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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時一淩正爬得起勁,就趕緊自己身後一陣熱風,他轉過頭一看,就看見丁空裹成一團的外套。

“诶卧槽!”時一淩差點沒抓穩,趕忙停下來穩住身形,“你上來幹什麽?沒聽見我剛剛讓你別管嗎?”

丁空快速寫道:“我不靠近樹,燒不着。”

時一淩懷疑地看着他:“然後呢?”

“然後,近距離看你耍帥。”丁空寫完後頓了頓,又加了一句:“下面看不清。”

“喔~”時一淩吹了個口哨,“你還挺會逗我開心的。”

說完時一淩回過頭繼續往上爬,還不忘叮囑丁空一句:“一會兒我要看到你燒了一片葉子,回去的路你就徒步跑回去。”

丁空點了點頭,但發覺時一淩已經看不到了,也就沉默着跟着時一淩一點一點地往上升了。

時一淩手長腳長,爬起樹來很占優勢,而且動作十分娴熟,就像是跟着猴群長大的一般,敏捷快速且帶着幾分潇灑自如。

時一淩在爬到約十幾米高時遇到了一個困難,他手所能及之處已經沒有任何可以搭手的地方。離他最近的搭手處,他踮起腳伸直了手也還差十幾公分。

時一淩比劃了一下,大腿一用力,往搭手處方向一跳,抓住搭手出的瞬間雙腳一收,腳背到小腿緊緊夾住樹幹才終于穩住身形。

這個動作十分危險,樹底下的人都深吸了一口氣,錦涵直接叫出了聲。而丁空在時一淩比劃判斷距離的時候就猜到了時一淩的意圖,在他跳躍的瞬間丁空快速移動到時一淩身後,雙手放在時一淩張開都雙手下方。

等時一淩抓穩了以後,他才慢慢往後移,餘光看見自己剛剛飛過來時不小心燒到了一根冒出來的細樹枝,他折下樹枝,将還未蔓延的火勢扼殺在搖籃裏。

等到他回到之前的位置時,恰好時一淩轉過身來,一臉得意地問了一句:“看到沒,我剛剛厲不厲害?”

丁空正想寫字,伸出手結果将已經燒黑的樹枝給拿了出來。

“呀~暴露了吧?”時一淩嘿嘿一笑,“一會兒記得跟着馬車後面跑啊。”

丁空有些無奈地看着手中的樹枝,就着樹枝在左手手心寫道:“好吧。”

明明只是在寫字,時一淩卻能感覺到丁空此時的不甘與無奈,忍不住哈哈一笑:“想藏起來騙過我,你還太年輕了~”

丁空聳了聳肩沒有說話,大有“你說什麽就是什麽”的縱容。

時一淩的目标是之前在轉圈圈時發現的樹腰交叉處一個樹洞,位置約莫離地面二十多米,其實還算是時一淩可以接受的高度範圍了,他以前爬過比這更危險的。不過對于那些把時一淩看做嬌生慣養的大少爺的人來說,這個高度可以比拟自殺了。

等時一淩終于爬到自己的目的地,一腳跨到延伸到外側的樹枝上坐好。

“哎!累死我了。”時一淩終于騰的出手來了,用衣袖擦了擦汗,又朝還在空中飛着的丁空招了招手:“要不要過來坐坐?把火滅了我拉住你。”

丁空點了點頭,小心地繞過錯綜複雜的樹枝樹葉,在靠近時一淩約半米遠時,他将腳底的火焰一收,時一淩默契地當即伸手抓住他。

丁空順着力道橫坐到了時一淩身邊,因為坐姿不同,時一淩的身體正對着丁空的側身。

時一淩的臉離丁空的肩膀極近,他擡頭時,丁空也恰好将腦袋轉到他的方向。

兩個人四目而對,都在對方眼中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時一淩很少能看見丁空的眼睛,這個人像是見光死一般,總是把自己藏在陰影之中。他愣愣地看了丁空好久,丁空也一動不動地看了回去,眼裏是不變的沉靜。

等時一淩反應過來時,才感覺到兩個人現在姿勢太過暧昧,他撐起身體往後一仰:“啊哈哈哈~~怎麽樣?”

時一淩指向遠處:“這裏的風景不錯吧?”

二十多米并不算太高,但也能開闊不少視野。一層又一層的紅色樹海在夕陽中顯得更加奇異。也不知是不是心态轉變了,時一淩只覺得景色魔幻奇特,竟再沒有覺得半分恐怖了。

于戰舟不想打擊時一淩自己随随便便就能上來看看,所以附和地點了點頭。在時一淩看風景的時候,他就用餘光看着時一淩。

其實于戰舟也不知道時一淩有什麽好看的,從以前兩人一起浪跡天涯到後來以新身份再次見面,他已經看了時一淩太多次,多到閉上眼睛就能将時一淩的臉龐一筆一劃地勾勒出來。

可當時一淩在他視線範圍之內時,他還是會去看他。時一淩對于他是一個很神奇的存在,他自與時一淩相遇,就像是得了一場大病。狂躁的時候看着他就能平靜下來,而他卻又同時是那個讓自己狂躁的根源。

“看着這個太陽。”時一淩突然開口打斷了于戰舟的思緒,“這個樹洞看不出來有多深,但看這棵樹的茂密程度,估計也深不了多少。我一會兒從這裏跳下去,看能不能感應到赤金的存在。如果有,我會開始準備吸收。我每天吸收最好的時段就是太陽開始落山到淩晨這段時間。你注意別讓任何東西打擾我,吸收被打斷我會緩不過來。”

時一淩剛想下去就被丁空給拉住了,轉過頭見丁空伸出了食指,指尖就燃起了一團小火焰。丁空将燃燒着火苗的手伸向時一淩,然後環過時一淩的脖子,整個人漸漸往時一淩的方向靠過去。

“你你你你你,你要幹嘛?”時一淩被這突如其來的靠近吓得口齒不清,“我,我跟你說啊,你這會兒不,不能擾亂我。我一會兒可是需要全神貫注的!”卻只見丁空手繼續往前,繞過時一淩伸到樹洞裏。

丁空人也跟着埋進樹洞了看了很久才起來。

“怎麽了?你是有東西掉進去了?需要我一會兒下去的時候幫你拿上來嗎?”時一淩好奇道。

丁空沒有搭理時一淩,出來後就拿出紙筆開始寫,寫了好久,久到時一淩都開始懷疑丁空是不是看到美景有所感悟,正在即興寫一篇800字游記時,丁空才将手中的紙拿給時一淩。

時一淩拿過來一看,第一句就是:“應該沒有什麽大的危險,但還是要小心。下去以後左側有個尖銳的幹枯細枝。如果不是長出來的,你可以将它拿開,你吸收赤金的時候可以坐在那兒。另外右側很深,最好……”

這是丁空剛剛點火時看到樹洞裏的場景,從大方向到小細節他都一一仔細地給他寫明白了。

時一淩深吸一口氣,覺得鼻頭微微有些澀:“好孩子,你終于讓我覺得自己沒白疼你。”

說完,時一淩強行隔着帽子揉了揉丁空的腦袋,最後再看了丁空一眼,笑了笑:“那我下去了。”

說完時一淩縱身一跳,進到了樹洞之內。

丁空不知道,時一淩體內其實是有可以照明的小法器的。但在丁空放出火苗時,時一淩想了想還是沒有開口提醒。

跳下來後時一淩拿出法器将光線調到最弱,按照資料中所記載,赤金出現的位置是在樹幹的東面,紅色的樹幹之中若有帶金屬光澤,反射出紅色幽光,很有可能就是赤金。

時一淩掏出指南針,找到東方的位置,一路從上到下一邊看一邊觸摸感受。卻什麽都沒找到。

“難不成還有更高大的樹?沒道理啊,又沒說一定要最大的那棵樹,再說那小子都說了這棵樹最大一般就不會錯了……”時一淩自言自語了一會兒,突然想起自己的那個又一次久久不出現的系統了。

“喂,是你說的材料在這裏,現在我到了,你不再給點提示嗎?”時一淩說完等了幾分鐘,腦海中仍然沒有任何動靜。

“好吧,算我倒黴,攤上這麽一個坑爹系統。”時一淩嘆了口氣,繼續慢慢向下。

樹洞越往下越大,時一淩最開始還能很輕松地用腳到小腿來增加摩擦力,到後期兩條腿張到最大也很難能踩穩。

“我去,這還真是個空心樹,怎麽長如此茂密的?”時一淩正感嘆着,他的手碰到了樹壁一處,身體傳來以前吸收金屬才會有的神經反應。

“嗯?!”時一淩猛的靠近那個地方,另一頭都腳收回來,整個人都站到手所在都位置。

時一淩将燈光調高,樹壁傳來了紅色的反光。

“找到了!”時一淩有些激動,一只手抓穩樹壁,另一只手輕輕放到先前的位置,感覺到赤金在被完全感應到時泛起淡淡的紅金色,他閉上眼睛開始吸收。

剛将赤金吸收那麽一點,時一淩就感到五髒內服傳來了劇烈的疼痛。這突如其來的痛苦讓他差點松手從這裏掉下去。

“怎,怎麽會這樣?”時一淩停下吸收喘了幾口氣,雙□□換位置,将身體翻了一面,背靠着樹壁。但這樣仍然不保險,時一淩感覺到自己腦袋有些昏脹,若是不注意往前一倒,那可就不好笑了。

時一淩按着太陽xue眯起眼睛,掃視了一周,終于找到到一個可以供他勉強坐下來的臺子。

時一淩坐下來以後,不可思議地看着赤金所在的位置,他來這個世界兩年,不同材質不同地點的金屬他都吸收過,從來沒有過現在這種情況。

“雖然擁有金屬特性但實際上并不是金屬的原因嗎?可法器中的非金屬部分我不是也能吸收進去嗎?還是說儲存元素和法器的位置是不同的?”時一淩休息了好一會兒,但心跳仍然在劇烈跳動,絲毫沒有緩下來的意思。

——還要繼續嗎?

身體明顯在極力排斥赤金,繼續吸收下去時一淩不清楚這個身體能不能吃得消。

樹洞裏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時一淩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感覺過了很久,又覺得可能才過去不到五分鐘。

因為在這段時間裏,他腦子裏就只是在想到底要不要繼續而已。

時一淩呼了一口氣,在做不出決定的時候,他習慣抽煙,伸手一摸才想起自己現在穿的不是休閑服,而是金族外出短襟。衣兜裏也沒有煙,只有剛剛丁空遞給自己的一張張紙條。

時一淩将紙條拿出來,看着紙上那一個一個飛舞卻仍有筆風的字跡。

“哎……”時一淩嘆了口氣,将紙條放回衣兜裏,腦袋後仰靠在樹幹上,望着上方從外面射入的微弱光線。

“我也會有今天吶。”時一淩嘴角向上揚了一下,眼裏竟是少有溫柔。

然後,他将向上的視線收回,手緩緩伸向左方——那個位置離之前吸收處并不遠。

下一秒赤金再次泛光,而因為加大的吸收力度而顯得十分耀眼。

時一淩閉上了眼睛。

“嗡——嗡——嗡——”

時一淩是被一陣手機震動的聲音吵醒,他皺着眉将手伸出被窩,在平時放手機的床頭沒有摸到手機,他又伸長到床頭櫃四周摸了摸,還是沒有找到。

時一淩猛地将被子一掀坐了起來,循着手機震動的聲音找了過去,發現手機竟然在自己床尾。

當他一臉怒然地下床拿起手機時,才猛地覺得哪兒不對。

時一淩就這麽站在自己攢了幾年工資買來的房子裏,愣在當場,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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