功了,但Lancer的代理Master好像被擄走了。那個Caster的身份好像是吉爾.德.雷。”

礙于誓言,對面不情不願地說出了自己知曉的情報,那位外號“棉花”的笑眯眯病人雖然看上去溫良謙恭,但總有種讓韋伯想立馬跑路的危機感,相對下莫名其妙……還是挺莫名其妙_(:з」∠)_。白蘋果回了句“了解”,急促的腳步“噠噠”擊在混凝土地與青瓦上,如同從天墜下的雨點,聽到韋伯好奇的“你在幹什麽”的問話,白蘋果停住腳步。

在她面前的是空曠的廢棄工廠。

微風将帽沿吹得波浪起伏,深藍的光合着蟬鳴降臨,飽經風霜攀出紅鏽的金屬靜靜屹立,白蘋果眺望對峙中的一男一女。

“本來想繼續挖牆腳。結果手背上的令咒突然痛了起來。現在看到Saber和Lancer在打架。說完了,詳情請看直播。”

利落挂斷電話,沒想對方會如何抓狂,白蘋果設置了下視頻,将手機重新挂回脖頸上。

“各位游客你們好,既然大家都是夜貓子,還一直吵着不給直播就停掉我的甜食……甜食的事我為啥要受你們威脅,我又不吃你們的……哈?韋伯Rider也進來了?要我講局面?你們真麻煩。”

“……本次參戰Servant為Saber與Lancer,Saber方那位愛因茲貝倫的人造人在旁邊沒錯。……她的确不是Saber真正的Master。”

“Master組?我要幹什麽?”

将藍牙耳機扶正,白蘋果一指遠方,手腕處的袖袍微晃了起來:“看到那裏的步.槍口了嗎?沒看到也沒關系。”

她歪了歪頭:“我開始了。”

那是作為「魔術師殺手」突如其來感到的悚然。

衛宮切嗣心想。

他對Saber與妻子說了找到Lancer組據點的話,計劃也如他想的一樣實行,與他不合的Saber拖住了同為騎士的Lancer,而他和舞彌繞後,以Lancer的Master肯尼斯未婚妻為人質,轉移令咒完成後,逼迫對方簽下令Lancer自殺的自我強制證文。

被他毀壞魔術回路的天之驕子精神很明顯的已經垮塌了。這位時鐘塔首屈一指的天才神童大概只祈求着能夠和未婚妻一同回到故鄉吧——但這也是不可能的。

舞彌在不遠處潛伏。

只要Lancer一死,這兩位天之驕子般的魔術師就會被步.槍射殺,半點隐患也不會遺留。

他在小心謹慎地徹底粉碎對方的任何希望。若是能夠拯救世界,他就算化身為世間之極惡也無關緊要,那即是世界賦予他的使命。

可似乎有什麽改變了。

架設突擊步.槍的窗口寂靜無聲,舞彌沒有發任何警告信號,幾乎讓切嗣懷疑自己的直覺出了錯,但常年的謹慎令他絕不會放過任何蛛絲馬跡,他握緊手裏的槍,繃緊肌肉,悄無聲息轉首——

“你家女助手已經被我打暈了。一時半會醒不來。”

鞋底踩在玻璃碎片上發出脆響。

脆弱的透明亮片一分為二,倒映出刺客的身影,平平敘述出句子的人并不高,是女性,米白兜帽将她的容貌遮掩了二分之一,沒有感受到任何魔力波動。

“……第八人?”

衛宮切嗣皺起了眉。

破壞遠坂邸結界召喚出金光閃閃的Archer又因為不知名原因讓渡的第八名Master,被稱為「Raven」的異常存在。由于聖杯戰争異常原因的裁決者「Ruler」沒有被聖杯所召喚,所以監督者的聖堂教會也保持了默許。切嗣沒有查到這個人的情報,接近她的使魔也沒有一個能撐過三秒,但他認為她與自己一樣,并非是純粹的魔術師,這是從戰場走出的衛宮切嗣的判斷:她會是此戰最大的敵人。

如果是那群高傲魔術師的話,一定會對他暗布後手感到不恥吧——可惜他們全部都死在這種“鬼蜮技倆”下,可衛宮切嗣聽不出這個人口中的半點嫌惡。

白蘋果也在看面前的人。挂在胸口的手機屏幕悠閑地反出光來,與之對此的是她半點也未松弛的慎重。

在FZ裏如同反派的主角。與養子完全不同的“正義的夥伴”,他整個人都裹在灰暗的大衣之中,胡子拉碴,那雙陰鸷眼睛卻溢出染血腥氣,交彙的視線在半空中凝結了。

白蘋果手指微動,衛宮切嗣則瞬間做出決定。

“肯尼斯閣下,請執行約定吧!”

“要是讓你如願了,我還怎麽撬牆角啊?”

“砰砰”的金石聲穿雲裂石,白蘋果電光火石閃掉猛射的子彈,她沒有退後,而是選擇猛地前沖——她看出來了,切嗣papa是準備拖延時間好等肯尼斯使用令咒讓外面的Lancer自殺,肯尼斯因為索拉的緣故也一定會同意,戰場上的詭計白蘋果并不反感,但她已經失掉了Assassin,Lancer她是保定了!

癱在輪椅上的肯尼斯哆哆嗦嗦的聲音響了起來,身心都被擊潰的天才屈服了:“我以令咒之名命令你,Lancer!自——”

幾乎是極限壓縮下噴出的銀色子彈。

快的像疾風馳過,在風中猛劃出轉瞬即逝的一線,那是由切嗣肋骨所制,包含他“起源”的六十六發子彈之一,只要被擊中,就會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對于魔術師來說,則會嚴重毀壞其魔術回路。

“……!”

即便是冷漠的魔術師殺手也瞳孔猛地收縮。

快到咋舌的一拳。

空氣猝然被扭曲了,像是時間倒轉,巨濤四散的拳壓發出金戈相交的恐怖轟鳴,閃爍着無情光澤的起源彈一息轉向,擦着衛宮切嗣的臉頰砸入了工房的牆壁上。

塌掉的牆,如蛛紋彌漫開來的龜裂。

“砰!”

工廠要塌了。

肯尼斯再也念不下去了,突然冒出與那個衛宮切嗣鬥的旗鼓相當……不,遠在那個炸到他工房毀去他魔術回路的惡魔之上,那都是些什麽存在啊……咬緊牙關的肯尼斯突然被人拎小雞般拎了起來,橫梁從天砸下發出駭人巨響。

在塵土飛揚的霧幕中,白蘋果順手把昏迷不醒的索拉提了起來,見檸檬頭松了口氣,再往前看,果然一身陳舊大衣的陰沉男性已經不見蹤影。

使用頭腦作戰,審時度勢心狠手辣的男人。

從某種意義上來看,遠比擁有強大力量的一根筋更可怕。

“……你要什麽?”

強裝鎮定的強硬口氣已是強弩之末,顫抖的嗓音彰顯了他內心的不平靜,白蘋果望向肯尼斯的臉。昔日的天才臉上已找不到半絲飛揚驕傲,只要看到他的臉,就知道他的內心承受着何等的煎熬。她來是什麽目的呢?

耳機裏傳來日向等人猶豫的“右代宮……”,韋伯也察覺到什麽尖叫了一聲,她的同伴們和認可的敵人知道她要做什麽。

冰冷的風吹拂而來。

她仰起頭,從縫隙中映出的猩紅月亮,黑色的雲低沉地壓了下來,籠罩住毫無人味的金屬構成的工房,也罩在她的面頰上。

沒有錯,這裏是橫屍遍野屍骸遍地的戰場,所謂歡樂不過是一碰即碎的假象。她沒有理由讓任務失敗,本來也就不是什麽好人。

白蘋果轉過眼,漠然:“你被騙了,衛宮切嗣準備在你讓Lancer自殺後讓他的部下擊殺你。我救了你和你未婚妻的命,作為回報,請你把Lancer的契約和令咒讓渡給我。”

“……為什麽!為什麽你們都看着那個Lancer??”

肯尼斯幾乎是吼出聲地用力咆哮,被起源彈摧枯拉殘的疼痛令他額上青筋迸出:“也被迷的神魂颠倒了嗎?真是有名的奸夫啊!這種對別人未婚妻出手的混賬東西!被這種弱小的Servant迷惑住心智的下流魔術師——”

弦徹底崩斷的肯尼斯不斷咒罵,他的眼裏蘊藏着嫉恨的火焰,從無敗跡的天才在與衛宮切嗣的對決下敗的一塌糊塗,此時此刻對着憎恨的對象爆發出來——是他的錯,都是他的錯!如果不是他,索拉也不會那樣對他!該死的小偷!如果他召喚出的是Rider而不是這個廢物的話,一定不會——

“……是嗎?那是事實嗎?不說對錯,你丢了學生的論文然後被拿走了聖遺物不是因果嗎?管Lancer什麽事?我要契約和你想的無關,你未婚妻對這種魅惑魔術沒有抗性?愛因茲貝倫的那位太太可一點影響也沒有——我問你,轉移令咒後,那位Lancer和你未婚妻有越軌行為嗎?”

沒等他回答,那個人平平道:“他沒有背叛你,背叛他的倒是你。不願意相信自己失敗嗎?可人類總會摔倒的,肯尼斯。”

肯尼斯想尖銳反駁出聲,可腦中一片混亂,他突然說不出一句話來。

埃爾梅羅家系的天才兩眼空洞地垂着首,一瞬仿佛老了二十歲,雙頰凹陷灰槁。

……

……

Saber看到與她對戰的騎士倒轉了長.槍。

Lancer不受控制地舉起了手裏的武器對準胸口,絕望,痛苦,不甘心不可置信在他眼中一晃而過,明亮槍尖曾經插|進過無數敵人的心髒,那原本是為王而舞動,宣誓效忠的利器。

如今要迎來第二次被主君背叛的結局。如同芬恩那漏掉三次的水。

然而不遠處的工廠傳來劇烈的崩塌聲,Lancer強制被拉伸的手臂也猛地栽倒下去,Saber立馬看去,只見在煙塵滾滾中出現了熟悉的身影,那是她真正的Master衛宮切嗣,下一刻,Saber和愛麗絲菲爾收到了念話。

「撤退!」

在工廠的男人不知道做了什麽,卻又被什麽所阻擾,深知那男人禀性的Saber突然僵的如同石塊一樣,Lancer突然的自殺舉動只有令咒的強制命令能夠做到,衛宮切嗣對Lancer的Master又做了什麽?!!!

工廠徹底崩塌了。

在廢墟的盡頭,有人走了出來,她手上提着兩個人,在走出後,她将兩人放在地上,活動活動手腕。

在用ok繃封住的手背上,新長出了兩條無法掩蓋的令咒。

“……”

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迪盧木多像是想嗫嚅雙唇,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先來的Saber是牽制他的存在,Saber的Master令肯尼斯大人以令咒命令他自殺,而Miss攪亂了這一切,她救出了Master和索拉大人,但是,她奪走了他與肯尼斯大人的契約。

迪盧木多的眼眶開始滲出粘稠血液。不知為自己輕信他人也好,還是三度被主君抛棄,肯尼斯大人曾經說過他是令咒下的傀儡……啊,或許是吧。永遠無法完成他祈願,騎士之名也将被踐踏入泥——!

握着武器的手發起抖來,鬥志昂揚的騎士枯萎了,毫無勝算的懸殊帶來徹骨的絕望,他不相信會做這些的Miss依舊這樣做了,連Miss也是嗎?只是想要獲得那份勝利嗎?

他已經。

他已經——

“Lancer,我以令咒之名命令你。”

槍尖無力垂下,騎士在慘白月光中阖上了眼。

“作為騎士,堂堂正正與Saber一戰,拼上性命,為你侍奉之人奪回榮耀吧!”

“第二道令咒——”

随着她的話音落下,Master與Servant間的契約一把捏碎了般蕩然無存,嬌小少女站在那裏,風吹得她的袍角簌簌。

迪盧木多不可置信擡起了頭。他的心顫抖了起來。

“又便宜你了,騎士。我可真倒黴啊。”

那人像是在那天夜裏喝酒一樣無可奈何地說出了口,又或許是笑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w=~

赤豆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7-06-25 09:50:44

——

麽麽噠!!

破jj為啥這個點發了存稿我丫定時呢=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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