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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時一淩回到住處,錦涵已經先行到房中燒好了水,準備了簡單的點心。時一淩卻顧不得洗澡,也顧不得吃小點心。他直接回到自己卧房,從兜裏拿出于戰舟給他的兩張紙條。

将紙條用手一撚,竟是由兩張紙條重疊而成,而在這第二層的紙條上,龍飛鳳舞地寫着幾個字。

“信我”

“等我”

“信我”是第一張紙條下的,而“等我”是于戰舟後來補上的,冒着被發現的風險,補了這張紙條。

回到王城,無論純血還是混血,盯着他們的人勢必多了不少。

時一淩将紙條看完後就銷毀了,當即就想要往密室跑。但走到卧室門口他又停了下來。

他确信沒人能在這間屋子裏監視他的一舉一動,但卻不能保證會不會有人發現他一回到家就往書房跑這件事。

這太可疑,他從現在開始,不能被任何人知曉那個密室,那些資料的存在。

上次系統沒有說錯,他現在的确有些着急,但他不能讓任何人看出來他在着急,更不能看出,他為什麽着急。

以前那個人發現的秘密,或許最初只是出于發現重大秘密的好奇心做鬼,但對于現在的他來說,卻是至關重要,關乎性命。

雷族長老兒子被殺一事被鬧得很大,霆萬鈞一怒之下降下大雷,在發現屍體位置的方圓百裏無一幸免。混血作亂的事情也因而終于鬧到全國皆知。自此舉國上下,人人自危,紛紛戒備。

在這期間,時一淩卻沒有關心外面的世界到底有多麽的動蕩,在密室裏再次将那些資料翻爛了以後仍然沒有找到自己想要東西。

“那個人大概只研究到這一步了……”時一淩嘆了口氣,書房裏但凡有點相關,可疑的書他都翻了個遍,也是一無所獲。

若還想找到什麽線索,時一淩覺得,自己有必要去一趟校藏書閣。

學校的藏書閣是蒼夷最大的一個藏書閣,甚至可以說是世界藏書最為齊全的地方。

但是,這個藏書閣也不是誰都能進來的。

學校裏的普通學生可以在第一二層看書,但不可外借。而貴族不僅可以借書,還可以根據級別上到第三、四、五層。而真正能随意到任何一層的,只有各族族長和王城中的王。

時一淩來到藏書閣,首先是去看了看金族千百年前的古冶煉法,而後又去看了蒼夷國的歷史細節。

他在藏書閣泡了三天三夜,這裏最終還是讓他失望了。

“連這裏都沒有,那還有什麽地方能有線索和方法呢?”時一淩洩氣地坐到書架下,兩條腿因為伸不直而只能憋屈地彎着踩在地上,腳尖抵着對面的書架。

“不是還有兩層還沒進去嗎?”系統的聲音再次幽幽響起。

時一淩現在已經波瀾不驚了,很快就進入和系統聊天的狀态:“你的意思是說,我要的東西,在□□區?”

說完時一淩打了個響指:“對,這兩天真是忙瘋了把腦子給忙鈍了。重大神器或者資料,不在深山老林就在封印禁區的設定我居然給忘了!走吧,我們晚上來夜探藏書閣。”

“你未免太天真了。”系統語氣中帶着鄙夷,“你真以為自己是主角?這□□區千百年來都沒幾個外人能自由進出,你為什麽進得去?”

時一淩愣了:“我還以為你有辦法呢……”

說完時一淩沉默了半響,心裏越想越不順:“你好歹也是個系統,可你倒是說說,除了逼我走不歸路以外,你什麽時候做過系統該有的樣子了?完成任務的獎勵你給過嗎?升級解鎖新能力你給過嗎?什麽都不幹我要你何用?”

“我不是還沒說完話嗎?”系統慢條斯理地回答道,“除了族長和王,還有一種人可以自由進出□□區。”

“什麽人?”

“被六族族長同時認可,由王親自授權的人就可以。”

“什麽?這算什麽提示?誰能做得到?”時一淩不禁氣惱,六族之間多多少少有些競争關系在裏面,想要讓其中一族去承認一個外族人都是難事,更何況還是六族族長來承認呢。

但是系統在說完這句話後,再次不告而別。時一淩雖然生氣,但是對系統也無可奈何

“遲早要找到機會滅了你。”時一淩惡狠狠道。

暫時沒了繼續留在藏書閣的意義,時一淩只好離開藏書閣。

當迎接到外界的光線時,時一淩還有些不适地用手遮了遮眼睛,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藏書閣待了多久,但當自己再一次站在陽光下,他總有一種恍然如世的感覺。

等眼睛漸漸适應了外面的光線後,時一淩漸漸睜開了眼睛。王城藏書閣周圍由一條河環繞着,河兩岸是溫柔撫人的青柳。清晨的光打在河面樹梢上,能遠遠聽見喜鵲黃莺輕柔的叫聲。

而在河岸的一棵茂盛的青柳下,時一淩看見于戰舟穿着一身黑色貼身夜行衣,手上握着一條黑布,臉上什麽掩飾都沒有就出現在他面前。

時一淩揉眼睛的手慢慢放下,于戰舟就算和他相認以後也穿着那寬寬大大的法師服,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十六歲的于戰舟的身形。

少年身姿已初成型,挺拔蒼勁,氣勢如虹。站在那兒如一棵挺拔的蒼松,在陰柔的楊柳面前顯得那般突兀。時一淩看着于戰舟,對他笑了笑,于戰舟嘴角也抿着微微上揚,終于給他添上了幾分稚氣。

時一淩就這麽站在原地和他對望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現在于戰舟的打扮有多麽危險。

他三兩步走到于戰舟面前,将身上的外套脫下蓋在于戰舟身上:“幹什麽呢?穿着一身夜行衣亂跑,不知道最近戒嚴嗎?你嫌你活太長了嗎?”

于戰舟乖巧地将外套穿戴好:“天剛亮,再說這一片向來沒什麽人。”

“那也不行!”時一淩呵斥了兩聲,然後又看了看于戰舟的衣服,問道:“你昨天去出任務了?”

“嗯。”說完于戰舟又補充道,“我沒有去做什麽,只是通知幾個住在王城的朋友注意安全。”

為了以防隔牆有耳,時一淩和于戰舟約好了稱混血為朋友,哪怕是再安全的地方,他們都養成了習慣這麽稱呼。

時一淩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遠處還蒙蒙亮的天空:“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走之前就聽說你一個人在藏書閣待了三天三夜沒出去,連錦涵也只是每天早上給你送一天的飯菜。”于戰舟一頓,點到為止沒有繼續說下去:“我回來的時候看時間,覺得差不多要到錦涵給你送飯的時間了,就先過來一趟。”

“消息夠靈通的啊。”時一淩淡淡一笑:“你忙了一晚上還有精力跑來看我,還真是精力旺盛。”

說着時一淩像是變戲法一般拿出一個精致的藍色透明球,微微一按,不多時就出現了一輛馬車從遠處駛來:“你也別回你那個小破宿舍了,去我那兒好好睡一覺吧。”

于戰舟點頭,自然樂意至極。

雖然于戰舟假裝為丁空接近時一淩的那段時間跟着他逛過學校的每個地方,但時一淩從未提出讓他進入時家私人領地過,到他住處更是沒有了。

所以,這是于戰舟第一次來到時一淩住了兩年的地方。

馱他們的馬一看就是難得的良駒,從藏書閣到時家領地怎麽也有幾裏地,他們愣是在天亮全之前到了。

此時錦涵剛準備出門,就看見自己少爺施施然地進了屋,看到他手上的食物:“我時間果然掐得很準。”

“少爺你回來了!”錦涵想到終于不用送飯了高興地将籃子一放,剛說完就看見時一淩身後的丁空。

“丁……”

“盯什麽?”時一淩笑了,“你在賣萌嗎?”

錦涵苦笑道:“少爺你就別開玩笑了,我剛覺得自己少了一個工作,您正好也趁熱就把早飯吃了,結果這會兒我又要去廚房一趟了。”

錦涵話還沒說完,就看見丁空寫下:“不用去,我只是來睡覺的。”

錦涵這才發現自己平時和時一淩說話随便慣了,直接把自己心裏想法說出來,怕不是得罪了這個少爺的“新朋友”了吧?

正當錦涵思考對策時,就看見時一淩笑嘻嘻地拉住丁空,像是怕他一個賭氣跑了似的。

“何必再去一次?”時一淩将籃子拿過來,“你不是準備了早中晚三頓的飯了嗎?就着還不夠我和丁空兩個人吃?”

說着時一淩将籃子裏的菜打開,第一層裏有蝦餃,奶黃包和腸粉,第二層裏則放得有生滾粥和燒臘飯,第三層裏則是幹炒牛河與白切雞。

這飯菜,豐盛得連對食物不太在意的于戰舟都忍不住驚訝了。

“今天做得這麽豐盛啊,你從哪兒學來的?”時一淩說完還小聲喃喃了一句,“而且我怎麽感覺像是廣州那邊的風格?”

“不是我做的,是劉家大小姐天還沒亮就派人送過來的。”錦涵打了個哈欠,轉身往自己房間走:“本來是只準備給你一個人的,我也估計你吃不完。正好丁空來了你們兩個人吃吧。”

說完他還自認為體貼地補充了一句:“放心,我不會讓劉大小姐知道的。”

然後時一淩看着錦涵将房門一關,就再沒發出任何動靜了。

“要說這王城最不像下人的,我家錦涵說第二沒人敢争第一啊!”時一淩感嘆了一句,然後轉過身面對着于戰舟,将手中的籃子往上擡了擡:“走吧,我們去餐廳吃飯。”

“我不餓。”不知是不是時一淩的錯覺,只感覺于戰舟之前雖說不上和煦,但好歹也算平靜的氣場一下子變得冰冷,那聲音像是能将人凍成冰棍的寒冬。

“你怎麽了?”時一淩在于戰舟轉身離開之前拉住了他,“你這個脾氣怎麽陰晴不定的?是飯菜不和胃口還是真的一夜沒睡只想睡覺?”

“沒什麽。”于戰舟本不想再多說,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但看到時一淩抓住他了還提着那個籃子不放,又忍不住惡狠狠道:“人家大小姐專門給你做的飯菜,我怎麽好意思與你分享?”

“什麽?這有什麽好不好意思的?我一個人也的确吃不完啊。”時一淩說完又恍然大悟道,“你覺得這是愛心餐?別開玩笑了,這大小姐和我互看不爽還來不及呢。這多半是她哥哥拿她的名義來亂點譜呢。”

時一淩說完又想了想,突然笑了:“小子,你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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