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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004

事務所遽然爆發出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搞什麽大逃亡,她以為她是史蒂夫·麥奎因嗎?”

挂牌“伽藍之堂”的事務所位于大廈內。

這座大廈原本是棟半廢棄的商品樓,有人在拆除前大手筆盤下了整座,令其起死回生,作為魔術工房使用。二三樓是工作區域,一樓則被改建為對外的事務所,也就是目前處身的空間。這位揮霍大筆錢財的事務所主人名為蒼崎橙子,也是現在坐在狛枝前的年輕女性。

紅棕色的頭發後束成打着彎的單馬尾,酒紅色的銳利眼眸藏在鏡片後,白襯衫與黑色西褲,打比方的話大約是幹練的都市麗人之類,不過僅限于戴上眼鏡時——脫下眼鏡則是鬼,黑桐學長曾這樣無聲地向他傳遞過這樣的信息。雖然驚訝于對方的好意,他稍稍轉念,表示記住了。

面對對方把同伴比做電影主角的調侃,狛枝抱胸嘆了口氣,幹脆用電影內容否決:“該說現在不是二戰,或者未來機關以及即便我這種人也與納粹毫無關系麽?”

将煙頭往煙灰缸邊沿一撣,灰燼簌簌落入玻璃缸中。橙子吸了口煙,她偏頭吐出白霧,然後把拿細煙的胳膊擱在皮沙發的扶手上。橙子閑閑道:“牙齒的死線式能看到吧,叫式切掉不就好了。”

對方聳了聳肩,像是嘲笑魔術師的異想天開:“要是這樣倒好了。遺憾的是,式小姐似乎切不了右代宮同學的死線。”

橙子想到什麽似的直起身體:“我倒忘了,的确是那麽回事呢。式之前和我說過那家夥渾身的死線,但就是沒辦法切開。”

她說的直死之魔眼是名為兩儀式的少女所擁有的魔眼。因為經歷死亡明悟了「死」所開啓的魔眼,其能夠看到生物身上的死之線,通過斬斷死線殺死物體,更進一步的話,連概念也能斬殺。而這樣的眼睛居然對人類之軀的非魔術師無可奈何,不得不說很是奇特。

“唔,那樣的眼睛和直死之魔眼也奈何不了的身體,如果魔術協會的那幫家夥知道了,大概會丢進浸泡在福爾馬林裏當标本吧。”想到什麽,橙子摘下眼睛,饒有興致地笑了:“我說錯了,不如說是會反過來——光想想那副場景簡直要笑到渾身顫抖,法政科的那幫老頭會直接發瘋吧,哈哈,把這件事捅出去的感覺似乎也不錯~”

雖然在微笑,灰綠瞳眸卻陡然映出冰冷的光:“我奉勸蒼崎小姐最好不要哦,否則您要躲避的就不只是「封印指定」了。”

橙子盯着笑眯眯的少年人,他坐在褐色沙發上,與她面對面。與黑桐差不多的年紀,身形看起來卻過于伶仃了,風衣下的脊背大約一摸就能摸到骨頭,不過如果原因是近五年絕症的折磨,倒是能讓人恍然大悟。雪白的頭發柔軟如海葵,發梢末梢泛起殘櫻色澤。他有一雙眼角微挑的漂亮瞳眸,虹膜是不帶攻擊性的灰綠色,在笑的時候似乎異常親切,會讓人産生好接近無害的錯覺。可那雙眼睛雖然在微笑,內在卻藏着一望無際的冰山,既寒冷,又荒涼。

殘陽一頭紮進了地平線,夜幕已經落下,月亮與星星升起。室內燈光變得明顯起來,将暗沉下去的室內照耀的如同白晝,望着孤身前來的麻煩人物二號,橙子又吸了口煙,徐徐吐出煙圈,她道出危險發言:

“魔術師都是群瘋子,我自然也是,右代宮那家夥瘋起來估計是搞不到手,不過,構成你狛枝凪鬥的「幸運」,我同樣也很感興趣呢,和魔術協會那群老不死躲貓貓那麽多年,我對我的藏匿技術還是蠻有自信的呢。”

面前的人臉上卻依舊笑盈盈的,有讓人一拳打到棉花裏的無力感:“哦,榮幸至極,麻煩蒼崎小姐早點動手吧。”

“沒意思的男人。”

“抱歉哦,很多人都說過我這點,畢竟廢柴就是廢柴,遇到比自己高一級別的墊腳石就不得不束手就擒呢,俗話不是說‘張開蜘蛛網,等待鳳凰’,螳臂當車的事我這種人要做簡直太過自不量力了吧,不過目前不能死在這裏就是了,畢竟最頂峰的希望我還沒目睹呢。蒼崎小姐,你怎麽了?”

橙子感到牙一陣陣的疼,她簡直寧願和青子打一架也不想聽這家夥的話,右代宮那家夥是怎麽受的了一刻不停的希望希望的——啊,忘了,這麻煩還是她招的,可謂自作自受。橙子扶了下額,她将煙頭掐滅。

“廢話就不多說了,進正題吧。你知道我叫你來的理由,對嗎,狛枝凪鬥君?”

……數日前,右代宮同學與名為蒼崎橙子的魔術師達成了協議。為了一位少女,她在很早之前就一直搜尋着有人偶師之稱的蒼崎橙子的下落,進展全無,而在聖杯之戰結束起的兩個星期後,她收到了匿名地址發來的Mail,上面附上了百求不得的魔術師的地址。雖然沒搞清發送信息的人是誰,與他商讨過的右代宮同學決定前往,結果打開門的的确是蒼崎橙子沒錯。以兩件事為代價,右代宮同學将會得到蒼崎橙子制作的人偶作為回報。

第一件事是在荒耶宗蓮事件中保護兩儀式的安全。

第二件事是在必要的時候,對魔術協會進行追殺的「封印指定」狀态的蒼崎橙子施以援手。

協議中,蒼崎橙子與右代宮同學約定,在第一件事完成後,便會履行約定制作人偶。第一件事在一個月夜圓滿完成了,然而蒼崎橙子卻突然提出要與自己接觸,理由也很明确,對他使用盧恩符文的方式很感興趣。确認蒼崎小姐沒有其他想法的右代宮同學臭着臉搭了線,他與蒼崎橙子相互警惕不假,不過就現代魔術而言,她倒是相當厲害的魔術師。

被魔術協會「封印指定」的對象本來就極其獨特——封印指定的對象往往是天賦罕見的魔術師,魔術協會将其捕捉,并加以禁锢。蒼崎橙子更不消說,在魔術師中也是首屈一指的天才。

她出生于三咲市的魔術名門的蒼崎家,亦是第五魔法使蒼崎青子的姐姐,雖說由于繼承人從姐姐被更換成妹妹十分憤怒,當年更是在三咲市與自己妹妹展開了不死不休的死鬥,後來的姐妹恩仇也随着時間淡化,取而代之的是魔術協會的追殺。由于冠位級別的人偶制作天賦——她制作的自動人偶性能幾乎與人類相差無幾,并且能将自己的意識附着到人偶身上進行轉移,這種接近第三法不老不死的存在,被魔術協會盯上就不稀奇了。

“我承認,對你的幸運感興趣是第一要素,其次才是你使用盧恩符文的天賦——一個月就能使用組合盧恩(bind rune),從各種意義來說都蠻有趣的,小鬼。”

“——那麽,你要不要嘗試在我這邊學習魔術?當然,你可以拒絕,我的邀約和雙馬尾的約定沒有任何關聯。”

蒼崎橙子坦率說出會面目的。對她來說,有趣才是第一位的,就像她收了沒有魔術回路的鮮花當半個弟子,就像她跑去醫院把使用魔眼的方法交給了式,就像她覺得怪力雙馬尾有趣随便許了兩件事作為代價就把自己造價七位數以上的人偶送出去,她現在覺得狛枝凪鬥有趣,那麽無論對方是否出身名門,是否菜鳥,橙子都會發出邀請,橙子也認為狛枝明白今天她邀請他上門的緣由。

這個小鬼太過聰明了,與幹也不同,是完全相反的類型,眼下他也在思考着,灰綠的眼眸下瞥,恰好到處的露出沉思神情。他在想些什麽,蠻想扒開腦漿看一看呢,橙子這樣不負責任地想。

作為天才魔術師的蒼崎橙子,除去人偶上的成就,在盧恩魔術上的成就也無人能及。雖說盧恩魔術是魔術師中的基礎,但她不僅針對原始的24個盧恩字母進行了衍變,并且還發現了消失的幾個盧恩符文并加以利用,給這份來源于北歐神話的古老魔術注入了新鮮血液。

對狛枝來說,則像魔術圈的頂尖學者對塵埃般的自己伸出了手。

——他的魔術啓蒙。……要說起來,應該是那名英靈桑。

即便是神代的存在,理解起現代魔術來還是相當的快,大源小源的概念只是稱呼上有所變化,再加上對岸波小姐與韋伯君的盤問,對現代魔術的基礎構架,他在和那個人的談話中,腦海也一點一滴地形成了框架。

但對于系統深入的學習現代魔術還不夠。

“看你很感興趣的樣子,如果有合适的老師就好了呢——”椿茶發色的英靈某一天陷入沉思,接着對他微笑着說:“畢竟我只是兵器,和神官相差甚遠。”彼時的他還在翻閱英靈遞過來的蘇美爾巫術,聞言只是微掀了眼皮:“如果得到神代魔術的知識還不知足的話,彷徨海的魔術師們會跑過來把我像過街老鼠一樣掐死吧。”

然後心血來潮的右代宮同學湊過來,自稱自己在中二時期就對神秘學感興趣的她耐着性子看了資料十分鐘後,恍然大悟的她聲稱“魔術不就是程序嗎魔術回路不就是主板”,讨論來讨論去三個人都覺得還挺有道理,然後扼腕自己沒辦法模拟實驗的右代宮同學,被自家英靈猝不及防送了傻瓜牌實驗小黏土人——只要把手放上去打開這個開關,然後用魔力遙控器控制大小就可以啦,想起左右田君的工作有了靈感呢,雖然有時效——當時一臉僵硬的右代宮同學轉身偷偷和英雄王炫耀的事,現在想起來,還像是夏天的風一樣。

現在機會就在眼前。對于顧忌體質無法前去時鐘塔也不願意去的他來說,這是或許能說成是千載難逢。

“……這個時候,大概得說句‘真是幸運的不得了啊’來回答吧。”秀氣的羽睫微顫,雙手交叉,身體前傾,狛枝望向橙子:“幸運過後是不幸……那麽,蒼崎小姐,如果我接受這份幸運,你又要我這種垃圾,付出怎樣的代價呢?”

毫不客氣。原本要做出選擇的是他,現在倒反客為主質問起我來了——和當年她多管閑事插了式的事情一腳一樣,當時的式比他還不客氣,到現在也還是那樣啦——不過蒼崎橙子是會給人打白工的人嗎?顯然不是啊。

“當然有條件。——聽我這樣說是不是松了口氣啊?小子。”粗魯翹起二郎腿,橙子重重陷阱了沙發裏,說點什麽借口好呢?這小子可不是式,能夠直接使喚打架,弄散了她估計會面臨一大波比魔術協會還麻煩的麻煩,想想還真是頭疼。不過就那麽輕松放人過去她才不幹!有了,就撿兩個危險點的目的,吓這小子一跳好了。

“喔~我沒有惹上麻煩泡你福爾馬林的興致,不過相對的,我并非不能研究你的「幸運」,既然我沒辦法親手操作,那麽就由你自己研究不就行了。”

“狛枝凪鬥君,你的幸運起源,本質,作用原理,以及「避免『幸運』從自身擴散出去的方法」,在對魔術以及魔法的研究中,搞不好能夠全部找到哦。”

對方的瞳孔猛縮了下,大約沒料到自己會放出這樣的地雷。重新拿回主動權,橙子好整以暇:“前幾個月在這個城市發生的聖杯之戰,那個沒被時鐘塔查出來的勝者就是右代宮吧?”

雖然疑惑于橙子的篤定,狛枝還是點了頭。她也被魔術協會盯上,沒有瞞她的必要。橙子則再度摸出根煙,火星裹着劣質煙草向上燃燒,她煙瘾又犯了。“那你應該知道,Master能看到Servant的屬性數值,并且其中有一項是「幸運」吧。”

狛枝沒有說話。橙子也沒在意:“與其說是幸運,不如說是基于幸運與不幸綜合評估的數值,就像是太極一樣,幸運與不幸,是基于彼此才能被描述出來的概念,研究不幸才能明白幸運,研究幸運才能了解不幸,而聖杯戰争數值的顯示,代表什麽呢?”

橙子打了個響指:“沒錯,代表幸運與不幸在魔術中是常見因素,也是可以度量的。那麽我們繼續下一個話題吧,幸運能不能被人為操控呢?”

“答案是,可以。”

“從北歐古符文說起吧,幸運符文就有好幾種,比如Lukkystafir,礦物上的話,例如綠松石,其它的如Akualele魔術儀式、地占符等等,關于幸運的有效魔術可謂五花八門——他們共同的特點就是能招來「幸運」。這些儀式與符文,從另一個側面也反應了幸運能夠被人為「捕捉」,加以「利用」。”

“由此可見,幸運是一種現象,而現象是本質的冰山一角。你也知道聖杯戰争的召喚系統是間桐家搞出來的吧?數值等級面板也是家主幹的。是的哦,雖然還在停滞,現在的魔術,已經做到對幸運部分定性了不假哦。”

“……蒼崎小姐想說,将幸運徹底概念化嗎?”

“沒錯,對于科學世界來說,幸運是無法定量甚至徹底定性的依據,也無從對人類的「運」進行利用,但在魔術中,幸運是一種元素,是可以拿魔術為刀進行剖析的。以前人研究為基礎,拿自己當樣本,按圖索骥,努力一把,能不能找出這種東西的形成原因、運作原理、構造、規律、結果、本質,并加以模型化系統化呢——”

橙子笑了:“有這個可能性不是嗎?搞不好能窺探到根源也說不定。雖然路途肯定艱難到讓人落淚,概率低到發瘋,但要不要試着掌控下……「自己的幸運」呢?你在過往不也在努力嘗試這件事嗎?希望之峰學園為了制造神座出流所做的一項不就是「幸運的研究」嗎?雖說人工幸運是殘損的存在,無法将技術直接應用在你身上,但用你的話來說,接觸到魔術這件事,大概就是希望的火苗吧。……在這幾個月的聖杯之戰中,你應該也察覺到了這點吧?既然幸運的得到了窺探命運的資格,作為‘墊腳石’的魔術知識不想要嗎?狛枝君?”

“幸運(Fortuna)即命運(Fortuna)哦。窮盡一生研究你的幸運,要不要試試看呢,這條道路。”

橙子并非對狛枝的身世一無所知。他被與生俱來的運纏上,走了一段對于普通人來說過于曲折的路。而如果那是不幸的話,接觸到魔術、發現自己擁有學習魔術的資質,甚至發現通過研習各大魔術基盤,自己有可能窺探到自身才能的核心,揭開才能的迷霧,大概就是不幸中的幸運了。

可幸運總是伴随着不幸。

那份幸運,是銀之鑰。

也就是說,他必須要用那個鑰匙,打開通往Yog-Sothoth的門。

也像是那本科幻小說主人公的旅行,前往的道路不一定通往希望,也有可能通往不可名狀的恐怖。選擇是,不一定能得到結果。選擇否,下一次的機會不知何時到來。這就是走入事務所将面臨的分岔,那麽,你會怎樣選擇呢?

……察覺到了什麽。或許吧。左手按下右手,半晌,狛枝開了口:“原來還以為蒼崎小姐要給我設置什麽難題啊,還想會不會對右代宮同學有不好的影響,什麽嘛,這種事的話早說不就好了。承蒙不棄真是感激到流淚呢,連我這種人也會有………………「可能性」麽?………………哈。說出的話也許太過狂妄了,但既然目标一致,蒼崎小姐,往後請多指教了。”

橙子望着笑眯眯的對方,他眼中的平靜與喜悅的太過異常,令她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她的話雖然基于惡趣味,但基本都是未來的事實:“就像我說的,這不是容易事,如果想做的話,就自己想清楚。見到有意思的學生想要教授是魔術師的本能吧,不過和鮮花不同,你可別叫我老師。老師的話,你不是有一位麽?”

白發少年驚愕擡首望她,自知失語的橙子幹脆把頭一瞥,裝作什麽也沒看見。

她回想起同樣的夜晚。

還屬于聖杯戰争的時日中,躁動的夏日的雨夜裏,有人無聲無息穿過了她的結界,扣響了事務所的門扉。

那位神造之物沒有帶傘,但身上沒有半點雨水落在他身上,明明是夏季,橙子卻像是看到了柳枝泛綠的春天。

——“貴安。您是蒼崎橙子小姐嗎?”

被她答複的人卻“噗嗤”一下笑了,顯然是明白了她話裏的意思:“蒼崎小姐也有溫柔的時候呢。”在魔術師中,弟子相當于老師的分.身,雖然存在極端的弑師,但弟子需要服從老師的命令是公認的,橙子不認他為弟子,也就是說他不一定要順從她的話去做,即便不履行她胡扯的代價,搞不好她也不會追究這件事。

溫柔?橙子想嗤之以鼻,可她卻忽然想起了那名英靈的話,她說用的着做這些嗎?明明是不相幹的人。他是怎麽回答的呢?

——“那麽橙子小姐留在兩儀桑和黑桐桑身邊的理由又是什麽呢?”

……哼,溫柔嗎。橙子翻了個白眼:“免了,我是不想和你扯上太多關系。記得交學費,我現在可是發不起員工薪水的貧窮。”

“錢的話沒有問題哦。哈,畢竟我得到的幸運中也就是那種東西最多了。……不過話說,蒼崎小姐知不知道是誰将事務所的地址發給右代宮同學的?”

“我可沒義務回答你這件事。”

狛枝笑了笑,感受到對方的守口如瓶。……老師嗎?或許有一名。他低下眼眸沉默片刻,接着若無其事轉移了話題:“唔,扯上關系的話,其實只是一半原因吧?”

“你這張嘴還是給我先閉上吧!啰嗦。”

新收的半個弟子依舊保持着“沒問題哦這種話我這個廢物聽了很多遍了果然不管誰見我都會說這種話嘛失禮了”的笑盈盈,嘴巴倒是乖乖閉上了,表情卻怎麽看怎麽讨打。橙子手癢地再摸兜裏,啧,沒煙了,找個人跑腿吧,她這樣漫不經心地想着,就看到狛枝放在桌上的手機“嗡”的震動了一下。

閃爍很快就熄滅了。

“那麽,也是時候說到右代宮同學與蒼崎小姐的約定了,右代宮同學沒法說話,我這種人便代替她一陣吧。按協議來說,右代宮同學的定金已經支付完畢了呢。”

“你是代替雙馬尾和我談判嗎?也是,有件事你和她講清楚。”

紅色馬尾被頭顱壓進沙發裏,橙子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我雖然憑興趣接受委托,約定的事一定會做到。不過在此之前,這個傻瓜蛋雙馬尾是不是一直忘了去問當事人的意見了?這家夥是不是最近借牙齒壞掉的借口一直龜縮不敢去問?”

——“要給那位名為「七海千秋」的小姑娘穿上「身體」的事。”

“我只要一項就能開工,把那個小姑娘的點頭給我要來吧。”

橙子說到一半,突然又蹙起眉。雖然她不說,但雙馬尾也應該知道這點,裝上靈魂自然要事主同意,既然她明白,狛枝這小鬼也該明白,剛才的話是他故意讓說的?

“……等等,被你繞進去了,你說未來機關都對雙馬尾進行了「追殺」,可說來說去,你做了什麽完全沒有提到吧?”她一下子直起身,苋紅眼中掠過光彩:“你做了什麽?”

話音剛落,橙子眼眸就猛地收縮。

“轟!”

二樓的天花板猝然塌了。

像是被什麽利器一分為二,鋼筋混凝土的蓋板如刀削豆腐開瓢成兩半,因為承受不住重力,裂開的天花板向談話的兩人砸去,在同時出現在縫隙的雪亮刀光中,綢帶似的黑馬尾在空中婆娑。

“瘋狂鑽石!”

像是咬牙切齒,碎塊粉屑遽然停止在半空,而後倒飛回去恢複原樣,在兵器碰撞的幾下悶聲與腳步飛奔後,整座大廈陷入了沉寂。

須臾,靴子踩地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事務所的門被推開,遮耳短發的藍和服少女将匕首收回鞘裏,發出铿锵一聲。她看向坐在那裏的白發委托者。內心“啧”了句,果然是個比幹也還麻煩的男人。

“你的委托,我完成了。”

橙子像是想到了什麽,她不可置信地睜圓了眼,在橙子的視野中,委托兩儀式的超高校級的幸運歪了歪頭,然後微笑:“我這種人只是做了墊腳石該做的。”

“——現在可以收網了呢,七海桑~”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這章是我給狛枝自己解決幸運的方法,也就是通過魔術,找到自己幸運的“根源”,或者說,把自己幸運的方方面面統統理論化,研究出來。

橙子的意思就是朋友,搞不搞學術,敲開世界的殼x(說的和讀博一樣x)

比起被動的等待他人來救,不如自己抗争一次,起碼在同人裏給他一次自己選擇的權力吧,我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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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向公司遞交某個申請_(:з」∠)_跑程序,如果被拒應該下周就完了吧……如果不被拒估計要等梅林池開了x間或更一更。

祝各位考研黨統統過過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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