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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雖然我不知道李青然最後到底是想要說什麽,不過起碼有一點你猜得沒錯:他是不希望你去報仇的。你應該知道,他為什麽要在最後将他母親留給他最後的話告訴你吧?”

顧玉醉醺醺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但我做不到。”

他側過頭看着時一淩,眼睛有點紅,他微微搖着頭:“沒那麽容易,要放下仇恨,看着自己和殺害李青然的人一起相安無事地活在世界上。就像是李青然從來沒有存在過……我做不到!”

說完顧玉又将腦袋轉回望天的角度,喝了口酒,淡淡道:“你不會明白的。”

時一淩的确明白不了,他前段人生從來沒有出現過什麽特別重要的人,來到這個世界以後他覺得自己終于知道擁有一個可以拼盡一切去保護的人是什麽感受了。可他從未想過若是那個好不容易找到的重要的人離開世界,去了一個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他會是什麽感受。

他想象不出,也不願去想。

“讓我幫你吧。”

穿越過來的李青然曾告訴他,他在以前的世界上已經死了,和原裝李青然死後身體仍完整不一樣,車禍讓他頭首分離。

那麽,原裝李青然是不太可能像他的原裝一樣,在那個世界重生了。

原裝的李青然,是真真正正地死絕了,哪怕在這個魔幻的小說世界,也再沒有複活的可能。

那個從沒有得到過世間任何善待卻在人世間最後一刻都選擇笑着離開的翩翩公子,直到臨死前都在為他人考慮的李青然。時一淩必須承認,自己也做不到讓他就這麽不明不白地死去。

何況顧玉呢?

“不用。”顧玉再次拒絕了他,“現在确定和石家有關後,就是我一個人的事情了。”

“你會需要我的。”時一淩拉起顧玉的手腕,顧玉是真的醉了,竟然沒有設防地讓時一淩摸清楚了他的身體回路。

“啊……你的體質這樣。來,我送你一個禮物。”時一淩笑了笑,手伸出來,掌心憑空變出一塊小鐵片,遞給顧玉:“把這個吸收進去看看,讓我看看你的第二能力會是什麽。”

顧玉迷噔噔地看着手中的小鐵片,嘟囔着:“你這真把我當傻子呢,我一個地族人怎麽吸收你們金族人的鐵片。”

可顧玉一邊這麽說着,卻一邊又聽話地試着吸收手中的鐵片。兩個醉鬼就這麽看着着小塊鐵片,漸漸融入顧玉的手掌之中。

“嗯?”顧玉愣愣地看着手中消失不見地鐵片,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全身一放松,将自己完全躺平在地上,他揉了揉眼睛:“看來我是真醉了。”

話音剛落,顧玉揉着眼睛的手軟軟地搭在一邊,就睡着了。

時一淩看了看四周,沒發現任何異動。

“怎麽回事?”時一淩又不死心地再次環視了一圈周圍,确認四周沒有任何異動,“是我的芯片失效了還是……”

時一淩忽然感覺到心口一陣熟悉的、鑽心的疼痛。他捂住胸口,一陣腥甜往上湧到他的嗓子眼,他“哇”地一聲吐出一口血來。

與此同時,他看見清冷的月光照射在顧玉安靜的臉龐,他埋在發間的耳朵漸漸變成深棕色伸了出來,額頭的兩邊一邊鼓起來一個包。

那對耳朵長出毛茸茸的棕色絨毛,鼓起來的包越來越長,最後伸到近二十公分長的時候竟然分叉成兩條。

等顧玉身上的變化停止後,時一淩才看清楚:

顧玉的第二能力,是動物化——鹿。

時一淩咽下殘餘在口中的血液,月光下的長出鹿耳與鹿角的顧玉聖潔得仿佛不屬于這個塵世。

第二天顧玉醒來,時一淩已經不見身影。

他有些疑惑地望了望四周,直覺自己對于昨晚的記憶,恍若一場夢境。

“啊,顧公子您醒了。”酒樓小二一大早就起來收拾昨天被顧玉整得亂七八糟的庭院。顧玉躺在草地上,他就繞過顧玉先收拾其他地方。

“您醒了就好,我就只差您這一片沒有收拾了。”小二将手中拿着的掃帚揮了揮,示意顧玉讓一下他。

顧玉宿醉腦子還不算太清醒,這會兒看着小二手中的掃帚,然後再看了看自己躺的地方:“我就在這裏躺了一晚上?”

“是的,您身體挺好的。”小二答道。

“就我一個?”顧玉想問問時一淩的消息,但又不好直接說出他的身份。

“這種壯舉能有一個小店已經不勝榮幸了。”小二畢恭畢敬地回答道。

“……”顧玉忽然覺得這個酒樓或許十分了不得,不然怎麽連一個小二都這麽會諷刺人。

可是他明明記得昨天時一淩是出現過的,難不成真的是他在做夢?

顧玉站起身,小二立馬利索地開始收拾他四周的“殘垣斷壁”。顧玉看了一眼面上雖然對他保持微笑但是心裏估計把他給罵成不知什麽樣的小二,不知道在這種可以上報他造成的損失的情況下,小二能氣成這個樣子。

不過他也沒多問,現在他酒醒了,該做正事了。

顧玉不準備立即就去找石碧對峙,若石碧真的會他一問就說,也不會這麽多年就這麽旁觀着自己全世界□□——雖然,他也沒有給她見到自己的機會。

石家離這裏不算太遠,若是騎馬趕過去大概也就三四天的樣子。顧玉覺得自己要先找到一些石家的把柄,即使知道了當年殺害李青然的人裏有石家,他不認為就只有石家參與到這件事中來。

顧玉跳起身準備去看看酒樓外院有沒有馬,結果他這麽一跳出乎他意料地跳得非常高,連一直憤憤不平的小二都一改臉上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顧玉從空中掉到房頂上後看着自己的雙腳,他清楚自己的實力,也明白自己不可能喝一晚上的酒就突然打通任督二脈了。

“你會需要我的。”

“我送你一個禮物。”

“啊……你的體質原來是這個。”

“來……讓我看看你的——”

顧玉想起自己昨天朦朦胧胧中聽到的聲音,時一淩當時還對他說的什麽?他做了什麽?

顧玉看着自己的雙手,他像剛剛跳起身來一樣,手臂用力往外揮出一拳。下一秒,從衣袖往外延伸的手臂冒出棕色的絨毛。

“來……讓我看看你的第二能力。”

時一淩的聲音仿佛從遠處傳來,顧玉站在房頂上沒有動彈。

“第……第二能力?”顧玉的瞳孔猛地一縮,“我怎麽會有第二能力?我……我也是混血?”

時一淩并不是自己離開的,他還想靠顧玉讓他神不知鬼不覺地找到于戰舟呢,那天晚上他知道了顧玉的能力以後,終于受不了困倦到頭也睡在了院子裏。

而等他再次醒來,就發現自己已經睡在屋子裏了。

時一淩第一反應就是自己被顧玉或者顧玉手下的人搬進屋子裏了。可當他看着自己身下這塊巨大的地毯,以及撐着地毯的手上的黑色鐵鏈時……他确定自己不在他睡過去的那個小酒樓了。

“誰啊……綁架金族人給他套上鐵鏈?”時一淩都忍不住吐槽了,他伸出手抓住手中鐵鏈,然後就開始吸收。

一秒,兩秒……十秒過去。時一淩臉上的黑線漸漸僵硬,他看着手中的毫無變化的鐵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時一淩心裏忽然感到一陣恐慌,他又立即試着将體內的武器導出來。

結果,時一淩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的雙手——他什麽東西都沒導出來。

怎麽回事?!這個将他綁架在這裏的人對他做了什麽?在他睡覺期間發生了什麽事情?!

還是說……

時一淩想起他昨晚在給顧玉植入芯片後忽然吐出來的血……

“喂,怎麽回事?系統你他媽在不在?!你是不是還有什麽瞞着我?我到底是出什麽事情了?!”時一淩心裏不停地喊着系統,但是這個永遠不在關鍵時刻上線的系統這次也繼續秉承着自己的一貫作風,時一淩喊了半天什麽也沒有喊出來。

等确定系統是靠不住的了,時一淩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看了看四周,想要看看自己能不能自救:

這是一個巨大的房間,唯一的房門被焊死,只有高處有一個十幾公分寬的狹小窗口。房間裝扮得十分精致而又不顯得俗氣,又厚又軟的地毯鋪滿了整個房間,卻沒看見除此之外的其他家具——連床和桌凳都沒有。

牆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符文,看着這個房間,時一淩不知怎麽,總覺得有些似曾相識。

早就散亂披在身後的頭發有一縷滑落到他眼前,時一淩擡起手把頭發往旁邊一捋。手中的鎖鏈碰撞傳出金屬特有的聲音:

“嘩啦!”

時一淩在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腦子裏閃過一絲靈光,可還未等他将這一絲靈光抓住,房間裏離他最近的那面牆突然紅光咋起。

一件鎏金邊的衣擺在這紅光當中慢慢伸了出來。

時一淩還未看清來人,就已經知道是誰了。

整齊烏黑的發髻,深邃冰冷的視線,刀鋒一般的棱角……這個人已經褪去了所有的青澀,看起來竟比他還要成熟。

“時一淩。”那雙不知為何變成紅眸的眼睛裏卻散發着陣陣寒意,時一淩在那雙熟悉的眼睛裏看不到他所熟悉的任何情感,那個人淡漠地站在離他四五米遠的位置站定:

“你終于舍得出來了。”

于戰舟,就這麽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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