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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少爺,您這一趟何必如此着急回來呢?現下王城不太平,我們何不等風頭過去了再回學校呢?”

于戰晨接過墨泉手中的馬繩,笑了笑:“我學藝雖不算精,但在那王城自保的能力還是有的,再說我于家的男兒怎能遇到危險選擇躲避呢?”

于戰晨說着看向王城的方向:“而且我再不回去,小楓該着急了。”

這次他臨時有要事出門,恰巧木楓有事不在他身邊,他便留下書信就自己過來了,現在他已經出門半月有餘,自從木楓被他救出來後他們兩人就沒有分開這麽久了。

最近木楓雖不會像剛開始那樣動不動低下頭包着眼淚不說話了,但于戰晨還是下意識地害怕他再出事。

“少爺您留了書信,木楓他又不是不知道少爺您的身手,怎麽會擔心?”墨泉雖這麽說着,但也心知自己是勸不動自家少爺了,也上了馬。

于戰晨見他準備好了,也就駕着馬朝王城奔馳而去。

兩人剛駕着馬走了幾裏路,就看見有人擋在他必經的道路上。

那人也是騎着馬橫擋在路中央,身披一身淡黃色披風,從身形看要不是年紀不大,就是身材天生矮小。

“什麽人呢?”墨泉擋道于戰晨前面,還未等那人回答就感覺到身後于戰晨推了推他的肩膀。

“你說是什麽人?”于戰晨的聲音本就柔和,此時更是溫柔得讓人覺得如沐春風,他對着那人道:“天氣已經轉暖,為什麽還要披披風?我怎麽不知道你這麽弱不禁風呢?小楓。”

只見那人“嚯”地将帽子一掀,木楓那張依舊精致的臉就這麽暴露在陽光下,他眼睛亮晶晶地對着于戰晨喊道:“你怎麽猜到是我的?我都還沒……”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一頓,然後坐直了剛剛因為興奮而前傾的身子,視線也朝着一邊不看于戰晨:“你還記得我是誰啊?說是出去一趟,哪兒有你這麽長一趟的?”

于戰晨看木楓這反應甚是可愛,又不好笑出聲把他弄得惱羞成怒了,只得擡手遮住嘴,忍笑道:“還不是你自己那時候怎麽都找不到。”

“我要知道你會走,怎麽也不會……”木楓覺得在這麽說下去,自己又要說不過于戰晨了,便撒賴道:“我不管,我在王城等了你整整十八天,哪兒都不敢走,生怕你一回來我又出去了。”

“好好好,我的錯,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麽做才能消你心頭之恨呢?”于戰晨笑道。

木楓眼咕嚕一轉,思考了一會兒後才開口:“晨哥哥你還有幾個月就要參加成人考試了吧?你不是說自己面對水族的有些能力感到有些迷惑嗎?我們正好去水族一趟吧,我還沒去過那兒呢。”

“木楓你說什麽呢,少爺已經離開半個多月了,怎麽能……”墨泉連忙阻止,卻被于戰晨阻止了。

“小楓想去就去吧,我的确也想見識見識水族的散毒水。”于戰晨又對木楓告誡道,“不過我們只能在那兒待十天。正如你所說我成人試煉将至,我好歹也要提前一個月回去找找同伴。”

成人試煉有多重考核,其中有幾個是需要與人合作才能完成的。

木楓乖乖地點了點頭,臉上再次露出興奮的神情:“那晨哥哥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說着率先就駕着馬奔馳而去,那速度就差從上到下寫着“迫不及待”了。

墨泉搖了搖頭:“少爺,你太寵他了。”

“我本就将他當成自己的弟弟看待,原則範圍內讓讓他又有什麽呢?”于戰晨拉着馬掉了頭,“走了吧,一會兒該追不上他了。”

于戰舟愣在當場,像是連說話都不會了,呆呆地看着時一淩一動不動。

時一淩看他這個樣子笑意更深了:“你雖然不小了,但是想這些事情還是太早了,都可以說是早戀了。”

“嗯?”于戰舟腦子裏還是一片混亂,不解地看着時一淩。

“我說,你長大了照樣也會有女生喜歡你的。再說那劉小姐也不是真的喜歡我,你在這裏吃什麽味?”時一淩拍了拍于戰舟的後背,“難得我主動讓你陪我吃頓飯,你到底吃不吃?”

當意識到時一淩真正的意思後,于戰舟這才感覺自己渾身一松。他吐了一口氣,這會兒才發現自己背後的裏衣已經濕透。

但他沒有輕松多久又感到一陣心驚,他看着時一淩提着籃子往大廳走的背影,偷偷握緊了拳頭——剛剛時一淩說吃醋的時候,自己以為的,是什麽吃醋?

為什麽……每一次看到時一淩和什麽女生扯上關系,他越來越難以忍受。

于戰舟感到心跳猛地加速,他盯着時一淩的瞳孔漸漸縮小,呼吸也逐漸急促。

他害怕時一淩離開自己,仇恨所有可能搶走時一淩的人,無論用什麽手段,也要這個人永遠留在他身邊……這早已超過了吃醋的範疇了。

而這個,是什麽?

于戰舟就在這一刻,如醍醐灌頂一般終于明白了自己為什麽單單對時一淩如此執着。

“喂?真不吃?”時一淩已經走到大廳中央,側着身扭過頭來跟他說話,華麗明亮的燈光從上往下照射下來,光亮與陰影将他的臉完美地分割。

于戰舟擡腳,大步朝着時一淩走了過去。每一步都走得穩重而堅定,一步一步,看着時一淩慢慢離自己越來越近。

等走到時一淩身前,他才停下腳步。時一淩現在仍然比他高,卻已經差不了多少了,他平視着時一淩的眼睛,緩緩從喉嚨中發出一個音節:“吃。”

這兩天還算風平浪靜,正當大家微微有些放松時,王城裏再次出現了死者。

這次,死的是混血。

那個混血的屍體被人高高地吊在了城牆,整個人被抽幹了所有的鮮血,皮膚幹癟像是一條條曬幹的海帶。眼睛暴凸,沒有眼黑,只有一片灰白。舌頭也長長地吐了出來到了脖頸處,看起來十分可怖。

在這個混血的脖子處拉下一道紅布,上面寫着:“混血皆惡,凡遇必誅!”

殺人的沒有落款,似乎是想要那這個混血來警告其他混血,激勵純血。

等時一淩得到消息到趕過去時,城門口已經布滿了人。他看到死者慘烈的死狀時瞪大了眼睛,哪怕是要報複,這也太過分了點。

“幹得好!”人群中不知道誰大吼了一聲,“媽的,這個人住我對面6年我都沒看出來這居然是個混血,真他娘的膈應人。”

“怎麽發現他是混血的啊?沒想到混血竟然住在我們身邊!太可怕了!”一個少婦心有餘悸道。

少婦身旁一個青年道:“你還不知道嗎?前幾天水族派溫家人過來了,多半就是他們檢測出來的!你看這個人的死法,血都被抽幹了,這不就是溫家的常用手段嗎?”

“可是這溫家人雖能夠大體判斷出一個人是否混血,但聽說是依靠抽出來的血液才能判斷啊……這溫家人是怎麽發現這個人是混血的?”

少婦感到有些不解,而跟她說話的青年不耐煩了:“哎,反正知道這個人是混血就行了,你管人家怎麽發現的?上面的人自然有他們自己的辦法。”

“哈哈哈,現在不用怕了!溫家人來了,上面的人又知道了怎麽把混血揪出來,以後還看這些藏在我們身邊的蛆蟲還怎麽出來害人!”

時一淩有些聽不下去了,正當想要說什麽時,就感覺到腦袋一暈。

他晃了晃身體,差點沒站穩。

“你剛剛想幹什麽?”系統冰冷的聲音傳來,“在這種時期幫混血說話你知道意味這什麽嗎?”

“我沒想幫混血說什麽!”時一淩揉了揉太陽xue,“我只是覺得他們看法有些偏激。”

“那就是在幫混血說話,”系統的聲音聽起來雖沒有多少生氣,但卻異常地威嚴:“別忘了你還需要六族長老和王的支持,你覺得他們會支持一個混血擁護者嗎?”

時一淩沉默了,他咬了咬牙只好作罷。實在沒辦法再看那個死去的混血一眼,也聽不下去圍觀人群的言論,他只好選擇離開。

他剛一轉身,就看見于戰舟站在他不遠處,他今日沒有帶面罩,只戴上了帽子來遮住臉。

此時他正仰着頭,時一淩卻只能看到他的下巴,看不見他的神色。

時一淩不知道于戰舟認不認識這個混血,但無論他們是否相識,對于現在的于戰舟來說,難免會産生兔死狐悲的感情,稍微不注意,就可能會刺激到他的報複欲望。

于是時一淩小心翼翼地走到于戰舟面前,于戰舟在他走進後才将仰起的腦袋收回。

“害怕嗎?”時一淩還沒開口,卻沒想到這句話竟然是于戰舟先開。

“害怕?我怕什麽?”時一淩嘆了口氣,“這句話應該我來問你才對。”

“我不怕。”可能是為了避免聲音被人聽到,于戰舟的聲音很小。

時一淩等了一下,發現于戰舟沒有再開口說什麽的意思了,想了想,又問道:“你……來這裏多久了?”

于戰舟淡淡道:“天未亮我就在這裏了。”

“天未亮?”時一淩驚呼,現在已經快正午了,而這個混血被殺的消息也是天蒙蒙亮的時候被發現的,于戰舟怎麽會天未亮就知道了呢?

只聽于戰舟繼續道:“這個人我認識,只是一個普通的布鞋商人。”

時一淩感到呼吸一屏,他在此刻終于看到了于戰舟的眼睛,裏面仿佛什麽都沒有,又仿佛蟄伏着一頭深海巨獸,下一秒就好像能卷起洶湧的波濤。

“戰舟!”時一淩小聲地低吼了一聲,拉着于戰舟的肩膀,逼着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不要被仇恨蒙蔽,你不會跟他一樣,以後會好的。”

“會好嗎?”于戰舟微諷道,“純血跟混血幾百年來,一直不共戴天。”

“會好的。”時一淩道,“你相信我!”

于戰舟看着時一淩,眼裏忽然閃過一絲光亮,他低下頭:“你縱然有通天的本領,也沒辦法改變人們幾百年來的觀念。不過……”

于戰舟微微一笑:“我其實也沒這麽在乎這世道由誰來主持正義公道……”

時一淩也知道自己的話沒什麽可信度,也說不出更多支持自己論證的話。

不過于戰舟似乎也并不需要時一淩再說什麽了,他将腦袋上的帽子微微壓低:“走吧,該回學校了。”

時一淩點了點頭,心裏已經暗暗下了決心。

——要想辦法加快速度,必須盡快得到關鍵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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