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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011

七海在半空中轉了一圈。

“嗯,本來想吓吓小林檎的~”

七海在半空中又轉了一圈。

“結果出現了意料外的事……件……呢~”

七海在半空中繼續轉了一圈。

“看上去十分的……高……興呢~”

粉色背包與發卡一同在陽光中閃閃發亮,再也繃不住面上故作的肅容,一點朝霞泛上白皙雙頰,笑意如同漣漪,仿佛花朵漫山遍野漾滿了她的整張面龐。直到抱着她的腰肢再轉了兩圈,女仆才放了手,插腰看她,像是要将整個少女都深深映入眼底似的。

“橙子那家夥偶爾也會做些好事。”

即便口氣依舊冷淡,但從尚未平複的胸脯也能看出對方心緒不平。七海扶上心口,原本空曠的地方傳來成為AI未有過的“砰砰”心跳,她低頭淺笑,而後突然踏前一步湊過去,遽然與面前的女仆鼻尖對鼻尖。

女仆好似吓了一跳,外強中幹的表層被戳破,漆黑的眼睛陡然一動不動。七海莞爾,額頭輕觸了下對方的額,又退後兩步,雙手拉着背包帶,她歪頭:“嗯,看來這次有被吓到。小林檎,七海千秋作為人再度誕生了。”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捏了一下游戲玩家的臉頰作為被調戲的報複,動作卻輕的近乎溫柔。她沒有再說話。……已經沒有什麽比你站在這裏更好的事啦。女仆又伸出手與元氣滿滿的友人用力擊掌,我們又再次相見了!女仆站在原地片刻。她看向被陽光籠罩的少女,又望向站在一邊異色瞳眸等待他們的少年,她面上流露出幸災樂禍的調侃:“吃醋也沒用。”

栗子頭少年瞪大眼。

“!!!”

“诶?是這樣?沒關系哦,日向君,畢竟我和林檎的專屬路線已經be了呢。”

“等等七海,我沒有——”

被瘋狂調戲的日向滿臉通紅,接着被七海雙眸閃閃發光“所以說日向君想走什麽路線呢”的逼近開始節節敗退,朝女仆友人投來急切求助目光,然而喪心病狂的女仆掏了掏耳朵,當作啥也沒看到。

等到時機差不多了,女仆才“大發慈悲”拯救了眼中冒圈的日向:“在意的事已經看完了,還有別的安排沒有?我并不相信這種漫畫十個有九個發生特殊事件的場合會沒有其它計劃。”

“是,是有的啊!既然學園祭的話不如右代宮也一起來逛……疼!”

跳起來一拳正中對方的腦袋,女仆的暴力行為和裝束引來一衆人的目光閃閃。海藻怪居然沒出現,大概因為附身的人實在是個超級大笨蛋的緣故嘛。她漠然吹了下拳頭,背着身後SG550□□模型,潇灑轉身揮手:“我可沒閑工夫陪你們逛學園祭。……你個傻蛋之後的話還要我教?!”

後一句話含着隐約的磨牙和不爽,最後化成句塵埃落定的哼唧,日向一下兩下偷偷睜開閉上的眼。七海沒有和右代宮走,七海還在……再一睜眼,灰粉的瞳眸猝然近在咫尺。

“那麽,日向君想對我說什麽呢?”

溫柔的如同關山櫻的秀美面容在看着他。日向心髒遽然砰砰亂跳起來,他眼眸剛移,就想起沒好氣的雙馬尾的咬牙切齒,于是直接釘在原地沒敢退一步,日向一氣呵成90度鞠躬:“能和我一起逛學園祭嗎七海桑!!!”

從不說敬語的超高校極未來顯然是因為賭上男兒尊嚴太過嚴苛導致思維錯亂,日向尚在“大事不好”的戰戰兢兢中,他忽然聽到耳畔傳來輕輕的笑。

“在最開始的時候,最不安的時候。是和日向君在學校一起玩游戲呢。真的是很開心……很開心呢。一直想着,以後也能和日向君一起玩游戲,一起參加學園祭,體育祭,合宿,修學旅行,一起度過高中的話。有的每一天,都一定是、一定是非常令人開心……令人雀躍不已的每一天呢。”

日向眼中湧上酸澀。他突然有些想哭,因為他知道她沒有等到那樣的一天。最後一起玩游戲的約定以血畫上了句點。他選擇另一邊後,她是不是一直在原地等待他呢?……對我來說她是啊,她是啊——

日向擡起頭,像是破涕為笑。他遽然遞出手:

“一起開始學園祭的冒險吧,七海。”

七海微仰了首看他。她的眼裏有陽春三月,草長莺飛。她将嬌小的手掌放進少年的手心裏。

“如果是和日向君的話。去哪都可以哦。”

少年少女相視一笑,帶着屬于少年與少女的腼腆與青澀。突然,日向表情凝滞:“…………等等七海,我們是不是有什麽事沒說???”

“啊,如果是那件的話,的确沒有說哦?”颔首過後,手指點唇,七海面上逐漸浮起狡黠:“嗯,不如說沒有說正好呢~”

“‘——狛枝君/狛枝也來了的事。’”

“B區的女仆咖啡廳去了沒?男生扮女仆女生扮執事欸!不止如此,聽說早上那邊有個戰鬥女仆特別好玩呢,那個雙馬尾看上去好奇怪不說,身上背了槍械模型,還戴墨鏡叼煙,雖說是假煙啦,不過搞不清是女孩子還是男孩子呢~”

“雖說現在人不見了……但那個戰鬥女仆超帥的!本來以為是花架子,結果早上有人去找茬,整張桌子直接被劈沒了!說的我好想再去看看呢!~~~說不定是超級可愛的男孩子!!!”

“帥氣小姐姐也可以有!!!幹脆再去一次吧!!!”

聆聽着周圍的喧嚣,狛枝凪鬥走在沸騰的校園之中。

由北海道開始,從東北到關東一路延續,火紅的楓葉盡染山巒,銀杏樹落下一層燦黃的被褥,覆蓋在褐色的土地上。湛藍的天空非常高,白雲的邊角在這泓汪洋中也纖毫畢露,依靠在高屋建瓴教學樓前的是一個又一個的攤位,如同雨後叢生的蘑菇擠成一簇又一簇,點綴半簾的氣球姹紫嫣紅。

他來到這裏的确也是因為一件不可告人的……好奇之事,咳咳。按右代宮同學的說法,她所在的班級已經變成了奇怪的事态,不僅是裝扮女仆的種類(?)發生了異變,連咖啡廳都取了奇怪的名字,叫什麽名字來着……雙馬尾女仆咖啡廳還是什麽嗎?……剛才路過的人的說辭,似乎有些耳熟呢……

然而在這種熱鬧到似乎與自己格格不入的場景裏,尋找中的狛枝卻遭遇了一樁不太妙的事件。他緩緩舉起雙臂。

“呃,只是把錢交出來就可以放過我嗎?啊,那可真是得救了呢!錢包就在我口袋裏。是說真是有夠倒黴的,第一次到右代宮同學的學校就發生了這種事呢,哈哈。……不過不好意思,如果方便的話,懇請各位把錢包還回來,雖說補□□件是很麻煩,不過我這種人在意的倒不是這個,畢竟夾層裏還有一項十分重要的東西——”

像是絮叨聽的不耐煩了,為首的壯碩不良直接從舉雙手的狛枝風衣口袋掏出錢包,粗暴地撕開錢包口抽出鈔票,不良看也不看,就把空錢包往地下一扔,錢包滾了一圈,堅強地沒甩出夾層的照片。

狛枝嘆了口氣。校園霸淩他也曾經歷過,不過因為他的才能,最後再怎麽也會變成透明。不過他倒不在意那些人的想法,墊腳石再蹦噠也不會從雜魚變成虎鯊。他彎下腰剛想要撿起地上的錢包,卻被人用力推搡了一下,下肢不穩,一個趔趄向後遽然仰倒。好在平時這種事遇的相當多了,他右手恰到好處地反撐,将自己固定住不至于再摔成平躺。

面前的不良少年們“哈哈哈”地開始笑成片海洋,怎麽說呢,應該說這是什麽反派固有招式嗎……雖說他這副糗樣的确一貫滑稽的比小醜都不如,但被這群連自己是什麽玩意都認不清的社會渣滓嘲笑還真是有夠有趣的啊?被蹿的右肩骨處因為體內阿瓦隆的緣故很快就不疼了,狛枝聳聳肩,他仔細地将錢包上的灰拭去,揣回兜裏。與其想這群垃圾,還不如想想不幸過後會得到怎樣的幸運的好,唔,比如拐角撞到右代宮同學?……怎麽想下一秒都是被滅口吧(?)……?

大約是他漫不經心的态度太令人生氣了,等到頭頂籠上陰影,狛枝才發現好像有點真的不太妙,眨眨眼,尚在認真思考是要卑躬屈膝奴顏媚骨還是大義凜然寧死不屈(?),一擊聲響就穿雲裂石溢入他耳中:

“砰!!!!!”

一招掌法從天而降,“啪叽”拍在不良老大的臉面上。

“誰?”還沒說完,不良連慘叫都沒能發出,魁梧身軀轟然仰面而倒。但凡每一座學院都有一條黝黑的專供不良打劫的逼仄小道,真封學園自然也不例外,但這條死道顯然成為了此時不良的催命符,無路可退的不良們雙腿顫顫地發出咆哮:“什、什麽人!”

沒有人回答。

一擊勾拳砸歪了不良A的臉,拳風帶的直接飛了出去,混亂中的不良B胡亂揮出拳頭,被格擋帶偏重心不穩,結果給抓住空隙的一腳飛踢K.O,不到幾秒,站在地上的已經被風卷雲殘打到只能在大地母親的懷抱裏轉蚊香眼,狛枝僵坐在地上,借着光,些許呆滞地仰望來人。

是個穿黑色女仆裝的金發少女。

身高大概到他胸口,長長的金發像麥穗一樣,白色蕾絲發帶別在其上。黑色墨鏡罩住她的半張臉龐,從背後伸出的槍械似乎是SG550,青鏽色的加□□管伸出一頭,白色立領下是黑蝴蝶結,黑色束腰,白荷葉邊圍裙,只到大腿根的黑短裙,吊襪帶,往下是白皙的——

她在用力擡腳猛踹不良老大,像是和人家有什麽深仇大恨,每踹一下,綁在大腿外側的槍套中□□17的槍托就随裙擺的抖動露出。似乎想到了什麽。狛枝喉頭滾動了一下,他立馬瞥過眼去,秀長的睫毛輕顫。所謂希望啊,是高出肉體緯度的概念,是摒棄一切雜念的最高之源,概念……概念……絕對領——滾燙突然從脖頸開始燒,亂七八糟的羽毛在心裏撓來撓去,奇怪的兔子在他的懷裏跳個沒完沒了,處身的空間在視野中似乎也不對勁起來。……啊,如果是這種場景的話因為幸運其實也見過不少。說出口很是抱歉,但比如罪木同學那個花村同學會作出性騷擾的舉動,那毋庸置疑是錯誤的。至于那位的話最開始跳起來擊潰黑白熊也………………不,并不是不一樣的。……腦子本來就是渣滓現在又被更垃圾的渣滓填滿了嗎?哈哈哈,渣滓是不會有什麽感覺的,只要保持往前那種渣滓樣子就好了不是嗎?只是沐浴的普賽克鏡前的維納斯森林之神與仙女們亞維農的少女那種程度的話就算不會欣賞藝術的我這種阿米巴蟲也會當空腦子不至于如此卑劣,因為比起肉體的愉悅希望的光輝是——像我這種卑劣之徒根本不必當做男性來看待嘛那種斯巴——

狛枝突然捂住眼。

另一邊沒有察覺到這邊的精神逸脫,踹完把對方仿佛垃圾無情踢到一邊,從房檐跳下來的戰鬥女仆轉身朝向地上的少年,仿佛要和他對峙一樣,不耐煩抱臂。偏臉俯瞰他,似乎很驚訝他半晌不動如臨大敵的呆若木雞。大約看他半天沒動作,戰鬥女仆放下手臂,擡頭挺胸沒事人一樣往出口走,仿佛英雄救美完了就差不多事了拂衣去了,然而女仆漫不經心走過白毛旁邊,一個聲音像是無可奈何地突然打斷了她:“等等。”

戰鬥女仆陡然停住腳步。

心劇烈跳了兩下,又強行恢複了鎮定。……摸個魚都能發現有想上西天的傻波來動她的人,等溜出去後躲完一波就把這幫辣雞掃出學校。她又裝作若無其事快速打量了地上的人一下,對方沒動。把蠢蠢欲動想要拉人起來的手指并攏,她繼續往前走。沒問題,雙馬尾已經遮住了。認不出來的,絕對認不出來的。剛這樣鎮定地想,然後白蘋果就眼睜睜看着某個緊閉眼似乎無可奈何,忍無可忍,半蹲了下來,邊摩挲邊脫下了外套。像是已經竭盡全力,即便手指如同受驚的蝴蝶,凜翅在風裏瑟瑟,他依舊在比劃中将外套淩空系在了女仆的腰間,大概謹遵了什麽苛刻規則,嚴密地拘束地連一只手指都沒有碰到對方。

白蘋果:“……”

白蘋果:“…………”

白蘋果:“………………”

動作的人抿唇往後挪了挪,他閉着眼站了起來,憑借記憶格外乖巧地三步并作兩步擠在了角落裏,沒有一絲光線落入他的眼睛裏,白毛少年幹巴巴解釋:

“那個,雖然是秋天,天氣也似乎不是那麽燥熱……抱歉讓你聽那麽多廢物東西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插嘴……哈哈,雖然我這種腦子裏滿是廢料的想法,右——随便聽兩句也就算了,如果長期肌膚被寒氣侵蝕的話老年生活說不定會過很是辛苦,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搞不好遮住會比較好。裙子……好像有點太過短——………………………………哈哈對不起我這種垃圾在說些什麽完全已經搞不明白了不過啊你想完美的希望沒有必要暴露在外界吧?就像開出鮮花的芽最初總是埋在地底的,無價的東西從最開始就應該被珍藏總而言之大約就是這種道……”

他聽到鞋重重踏在地上遠去的聲音。狛枝松了口氣,這樣的話應該就沒問題了,之後裝作沒見過的話右代宮同學大概也不會起疑心,雖說他看背影的第一眼就發現是她了,不過右代宮同學應該不知道這點。再說了這種事右代宮同學搞不好根本就不在意……離開就好。心中卻又浮現出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還沒等狛枝想明白,手突然被攥住。

“……?”

狛枝看到女仆站在他面前,左手拿着幹脆自暴自棄取下來的金色假發,重新暴露的雙馬尾彰顯了她的身份。迎着轉過來的光線,他看到——

從耳朵到脖頸,少女的臉像是被蒸騰過了,紅的像點燃的朝霞。

狛枝的臉也遽然燒了起來。

不太妙,似乎有哪裏不太妙。超高校極的幸運腦子像是生鏽的鐘表,她牽着的手已經僵硬了,現在這種情況應該放手才對吧,但如果随便放的話似乎也不行,應該說些什麽嗎……他并不知道對方腦海裏也轉着不太妙的念頭,而且腦內整齊合一的不太妙已經變成了無數的怎麽辦,為什麽棉花笨蛋也會臉紅起來啊八嘎!先深呼吸再想對策……從陰影走到日光下,周圍的喧嚣重新映入耳中,白蘋果突然神差鬼使說了句:

“我有穿南瓜褲。”

被問到的人也鬼使神差答了一句:“我知道。”

白蘋果:“………………”

狛枝:“……………………”

白蘋果“……………………”

狛枝:“…………………………”哈哈,剛剛是不是回答了什麽……必死的問……題……呢……

作者有話要說: 梅林加更(1/2)

還活着,還沒死,還能寫黃段子(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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