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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吡。”

“哧。”

“啪。”

額上的青筋“啪”的爆開,雙馬尾往後一仰,雙臂抱胸,腦袋縮回領子裏:“我不幹了!”

方形的椅腳支起一點,在主人暴躁的動作中發出讓人牙酸的咯吱聲,手裏的小片紙輕飄飄地落了下去,被只蒼白的青年手掌所接住。

站在她左側的人像是嘆了口氣的:“所以說啊,右代宮同學——”

椅子上的雙馬尾立馬捂住了耳朵,十足十的拒絕态勢,就只差沒蹬腿了:“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左側的人與右側的人對視了眼,右側的人眨了眨竹綠的眼睛,草芽般的一縷發絲從鬓邊流下來:“我原以為Master是更為嚴謹的個性。只是擔心如此的話,和某些神官又重疊起來……以為會稍微有些難以相處呢,看來并非這樣。”

“哈。”聽到身邊人的話音,白棉花似乎忍俊不禁,而後,他又極其謙遜地垂下了眼:“失禮了, Lancer桑。不過右代宮同學的話,與其說嚴謹,不如說是粗枝大葉。“他笑着晃了晃手指:”哦~還不如說是懶散的好~”

“淨特麽扯犢子呢你!”椅子上的人半秒就發出言彈,被笑眯眯的人“真拿你沒辦法”的無視,恩奇都的視線從這邊轉向另一邊,無性別的從者眨巴眨巴眼,唇角上揚。

方才他和Master的朋友,名為狛枝君的少年談起現代魔術——神代的衰微或許是意料之中,廢墟裏從頭再來的現代魔術便值得欽佩。Master的重要之人他僅在名為「筆記本」的通訊工具中大致見過,不過跟随Master相會的這位狛枝君,似乎更為不同。

既謙卑,又傲慢。……啊,是呢,曾經有位到了最後一刻也不肯稱他為兵器的王者。或許大笑着對誰評價過吧。他在Master的這名友人身上感受到了同樣的東西。況且……

向他詢問同意後寫着他數值情報的紙張被遞給了病人,恩奇都注意到少年的目光在他性別一欄上停頓了幾秒,像是察覺到自己的注視,白發少年恰到好處地流露出訝容:“恩奇都……不,Lancer桑,沒有性別麽?”

“是的,我是土塊礫石中的粘土,形體自由自在,并沒有「性別」這個概念。”

柔和的幾乎無法分辨出男女的聲調答複了對方,也并沒有多加奇怪,對方微笑着以謙卑話語表示了多嘴的歉意,只是似乎哪裏有微妙的松弛。接着他看到了現代魔術的資料,視線對撞後便自然而然地讨論了起來,少年繃緊的肩頭也逐漸放松下來,僅繃着無法放棄的最後一弦。

或許都是渴求知識的好奇者,兩人的談話出奇的友好,只是最後談到了Master身上的魔力堵塞,知道自己Master魔力有多驚人的恩奇都當即表示了興趣,于是兩人把因為對談話興致缺缺的打盹雙馬尾從昏睡中挖起來,使用盧恩符文進行點火試驗,結果魔力多到連恩奇都也無法盡數探知的白蘋果被倆看上去興致盎然的白綠毛注視下,不情不願搓了半天,連個火苗也沒能biu出來。

然後這幾天都板着臉的Master心态炸了。

Master在行為上有不同尋常的部分。從召喚結束後,恩奇都就有感受到,或許介于自然與嚴厲中的其中一環吧。神造的泥偶這樣想,在召喚出他之後奇怪地在桌上寫了一大堆銀棋金棋愚者之鎖蠻神心髒之類的文字,然後看着他恍然說了句“啊不需要了“,令恩奇都疑惑至今。在常規問起從者對聖杯的渴求與願望,Master聽到他并不渴求聖杯的回答并未露出不解,而願望,他只遲疑了一下。

然後Master與她在另一邊的友人就似乎都明白了。

那種感覺,恩奇都無法描述,只是當所有人的眼睛都聚集在他身上時,微妙的,有種被人接受的錯覺。他原本只是某一個人的兵器,在這場聖杯之戰中,也本應身為一人的武器存在,與其說不習慣,不如說依舊……有些無法理解吧,即便自己是壞掉的兵器。

只是并沒有再問下的Master看着他的眼睛說出了怪異的請求——一個若沒有她的指示,不要使用「氣息感知」,并且在自己能力的範圍內,對自己的氣息進行遮斷。恩奇都沒有拒絕指令的理由,只是Master的友人都咳成一片,Master依舊強調這樣能夠實現他的心願。

“………………我和你那位朋友有一些…………戰略上的矛盾。在實現你的願望後,具體事項再和你說。“

Matser在咳的更大的背景音裏冷靜道出,表情一點沒變。恩奇都雖然對星球上的一切生命都抱持善意,但他只對一人的神色變化刻骨銘心,所以對人來人去的眉來眼去感到費解……似乎有些有趣的事等在前頭也說不定,恩奇都的內心突然充盈了對這場聖杯戰争好奇感。

之後Master以一種尊重到嚴謹的态度給他安排了二層的房間,并征求了身為Servant他的意見。談論起空餘房間時,Master曾提到雖然一樓有空餘的房間,但不能讓他入住——似乎是想要為誰準備而特意空出,只不過Master自己還是一頭霧水的狀态。

鑰匙,通訊工具,都慎重地交給了他,并告知他想出門可以不必與她說——由于Master的龐大魔力,恩奇都計算自己的魔力支撐或許近乎令他擁有類Archer的單獨行動技能。她似乎将他當作了來到自己領地的客人,就像栖息于大樹的小鳥,同時也得到了果實的饋贈,不近不遠讓人有着淡淡的欣喜,恩奇都并不讨厭這樣的相處方式。

他并不讨厭與人類交談。

他也不讨厭Master這樣的性情流露。即便是散發着令他不喜氣息名為醫院的場所,或許也比毫無生命氣息的華美宮殿讓人舒心的多,就像與神官們交流的吉爾,他莫名很喜歡在一邊靜靜看着。并且在這裏遇到了可以交換知識的人類,也能聽見窗前的樹,與枝梢上的鳥的竊竊。

并不知道恩奇都的心理活動,白蘋果已經用力拍桌要求狛枝給她上西瓜用以補償她的心靈損失了,一臉“拿你沒辦法”的狛枝終于升級成“右代宮這種不講道理的求投喂方式簡直和youtube上某只亂嚎的二哈一模一樣嘛”,在如願以償啃西瓜的海帶不理他之後,狛枝轉向一邊靜靜伫立的恩奇都。

灼熱的風不斷拂起幾乎曳地的窗簾,斑駁碎金次第跳染上新芽般的長發,宛如琉璃的眼珠望向了他,那樣不分性別的美麗,也許近乎才能。

——這與神座出流相同的弗蘭肯斯坦啊。倘若遠遠旁觀的話,或許能夠更加愉快吧。

“恩奇都先生,關于Dryad(德魯伊)……”

竹綠的眼眸望向笑眯眯的少年背後。

在普通人眼中模糊,卻在他眼中極其清晰的黑霧。

……Master啊。

然後,他開口。

白蘋果把下巴磕在椅背上看着兩人交談。

所有的美人大概只是遠看的好,距離拉近反而頭疼萬分,從“居然抽中五星”的非洲人念頭走出,白蘋果幹脆當恩奇都是幫忙的客人,禮貌地對待就好了。例行搶狛枝零食其實沒想帶人過去,結果被狛枝給要求了。到這兩人居然聊起了魔術歷史,術式的話還能拿那邊程序猿的經歷胡扯兩句循環,歷史她哪方面都是弱渣啊!白蘋果聽着聽着就上下眼皮打架,被強行做實驗吃完西瓜還在說歷史,白蘋果把椅子轉了半圈,微風拂起她的流海。

……大概也不壞吧,這樣。畢竟交流知識對于狛枝來說,本身就是件有趣的事不是嗎。

與恩奇都交談中的狛枝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蒼綠的眼眸不經意瞥過來,白蘋果歪了下頭,百無聊賴地用手指拉下眼睑,做了個鬼臉,全程都保持學術讨論神情的狛枝彎了彎嘴角,他視線移了回去,接着用手點了點面頰,像是想對毫無希望的誰嘆氣。白蘋果一摸摸出顆黑色西瓜籽,驚,半秒毀屍滅跡,維持了她的八風不動的冷酷神情。

手機短信的聲音陡然嘀嘀地響。

白蘋果低頭摸出來一看,這一看下差點沒噴出來,倒是談話中的兩人發現了她這邊的動靜,狛枝挑了挑眉:“發生什麽了,右代宮同學?”

恩奇都也端莊地坐在椅上,回首。

白蘋果死魚眼:“花村給我發信息說要過來探望你順便看美人。誰給透露的消息。”她頓了下,似乎已經無話可說地指向門外,從門上中間鑲嵌的玻璃上,一堆好奇的眼睛貼在那裏。

狛枝:“………………還真不愧是絕望殘黨呢這群人,無孔不入的蒼蠅嗎。”

恩奇都:“………………欸?”

衆人:“誰是絕望殘黨啊!!!而且你也是蒼蠅的一員啊喂!沒看到我們拿着探望禮物嗎!只是順便來看看美人而已,順便啊!消息什麽的,當然是委托夜鬥神打探的啦,嘿嘿。”

在一片寂靜中,紅領巾的廚師終于梳着頭發出場了:“哈哈哈哈~居然被識破了!那麽~這位美麗的姑娘,哦哦少年也行,總而言之請問有沒有興趣和我約——”

“砰!”廚師瞬間被鐵拳KO下場。

恩奇都:“……噗。”

似乎,有些期待起來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赤豆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7-07-01 07:05:10

我差不多是只廢喵了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7-07-01 10:16:21

————————

謝謝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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