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013
“不如說事到如今你為什麽會露面吧?你不是常年像只老鼠一樣在下水道裏躲竄嗎?!”
被頭次見面的小女孩這樣說,雖然是巧遇的過分了,果然還是想往她臉上揍上幾拳。白蘋果心想這小鬼還真有精神啊,明明就有肋骨已經斷掉了。耳畔傳來呼喊“緣壽小姐”的聲音,白蘋果側過臉,看到一群黑衣人從玻璃感應門後沖出來,她垂頭看了眼因為疼痛眯起眼的緣壽,朝人群的方向努嘴:“要幫忙解決?”
緣壽鐵藍的眼睛連擡也沒有擡一下:“你有這個閑心的話,我不會反對。”
話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白蘋果對緣壽這種死人态度不置可否,她自己的态度也沒好一絲半點,至于緣壽的話,她就當贊美收下了——當年從六軒島出來後,她被緣壽堵過一次,可惜戰人的妹妹沒能堵到她,她實在沒什麽閑心和這家夥讨論昔日的六軒島發生了什麽。想必這家夥一直在找尋着事件的真相吧,繪羽到底想什麽她不了解,不過看這小鬼伶牙俐齒活蹦亂跳的樣子,也沒有必要保護過頭吧?
“緣壽小姐!!!您平安無事的話就太——啊!!!!”
不管是不是右代宮的保镖,白蘋果統統一腳一個,把人踹到昏迷不醒好讓他們不再開口,收回最後一腳,白蘋果盯向緣壽:“你是自己在自殺?”
她沒有見過右代宮緣壽。但她認得她這張臉。
新聞也好,報紙也好,自從六軒島爆炸,生還者只有右代宮繪羽。右代宮繪羽收養了父母雙亡的侄女右代宮緣壽,又接管了右代宮集團。右代宮家族的花邊新聞一直比比皆是,現任當家和繼承人的面容也經常出現在屏幕上。
白蘋果看緣壽。
比起她父親來說,長得更像她母親。
——像右代宮霧江。
真像啊。
“……”緣壽沒有避開白蘋果冰涼的視線,她的眼底仿佛燃起能将人燒成白骨的大火,帶着尖銳以及悲怆:“那又怎麽樣?想高高在上對我說教嗎?這種世界已經什麽都沒有了!爸爸,媽媽,還有,哥哥……”她握緊拳頭,大吼出聲:“誰都不願意見我!誰都不願意告訴我!到底六年前的六軒島發生了什麽!為什麽爸爸媽媽哥哥誰也沒有從哪一天回來!為什麽沒有人告訴我!!!!!!!”
緣壽的眼睛被浸濕了,像是離群的鹿。六年前的六軒島上舉行了最後一次親族會議。當主右代宮金藏在瀕死邊緣,所以與其說內部交談還不如說每個人都在籌謀如何瓜分遺産,因為臺風的襲擊使通訊全斷,無法出島,六軒島徹底變成了暴風雪山莊。一周後,整個六軒島幾乎被900t炸.藥炸沒了影,從廢墟中找到的只有右代宮真理亞的半截下颚骨。
緣壽的父親右代宮留弗夫、母親右代宮霧江、哥哥右代宮戰人在那個十月中都永遠的留在了六軒島。眼下她要是個好人就該細心安慰一下這個失去家人的少女,可白蘋果并不打算這樣做。相反的,她抓住了緣壽話裏的隐意:“……你見過「八城十八」了。他拒絕見你嗎?”
她懷裏一直強硬到不肯低頭的緣壽輕微瑟縮了一下。她的眼睛慢慢褪去色彩,沒什麽表情的臉也開始變得異常冷淡,連對白蘋果的憎恨也仿佛喪失了,整個人變得行屍走肉起來:“你們都知道。”
白蘋果也十分冷淡地火上澆油:“知道什麽?「八城十八」的一位是失憶後的「右代宮戰人」嗎?沒錯,和安田紗代坐游艇逃離的他在那場大爆炸中最終被沖到岸邊奇跡生還,可惜因為記憶錯亂,現在「十八」的這個人格即便擁有右代宮戰人的記憶,也不肯将自己視為右代宮戰人呢。你是去向他尋求真相和祈求哥哥回歸?真搞笑,那麽我拿紅字來證實吧——「右代宮戰人已經死了!」”
緣壽用更兇狠的眼神朝她瞪來,仿佛狼群中的孤狼,下一刻就要撕裂敵人的喉嚨,然而用力掙紮的手被白蘋果反挾住,刺激右代宮霧江的小孩有快感嗎?搞不好有不少吧?右代宮戰人和安田紗代沉海的那一刻,她親眼目睹。在閱讀過網絡上的僞書後,她也因為主神給她的情報,親自前去與十八對話過,因為對話過,所以她才能用紅字證實這點。
現在該說什麽好呢?啊,那就從她一開始穿越到這個鬼世界說起吧。
她在那個世界被花盆砸中死得大腦乍破腦漿迸,再睜開眼的一瞬間,就來到了六軒島。從二十多歲的人一下子變成十一歲的小孩,腦裏被自稱主神的傻逼系統叽叽喳喳說個不停要她度過海貓鳴泣之時這個新手副本,當時只看到EP4的白蘋果想到魔女貝阿朵莉切花式虐殺島上人的劇情就無話可說,一方面心想你大爺的新手任務主神是不是傻逼,一方面抽某個地方摸出的煙結果被個神神叨叨名叫右代宮真理亞小鬼發現後纏上導致一根煙也抽不了,一直煩躁的不得了。想着就這樣被魔女切片太過沒意思,臨死之前好歹也要反抗一下,白蘋果在管家呂之上源次的幫助下進行了數次槍械練習,她一直在等待着魔女的降臨。
——卻沒想到已經有人解開了金藏所留下的、魔女碑文的秘密。
“你想知道真相?你有沒有想過,繪羽和十八不告訴你真相,搞不好是在保護你?”白蘋果毫不留情地俯瞰緣壽:“可我就不一樣了,這種愛我是沒有的。可我說出來,你會相信嗎?你是相信真相,還是只相信自己相信的真相?比如,右代宮繪羽是罪魁禍首,又比如,僅存之一的我是幫兇之類?”
白蘋果嘲笑的神色引起了緣壽的激烈反抗:“難道不是嗎?這樣的證據一定存在于六軒島上——”
“冥頑不靈。”毫不猶豫吐出評語,白蘋果道:“如果你能在那片被炸的差不多的島上發現你所說的證據,那你就去啊?大不了再炸一次?反正我要說的你一定會捂耳朵說我胡說,不過你一個人蒙在鼓裏,我也不太樂意。那麽我就說了。”
白蘋果吸了口氣。
“你知道那天那群大人解開碑文後發生了什麽嗎?”
……那天風很大,以金藏的幾個兒女為首,一群人宣布解開了碑文,于是一起往可能藏有黃金的禮堂出發了,子輩和仆人則都留在了會館。
“10t黃金,900t炸.藥,以及‘魔女’貝阿朵莉切等着他們。哦,你要說那位魔女是安田紗代,或者紗音都可以。你還不知道右代宮金藏做了什麽好事吧?右代宮金藏和第一代貝阿朵莉切相遇,瞞着妻子娶了她,拿到了一代貝阿朵的黃金,生下了第二代貝阿朵,一代貝阿朵病逝。和俄狄浦斯剛好相反,他硬說女兒是一代貝阿朵轉世,強迫了自己的女兒,生下了第三代貝阿朵,也就是安田紗代了。怕家主再做出醜事的管家,僞裝嬰兒安田摔下懸崖,後來回來當傭人的安田無意中解開了碑文,從金藏口裏得知了真相——想要和右代宮家同歸于盡大概很正常吧?于是她準備了自相殘殺用的槍.支,說每個人要按碑文殺掉十三個人,殺掉她也可以。不殺人的話,時鐘到了整點,島上就會大爆炸。”
“島上加我也只有十八個人,每個人殺十三個不是搞笑麽?這群人顯然不會聽安田的鬼話,但安田的話讓他們起了異樣的心思,這份龐大的財産要怎麽分配呢?如果殺掉一個的話,自己分到的份額是不是會多一點呢?繪羽當時先把矛頭對準了大哥藏臼,結果大嫂夏妃和她扭打,繪羽手裏的槍走火了,夏妃死了。”
“後來,還用說後來?不如說當時在大人場次中,當機立斷向哥姐下手以求贏到最後的是誰吧?”
白蘋果的臉一瞬間冷的像雪中埋的鐵。
——“右代宮緣壽,就是你父母。将禮堂裏的大人殺死後,他們決定出來繼續殺死島上的其他人以獨吞黃金,他們動手了。”
不等白蘋果說出下句話,緣壽已尖銳地抱住耳朵吼出聲:“你胡說!!!!!不是爸爸媽媽!!!!”猛然意識到了什麽,忘記了身上疼痛的緣壽一把揪住了白蘋果的衣領,反駁白蘋果話語中的漏洞:“只有大人在禮堂的話,你不可能聽到他們的交談!”
白蘋果直接将藍色文字切碎:“那種事你不會問你繪羽伯母?到這種時候還要把秘密帶進地獄,還想讓我回來輔助你這個不想當繼承人的繼承人?她病的也好像不是腦子吧?”
緣壽以更大的聲音喊回去:“你要當繼承人你當去啊?我才不想繼承右代宮!總是把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壓在我身上!逃避了那麽多年也該夠了吧,真正的大小姐不應該是你嗎!!”
白蘋果也吼回去:“閉嘴!要不是被傻波強制不能改姓,誰TM想和你們狗屁右代宮扯上關系!!”
……海貓鳴叫的天氣已經轉涼了。
披上外套也冷飕飕的,于是壁爐被燒燃,她日常被真理亞拉到一邊,頭冒青筋地扮起了玩偶家家酒。後來因為閑的無聊,長女繪羽之子讓治、長子藏臼之女朱志香,以及戰人,都加入了隊伍,邊玩邊叨叨“小林檎不要這樣總板着臉嘛,來笑一個”之類煩的不行的話,邊在興致勃勃地強迫她玩耍。
等啊等,等啊等,大人怎麽還沒來。
然後他們接到了內線電話。右代宮留弗夫打來的。“家主說要剩餘大家也進行測試呢,所以到指定的地方來一下。……測試內容是什麽?哈哈哈抱歉我也不清楚呢,是上面吩咐下來的啦——”
右代宮讓治走了出去。
右代宮朱志香走了出去。
他們沒有回來。
抱着獅子玩偶的小姑娘拉住她拼命跑,小姑娘摔倒了。她拉起她。她們停了下來。
積聚烏雲的天空落下雨點。
她們在道路盡頭看到舉起獵.槍的女人。
“需要證據是不是?好啊。我在此以金字宣言,「如果不是右代宮留弗夫和右代宮霧江屠島的話,除開安田紗代的所有傭人,和,右代宮讓治,右代宮朱志香,以及——」”
“「——右代宮真裏亞!都不會死!」”
作者有話要說: 緣壽的年齡有更改,這裏大概17歲,緣壽也沒出生在戰安約定時,而是提前了。
對現實線的看法還是來自貝倫紅字——緣壽會在1998年死掉(認為是跳樓),戰人已經死了(認為18已不是戰人),故事絕對不會有he,這裏遵循紅字,戰人不是黑戰。這幾章是海貓劇情是打開貓箱的現實,如果不贊同的,就當是其中的一枚可能性碎片,而本文恰好走這一條吧,沒看海貓的可以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