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說的也是。”于戰晨見時一淩不願多說,也沒有多問。
此時于戰晨才發現時一淩身邊有一個不認識的身影,他看了一眼李青然,又看向時一淩:“這是……”
“哦!”時一淩笑着拍了拍腦袋,“我差點把他給忘了。”
說着時一淩将一臉呆滞地李青然推到自己面前:“這人叫李青然,是個挺厲害的雷族能力者。但因為遇到一些事情,可能一時沒辦法将能力展現出來。他是我出去游玩時認識的朋友,一直十分仰慕你,想要認識認識你。所以今天我就把他帶過來介紹給你認識認識~”
時一淩在一邊噼裏啪啦地說着什麽,李青然卻呆愣着什麽都說不出口。
好在于戰晨并沒有在意,他笑着朝李青然伸出手:“你好。”
李青然被時一淩拍了一下才反映過來,伸出手往前走了兩步,竟是同手同腳:“你好!”
那聲音甚是洪亮,離他一米多遠的時一淩都忍不住側過頭。
李青然這幅模樣,實在是滑稽。時一淩已經大笑出聲,但于戰晨像是沒看見一般,仍然溫和一笑:“久仰李公子大名。”
李青然被時一淩笑得有些不自在,對着于戰晨又不好發作,只好燦燦道:“哪裏哪裏,我才是久聞主……啊不,于大公子大名。”
“哈哈哈哈哈~~”時一淩被李青然這說不上慫但也絕不從容地姿态給逗得哈哈大笑,半天都停不下來:“哎呀,戰晨,我這個朋友他很少與人接觸,不善交際。他來到這裏就是希望能夠投奔你……嗯?”
說到這裏時一淩疑惑地看向李青然:“能力者可以投奔異族人嗎?”
他這會兒才想起,這個國家對混血這麽忌憚,投奔異族人這種事情他還真不确定能不能行。
“這不能叫投奔,而應該叫做合作。很多事情需要各族攜手才能做到盡善盡美,雖然不允許異族通婚和無正當原因在異族久住……”于戰晨湊到時一淩身邊小聲道:“但在實際生活中,很多事情都可以靈活一點的。”
時一淩了然地點了點頭,在于戰晨身上,他再次感受到為什麽混血如此之多了。
“這麽做被抓到了真的沒問題嗎?”時一淩也跟着小聲道,“這樣把異族人帶在身邊,要是和誰日久生情怎麽辦?”
“大家都懂混血的嚴重性,一般不會出這種事情。”于戰晨嘆了口氣,又道:“其實嚴令禁止異族通婚也才百年,大家之前上千年的時間裏都這麽生活過來了,雖然上面有這種命令,但很多人為了方便還是會專空子。上面的人也明白這一點,只要不生出混血,很多時候還是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時一淩想起他和于戰舟在民間流浪的那段時間,對于最底層的非能力者和普通能力者來說,這些可都不是小事。但現在放在了他們這些所謂的貴族身上,卻又成了可以通融。
他不是覺得于戰晨鑽空子搞特殊,相反他可能是個更加支持全族摒棄成見相互之間更加深入合作的人。他只是有些感嘆:無論一個人要做什麽事情,不管這件事是好是壞,權力,都是不可或缺的。
此時于戰晨聲音再次恢複正常水平:“能夠認識李公子,是于某的榮幸。今日既然相識,以後就是朋友,若有什麽事情需要,于某定将竭力而為。”
李青然也很入戲:“鄙人才是,于少爺若有什麽困難,李某一定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啧啧啧……”時一淩忍不住搖頭道,“你們兩個真做作。”
一行人停在城門口實在有些紮眼,他們便沒有在原地過多停留。當于戰晨起駕離開時,時一淩正準備跟着掉頭往城內走,卻感受到了有一股視線向他射過來。
時一淩朝着那個方向看過去,只看見木楓扭到一邊的臉。
每一次他和于戰晨聊天,他總能感覺到木楓毫不掩飾的敵視目光。這個小孩兒像是生怕于戰晨被人搶走一般,對于戰晨身邊的人都極其戒備。
時一淩想到以前風族學區多少出生高貴的大小姐明裏暗裏地表現出對于戰晨的愛慕,最近他竟然已經聽不到任何有關這方面的緋聞了。
“哎……”時一淩嘆了口氣,“這小孩兒是太沒安全感了,還是占有欲太重了?”
回到住處,時一淩沒有在書房看到于戰舟。找了一圈都沒看到,時一淩忽然一陣冷汗——他不會是發現密室了吧?
時一淩趕緊跑到書架裏找出開密室的卡片,在發現卡片原封不動在原處的時候他才松了一口氣,随即想到于戰舟就算找到這個卡片也打不開密室,他沒有開啓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可以解鎖那面牆。
那于戰舟去哪兒了?
時一淩有些心虛,怕于戰舟并沒有看書而是跟着自己,不僅見了李青然,還特意去迎接了他哥哥……
等他找到大廳時遇到了錦涵,錦涵此時正在做晚飯,聽到時一淩說在找丁空,便說道:“丁空剛剛才去外面,說試試新學的能力。”
“什麽?”時一淩驚呆了,他給的那本書雖然說不上“磚書”這麽厚,但內容晦澀難懂,他才離開四五個小時,于戰舟就已經看完了準備實踐了?
“啧啧,不愧是混血幾百年來最突出的天才。”時一淩一邊感嘆着,一邊朝着他上次跟于戰舟提到過的空地走過去。
走到空地,時一淩透過一層又一層的樹木枝葉,逐漸看到了空地裏飛速移動的身影。
若是有外人在這裏,定是會大吃一驚,一個穿着火法外套的火族學生,正用着火系近戰的高級能力,靈活自由地在空中穿梭着。
“有的能力者竭盡一生也學不會中級能力,他才兩年就已經可以用這麽厲害的招式了。”
時一淩不知為何心中油然升起一股自豪感,他朝着于戰舟的方向走去,剛走出草叢,就感覺到一股熱浪洶湧地朝着自己撲面而來,到了他鼻尖處才堪堪停下。
“一淩哥?”于戰舟放下自己手中的戰刃,“你怎麽來了?”
時一淩沒有說話,剛剛于戰舟攻過來的時候,除了熱浪更讓他警惕的是他那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這種感覺,他似曾相識。
他沒有想到戰鬥狀态的于戰舟如此可怕。他不知道是自己的錯覺還是什麽,他在那電光火石之間,似乎掃到了于戰舟的表情,冷漠得讓人不寒而栗。
“一淩哥?”于戰舟見時一淩沒有搭理自己,想要上前走一步,卻不知為何又不敢前進,他全身緊繃,不确定地開口道:“我剛剛……傷到你了?”
時一淩這才回過神來,他搖了搖頭,将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放到一邊:“沒事,就是剛剛被你吓愣着了。”
于戰舟卻絲毫沒有放松下來,上上下下将時一淩看了個遍:“真的,沒事?”
“沒事兒!”時一淩走上前揉了揉于戰舟的臉,“你怎麽了磨磨唧唧的,一點也不像你。”
因為心底的心虛,時一淩揉于戰舟的力氣有些重:“你還沒練完吧?要不要我讓錦涵送點吃的過來?”
“沒關系,什麽時候練都一樣。”于戰舟似乎終于放下心來,臉輕輕蹭了蹭時一淩的手,“我們兩個去逛逛吧,單獨的。”
“啊,好。”時一淩感覺氣氛有些奇怪,不自然地撓了撓頭:“以前錦涵在場,跟你聊天總是要看你寫寫寫,你也挺麻煩的。”
“不麻煩。”于戰舟笑了笑,“只是我更想和一淩哥多說點話。”
“喲,沒想到你現在這麽會說話了。”時一淩笑了笑,“這麽嘴甜跟誰學的?”
于戰舟沒有回答,時一淩也不是真心想要答案。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地邊走邊朝着外面走去。
“去哪兒?”時一淩問。
“那個地方。”于戰舟笑了笑,“很久沒去了吧?”
時一淩比了個“好”的手勢,他知道于戰舟說的是哪兒——就是他以丁空身份出現時,他們第一次相見的那個小山丘。
不知道為什麽,于戰舟就是對那兒耿耿于懷。很多次他們在校園中閑逛不知道去哪兒時,他總是将時一淩帶回到那裏。
時一淩也不是沒問過,但怎麽問于戰舟都不正面回答。久而久之,時一淩就無所謂了,他自己本身也挺喜歡那個地方的。
這一次他們和以前一樣,步行慢慢逛到目的地。
“二狗。”
時一淩躺在草地上,頂頭是那棵巨大茂盛的樹。毒辣的太陽已經開始消散,但是威力依舊十足。那棵樹已經開始落葉,一陣風過去就能帶走幾十上百張樹葉飄下。
“嗯?”于戰舟坐在他身邊,背靠着那棵樹,本來正在眺望遠處的風景,聽到時一淩的聲音他便轉過頭來。
時一淩懶懶地笑了兩聲,于戰舟坐的位置背光,在他的位置看過去只能看到于戰舟的輪廓。高挺的鼻梁和抿起來的雙唇,結實緊致的肌肉将衣服撐起來。現在的于戰舟,和他以前記憶中那個瘦瘦小小的那個小孩兒已經是天壤之別。
“你還真是長開了。”時一淩笑過以後又皺着眉想了想:“你滿十五歲了嗎?”
“都已經快十六了。”
“是嗎?都已經這麽久了?”時一淩驚訝地揚了揚眉,“說起來你生日是哪天?”
于戰舟黑沉沉的瞳孔裏只能看到時一淩的身影,盯得時一淩各種不自在,他燦燦道:“怎麽了?”
“跟你說,你會給我過生日嗎?”于戰舟忽然整個人都轉了過來,彎下腰低下的腦袋正好在時一淩腦袋的正上方,臉與臉之間的距離只有不到十公分。
時一淩下意識往後仰,但他已經靠在地上,沒辦法繼續往後了。
“你還沒有跟我過生日過呢。”只看見于戰舟繼續往下,在時一淩耳邊輕聲道,“你會跟我過生日的對吧?一淩哥。”
于戰舟好像只用了氣流發聲,又好像是在胸腔中壓了又壓才發出來的聲音,低沉中帶着些許的嘶啞。
時一淩抖了抖,終于還是忍不住将于戰舟往上推了推:“不就是過個生日嗎?你說你想哪天過,老子給你辦個盛大生日會,全國雖然做不到,弄個全校皆知我還是辦得到的。”
“不要。”于戰舟斜過眼看着時一淩推開自己的手,“我生日在十一月底,你記得将十一月後半月都騰出來就行了。”
“你要過半個月的生日?”時一淩驚了。
“不可以嗎?”于戰舟歪着頭問道。
“……”時一淩思考了許久,十一月還在上課,于戰舟也不可能讓他整整半個月都陪着他,便答應了下來:“我可以每天抽點時間出來,但是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在看書的時候你不能要求我出來陪你。”
“好。”于戰舟滿意地勾起嘴角,但他卻沒有起身。
“你還有什麽其他事情嗎?”時一淩問。
“沒了。”于戰舟答道。
“那你能不能起開?”時一淩又推了推于戰舟,“你都擋着我看風景了。”
于戰舟這才不情不願,慢慢吞吞地直起身子。
“一淩哥。”
“嗯?”時一淩其實還有些不習慣于戰舟叫他“一淩哥”,雖然以前天天讓他這麽叫,但是他從來沒有真正叫過他一次。自從他回過一次以前那個世界以後,小孩兒像是突然沒了安全感還是什麽其他原因,一口一個“一淩哥”沒有絲毫猶豫。
“無論發生什麽,一淩哥你都不會再離開了吧?”于戰舟像是在說陳述句問了個問題。
卻把時一淩問住了。
時一淩想了很久,才回答了一句:“以前,我也從未想過主動離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