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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眼前這張稚嫩而精致地過分的臉,不是木楓又是誰呢?

時一淩本來懶散的步伐立馬加快,三兩步走到木楓面前,然後又望了望四周:“就你一個嗎?戰晨呢?”

他千方百計地避免于戰舟和于戰晨面對面撞上,就是怕于戰舟和于戰晨那有三四分相似的臉被同時認識他們的人懷疑。

雖然于戰舟一直包裹着自己,但他仍然不放心,只要有絲毫的差池,于戰舟的混血身份被識破,以他現在的能力,根本無力救出他。

“晨哥哥沒來,我是替他跑腿的。”于戰晨不再,木楓對他的敵意連僞裝都懶得僞裝,“你一天神龍不見首尾的,晨□□理萬機,為什麽要浪費時間在等你身上。”

一聽于戰晨沒來,時一淩松了一口氣,連木楓對他這個态度也沒放在心上,直接問:“戰晨叫你來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晨哥哥現在需要一個拿手的武器去參加成人試煉,你做一個可以将風屬性聚散的武器。”木楓斜擡着眼看時一淩,他比在場所有人都矮很多,明明是求人辦事,氣勢卻沒有絲毫的弱勢:“你最好,用你最好的狀态做出最好的武器。不然……”

木楓話還沒說完,在一旁一直沒動靜的于戰舟突然站到時一淩面前,擋住木楓的視線,冷冷地跟着他對視。

那眼神仿佛在說着“就憑你也敢威脅他”。

而木楓沒有絲毫退縮,只是他的目光收斂了鋒芒,甚至帶上了笑意:“丁空哥哥,你不要對我這麽兇。我只是不喜歡時一淩而已,不會對他做什麽的。”

于戰舟側了側頭,示意木楓現在就離開。

木楓聳了聳肩,似乎也沒想久留。他往外走了一兩步,在經過時一淩時,微微一頓,然後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時一淩不知道為什麽,在這一瞬間他忽然有一種預感,這個看起來十歲左右的小孩兒,總有一天會跟他刀劍相向。

等木楓走遠以後,剩下的幾個人都站在原地沒有動。

于戰舟轉過身來看着時一淩,眼裏的神色明顯是有話要說。時一淩會意地點了點頭,對着錦涵說了一句:“我餓了。”

“啊……啊啊,好!”錦涵剛剛像是看戲一樣看完全場,以前若是有人對時一淩不敬,出頭都基本成了自己的職責了。結果這次他還沒什麽動作呢,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丁空就已經把他工作給做完了。

他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側身走進了房屋裏。

“怎麽了?”錦涵進屋後,時一淩就開口問道:“我不是讓你這幾天離我遠一點嗎?如果剛剛溫家那兩個人說要來我這裏做客,你不直接就暴露了嗎?”

“我不要。”于戰舟想也沒想就反駁道,“誰知道他要待多久,難道他待一年,我就要一年都不見你?”

于戰舟第一次對他說話這麽沖,時一淩皺了皺眉。

“你起碼要在我弄清楚他是怎麽判斷的不是嗎?”雖然溫朗已經知道了,但他那裏還有餘地。而若是連溫清也發現了,那于戰舟就更危險了。

“那我們就離開王城。”于戰舟擡起頭,淡淡道:“一淩哥你願意跟我走吧?”

“為什麽要走?現在情況到那一步了嗎?”時一淩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現在逃,本來沒有懷疑你的人都要懷疑你了。”

“火族有個地方,我知道有稀有金屬,這個理由足夠嗎?”于戰舟不為所動。

時一淩搖了搖頭:“我現在不能離開王城。”

無論是為了進藏書閣高層查資料還是看住知道于戰舟混血身份的溫朗,他都不能離開。

“那我要天天都跟在你身邊。”于戰舟将話題又繞了回來,“你總要選一個。”

時一淩不知道今天的于戰舟這是怎麽了,若不是說話的聲音和習慣不變,他都要以為是其他人僞裝成了他。

想到今晚溫朗還不知道要幹什麽,時一淩就覺得剛剛才壓下來的煩躁又更加洶湧地浮了上來。他深呼了一口氣,還是忍不住呵斥道:“你現在很危險你究竟知不知道?這個時候你為什麽會這麽任性?你知不知道我最近跑上跑下就是……以我現在的身份,你有沒有想過你要是被發現是混血,我要怎樣……”

“我不在乎!”從剛剛開始情緒就有些不對勁的于戰舟突然爆發了,他一拳打到牆上,霎時金屬牆面就留下一個深凹進去的坑。于戰舟眼睛發紅,像一頭燃燒的狂獸,狠狠地盯着時一淩:“我不需要。”

時一淩突然消聲,他頓了頓微微往後退了半步,然後冷漠地看了回去,卻在幾秒後迅速背過身掩飾自己紅了的眼眶,他抿嘴勾勒出一個嘲諷的笑容:“是我多管閑事了。”

說完時一淩毫不猶豫地大步往房子裏走:“我不會跟你走,也不會再讓你跟着我……你死了這條心吧。”

“啪!”

随着大門的關閉,将他們二人隔離。

“我沒說錯吧?”于戰舟背後傳來一聲冷哼,像在笑,又像是在嘲諷自己剛剛看的好戲。

于戰舟沒有回頭,甚至理都沒有理背後的人。他只是緩緩張開那只剛剛砸牆的手,因為剛剛的擊打而破裂流了一手的鮮血。

他卻完全感覺不到手上的任何疼痛,他擡起手握住胸襟,胸口的痛卻讓他幾乎難以站穩。

而與此同時,站在門內的時一淩也一動不動地站着。連錦涵叫他都沒有聽見,他就像是墜入了一個沒有任何物體,沒有聲音,甚至沒有空氣的空間裏,他感覺自己有些難以呼吸。

到底是怎麽了,明明剛剛還好好的,為什麽突然兩個人就吵起來了?

時一淩仰起頭,突然感到一絲委屈。

他自認自己是個挺堅強的人,他可以忍受沒日沒夜地實驗後一無所得,可以忍受想盡一切辦法也找不到出路的頹然挫敗,也可以忍受身邊的環境突然變得危機四伏……卻在剛剛發現自己不能忍受自己跑上跑下為一個人做了這麽多,而對方卻還跟自己吵了一架。

盡管,自己做的這些,對方都不知道。

于戰舟紅着眼睛說“不需要”的場景一直在他腦海中,時一淩吸了吸鼻子,嘆了口氣:“媽的,時一淩你怎麽變得娘們兮兮的。”

說完時一淩深呼了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清醒一點。

再過不了多久,他就要出門去見溫朗了。他需要一個清晰的頭腦和他周旋,不僅要遏制他揭發于戰舟,還要弄清楚他是怎麽知道的,他們溫家怎麽使用能力。

搞清楚這些,他才能暫時放心下來。

“這他媽叫什麽事兒……到底誰才是少爺?”剛剛才吵完架,一轉眼就要繼續為和自己吵架的人奔波操勞,時一淩簡直想給自己頒發一個感動中國的獎杯。

甩了甩頭,時一淩試圖将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思緒全部甩出去,又嘟囔着,“算了,誰讓他書裏戲份比老子重得多呢。”

再去見溫朗之前,時一淩沒想到自己會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

此時已經入夜,時一淩正在想着讓錦涵早點睡呢,就聽到了門口傳來敲門聲。

時一淩住宅除了特別允許的人,想要見他都只有事先申請或者在時家領地外按大門門鈴。

這個人直接到了住宅門口,若不是入侵者就是熟人了。但時一淩第一反應是入侵者,他想象不出那僅有的幾個特別允許的人誰會這個時間過來。

但當他隔着門看到來者後,再次吃了一驚——還真有人會這個時間段來找他。

而且是他根本沒想到,也是許久未見的人——陳屹思的哥哥,陳屹然。

時一淩打開了門,驚訝道:“你怎麽會在這裏?放假了來見陳屹思?”

“不是,是工作原因要到王城來辦事。”陳屹然對着時一淩微微傾下身,“好久不見一淩少爺。”

時一淩側過身讓陳屹然進屋并讓錦涵準備茶水點心,很久不見他現在比起初見時顯得穩重得體了很多,輪誰也想象不到這個人以前窮得連厚一點的衣服都買不起。

“你這麽晚過來,是有什麽事情嗎?”時一淩知道陳屹然雖然出身貧寒,但卻不是個會夜晚登門的無禮之人,定然是有什麽事情了才過來。

“是這樣的,我明天一早就要走。在臨走之前,我在地族那邊聽到了一些消息……所以想要在走之前告訴一淩少爺。”

時一淩正了正身,知道陳屹然一定是得到了極其重要的消息并且調查得有八成把握了才會過來告訴自己:“你說。”

“少爺我以前給你說過吧,大部分混血其實和純血沒什麽區別,甚至很多能力要比純血弱。只是混血容易出現變異。”

“嗯,我知道,據說冰皇就是混血變異才會如此強大……我最近也正在研究這件事。這……怎麽了嗎?”

“那少爺應該也知道,混血在冰皇時代前并沒有什麽問題,純血和混血之間矛盾雖然也是有的,但也從沒有鬧大過。但自從冰皇以後,純血堅持認為創造冰皇的罪魁禍首就是混血。”

“嗯……我記得你也跟我說過,你認為冰皇的出現和混血之間的聯系證據并不充足。”

“嗯,但我今天不是來告訴少爺這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的。我要說的是,在冰皇時期以後,除了一二代的魂使跟着消失,三代以後的魂使并沒有被全部消滅,而是歸隐人群之中,娶妻生子,生下了有魂使血統的另類混血。而真正強大混血,大多都是這種魂使的後人。”

“……什麽意思?你是說魂使有後人?”時一淩愣了愣,那不就代表冰皇的勢力根本就沒有完全被拔除嗎?

“對,這些魂使的後人們當中會出現進一步的變異,我妹妹的增幅能力可能看起來不太明顯,但是這是異能力的一種。”

“異能力?”

“這是我這兩年接觸了一些混血後聽到的名詞。聽他們說,這種擁有魂使血統的混血們中間,有幾率出現擁有異能力的人。而這種異能力和六大元素沒有太直接的關系。比如動物化,擁有某一動物的所有特點;變臉術,将自己完全僞裝成另外一個人;還聽說有隐身,加速之類的,還有,就是我妹妹的增幅。這些都是異能力。但是這樣的混血極其稀少,而且大多能力不穩定,稍微不注意甚至會影響精神力。”

“可為什麽這種事情我在純血這邊從未聽過?”

“一般這樣的混血不是自己走火入魔,就是能力還未激活就被純血先給殺了。剩下的,都明白暴露就是死亡不會輕易使用能力。”陳屹然說到這裏皺起眉有些不忍說下去,“而且,就算純血中有人知道了這件事也不會大肆宣揚……他們大多,會将這種混血抓起來暗地研究。”

時一淩一愣,他當然知道陳屹然所說的研究,是怎樣慘無人道的東西。

“你……你放心,給我一點時間,我盡量加快研究,讓所有混血能夠光明正大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陳屹然看着時一淩,他在時一淩的臉上看到了毫無敷衍的堅定,他也不自覺地站直了身子:“是!少爺有什麽需要的,我和妹妹都義不容辭!”

陳屹然是有事來到王城,不能在他這裏久待,沒多久陳屹然就告辭了。

在臨走是,陳屹然站在門口,一臉嚴肅地對時一淩最後說道:“我相信,若是少爺,什麽都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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