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006
看來這個世界不僅有魔術師,也許還有魔女。
壹原侑子在哪個世界白蘋果不知道,但作為【次元魔女】的她出現在哪個時空似乎都不奇怪,雖然被叫出另一邊世界的名字有些驚訝,不過搞不好人家本身就是和齊神一挂的,雖然她作為物理系暫時無法理解魔力系的運作手段。
于是白蘋果微微颔首:
“貴安,壹原侑子小姐,如果可以的話,能告訴我出口在哪邊嗎?”
似乎是在哪閱覽過對方的事跡,眼下看到真人擺起架勢了覺得挺新奇,侑子收攏了些許好奇到露骨的眼光,手一合攏,次元魔女頓時從高冷禦姐變成笑眯眯的奸商:“要得到什麽,就要付出什麽代價,這點如果是你的話,應該一清二楚吧~”
這奸商嘴臉簡直和她玩廢狗看店裏的達芬奇一毛一樣,真想讓她倆拜個把子——哦,不,達芬奇是女裝大佬。那就結為兄妹吧。白蘋果漠然地下了結論,見侑子還是一臉笑吟吟的奸商樣,白蘋果冷漠:“要付出什麽代價?”要是雙馬尾的話麻煩你立馬拿走。趕緊,速度!
“那就陪我喝酒吧~如果是客人作陪的話,四月一日那個家夥就不會在一邊絮絮叨叨啦~”
“?!”
還沒等白蘋果反應過來,她已經被眼底裏亮晶晶的侑子拖着往前走了,這種任性起來就不管東西南北的性格真是棘手極了,白蘋果突然深深領悟到了四月一日君尋的吐槽功力是如何年複一年日複一日的增長的,因為完全不知道會被帶到什麽地方去嘛。……雖說後來再想被帶走,也沒有任何辦法了。
在被侑子拉着朝前走的同時,周圍的黑如同風吹山岚一樣散開了,取而代之的是整潔的日式庭院,木屐踩在上邊發出歡快輕響。陽光直直照在裸.露的土地上,以及木制的地板上。侑子大步往前走,臉上洋溢着雀躍的燦笑:“小全,小多,把我的燒酒統統拿出來~~~~~~~~~!!!!!”
說完她又心虛了兩秒鐘,于是裝作之前什麽也沒講的狡猾叫喚起來:“四月一日在不在啊?暴躁的四月一日在不在啊~~~~~”
白蘋果面無表情,怎麽看下一幕都是四月一日跳出來暴吼皮皮我很快樂的侑子,不過等餘音散去,四月一日居然真的沒出現,于是侑子繼續笑眯眯踐行她偷喝酒惡行,完全不給白蘋果拒絕機會地把人按在了木階梯上。
默默思考自己能喝多少酒的白蘋果:“…………”
煙可以抽,酒還真沒啥底。
然而思考在這瞬就斷了,被主人吩咐的多露和全露蹦蹦跳跳地抱着小山高的酒瓶過來,看到白蘋果就一人一句“土土噠雙馬尾”、“好土好土的雙馬尾”叫了起來,讓白蘋果腦門上不由得迸出青筋,剛想捋袖子給倆小式神來場愛的拳擊,倆小就蹦蹦跳跳跑走了,氣得白蘋果搶過屠蘇器就是一口悶。
“及時行樂及時行樂~”
正兒八經禮節用的酒器基本快淪為酒宴上的高腳杯,還好白蘋果摸不清自己的酒量暫且謹慎對待,沒和侑子似的嫌不過瘾把酒器丢一邊直接拿高頸瓶灌。白蘋果還有些怕侑子把她自個給灌醉了,到時候問酒鬼出口估計要涼。這時最好出現個四月一日比較好——白蘋果這樣想着伸手毫不留情拔掉了侑子手裏的燒酒,面對侑子聲淚俱下的控訴,白蘋果掏掏耳朵當沒聽見:“我可不會像你家小朋友一樣,只好生好氣地勸你哦。”她暴躁起來會讓店裏的燒酒全部破滅的。
侑子像只貓一樣俯身趴在了自己的雙膝上:“真沒意思~真是一點也不好玩的小朋友~”
白蘋果直接把盛了酒的小碟往侑子嘴裏一塞,等對方眼睛一亮,彈簧般直起身體呼哧呼哧地喝下酒,露出“果然還是這樣最爽”的滿足神色,白蘋果才收回目光。她望着種植在庭院的樹,在夏目那邊大約是秋天,在這裏又似乎是春天:“有人會因為一個虛無缥缈的願望,等上很久很久,将自己的時間全部壓上,一直等待一個死去的人回來。”壹原侑子是已死之人。
“……”
方才還在鬧騰的侑子沒有說話,風吹過兩人的黑發。
半晌,侑子開了口:“那麽,蘋果醬呢?”
“我是一定要回去的。”
得到答案的侑子輕輕笑了笑,她也擡頭望向湛藍天空:“相遇和分別,都是必然。”
“我可不信命。作為唯物主義。”白蘋果這樣回答,果然收獲了侑子一連串的大笑,她對着任性魔女翻了個白眼,以此表達她對唯心封建份子的鄙視——拒絕和否認自由意志的人沆瀣一氣。“起碼做好善後工作吧,魔女小姐。人家可是被你拐的啥都不要了。”
出乎意料的沒有再捉弄人,侑子平靜的近乎溫柔了:“……是這樣麽。”
白蘋果沒再繼續說下去這個話題。相反的,她晃了晃手裏的酒碟:“酒喝了,代價已經付完了。許下的願望也該實現了吧?”
“确實呢,代價已經收到了。”爽朗應下,侑子站起身來,她擡手指向店外:“因為飛王的活動,時間的扭曲進一步擴大了,你只是不小心進入這裏的小蝴蝶而已。不過只要踏出這家店,你就可以從這個迷宮中走出。不過,出去之後有兩條路選擇,雖然都能走到你想要會回到的地方,但路上的風景并不相同。”
“往左走,能看見不曾看見的。”
“往右走,能看到想要在意的。”
侑子酒紅的瞳眸深的不見底:“請去選擇吧,這就是你來到這裏的必然。”
魔女總是喜歡把未來說的暧昧不清,白蘋果深深看了她一眼,她往侑子指的方向走了兩步,又回過頭:“我付出的代價是酒嗎?還是之前對你說的那句話?”
侑子微微一笑:“也許吧。”但不管是哪一邊,都是必然。
目送客人的身影遠去,四月一日的大吼也振聾發聩地響起來了:“侑子小姐!!!!!!”眼看自己就要被抓個現行,這下帶耳塞也來不及了,然而侑子不慌不忙,只要有客人的話就好辦了,她看向右右側林木:“怕契約者困死在這裏麽?就像你曾經的那名非人朋友一樣?不請自來的客人。真虧你能找到這裏來。”
“……您說的那名存在,我不知道是否能用那個詞去界定她。”
從樹後走出的,是名因為太過美麗以致于不似人類之姿的英靈,準确來說,是由過去神明所制造的泥偶。他的端莊的容姿與春光輝映,那是承襲自神妓沙姆哈特的清麗容顏:“但您所說的擔憂,是确實存在的。如果是來到這裏的話,Master和狛枝君身上都留有我留下的道标。”
“所以跟到這裏來了嗎?真是愛操心的家長啊。”侑子歪了歪腦袋:“沒有心願就無法進入這家店……即便說着沒有自我的你,也有想要實現的心願呢。雖然我也很想立馬就收取另一個時空神代時期神造之物的代價……不過還是好心提醒一句,隔壁劇場的那名女性不是降臨了嗎?如果要尋找釋放那孩子靈魂線索的話,神之女或許是個很好的突破口哦?”
恩奇都面上還在微笑,眼中卻殊無笑意:“您是說那名內心低俗肮髒到令人作嘔的邪門歪道嗎?”
侑子:“……”
“哎呀呀,似乎說起了什麽禁忌話題,一定是和雙馬尾小朋友喝了太多酒的緣故——”一個360度大漂移強行扭轉話題,秋名山老司機侑子小姐打起了哈哈:“那麽,要不要和我做筆交易呢?”眼底的戲谑之色盡數收攏,蝴蝶幻化成銘文繁複的長煙杆,侑子深深吸了口,她悠悠吐出袅袅輕煙——她收下了誤入此間客人的代價,亦得到了一條未來的貼簽,被思念囚禁在這裏的,不僅是她。我是莊生夢蝶,可你并不是啊。她看向在所目睹的既定中未曾出現的英靈:“客人啊,向我許願吧。代價的話,請收下我的心願。”
“這樣的話,未來就會分岔兩邊。”
“只要許下願望的話,就一定會實現。”
……
站在分岔的路口前,白蘋果依舊在認真思考侑子的話。
在漫畫裏侑子的話雖然晦澀難懂,但很多最後都應驗了,未曾看到的和想要在意的是什麽意思?白蘋果想,像是她玩的各種AVG,最後得選擇什麽選項才會步入什麽結局似的。游戲裏還有跡可循,在這裏沒有攻略就是抓瞎,既然是她自己當主人公的游戲,那就全憑感覺随便摸個選項得了。于是白蘋果果斷往左轉向,選擇了“未曾見到”,她剛走沒多久,便聽到有哀樂從不遠處的民居流淌出。
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神色肅穆地離開,黑色和服的女人們優雅地抹着眼淚,她不知不覺走到了高聳的一戶居門口。
沒有人看見她。
來來回回的人穿過她的身體進進出出,眼下她的狀态又和見到小夏目時一樣,變成了沒有名字的幽靈了,白蘋果擡眼看過去。
祭壇上擺放着鮮花,黃.菊與百合,雪白的芒草依偎着菖蒲,被簇擁在最中間的,是兩張黑白照片。一男一女,似乎是一對夫婦。……異常熟悉的容貌。
白蘋果的耳中飄入周圍拜祭者的竊竊私語。
“聽說是從國外旅游回國的時候……飛機墜落……”
“孩子還那麽小……”
“聽說那孩子有一大筆遺産……”
“沒什麽親戚……”
“不會有人……”
白蘋果猛然擡起頭。
像要尋找什麽人一樣的,她拼命尋找着,猝然,眼光停留在某一處。從走變成了奔跑,像是身上起了風,她穿過一個又一個的拜祭者,最終在木柱之後找到了她要找的人。
他小小的,還是個孩子,獨自一人,比她所見的更加瘦弱,黑色的小西裝幾乎要勒的他喘不過氣,不然他為什麽會流露出那樣的神情呢?灰綠的眼眸在不斷地掙紮,仿佛蛛網上的蝴蝶顫抖着揮動支離破碎的蝶翼,最終像是火焰燒卻留下的殘灰,什麽也沒剩下。
他的懷抱中,過大的牌位寫着過逝雙親的名諱,名諱的第一行字書寫着姓氏——“狛枝”。
白蘋果盯着他的雙眸。她徑自蹲在了他的面前。明知道他看不見自己,她還是伸出手,隔着歲月與未來輕輕戳了戳他的額頭。
“找到你了,小呆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