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 83 章
時一淩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他重新回到這個亂世,竟會這麽快于他重逢。
時一淩看着于戰舟竟不知道自己此時應該說什麽,應該有什麽反應。所以他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人,在遇到他之前他想過有很多問題想要問,可此時自己卻什麽都問不出口。
“怎麽?連我是誰都已經忘了嗎?”于戰舟俯視着坐在地上的時一淩,眼裏沒有了時一淩所熟悉的光亮。
“二狗……”時一淩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想要站起來抖動了鎖鏈發出聲音,他看了一眼手中鎖鏈,疑惑的看着他,擡起自己被鎖住的手:“你做了什麽?”
“這不是很明顯嗎?一淩哥,我在囚禁你。”于戰舟嘴角一勾,笑意卻沒有傳達到眼底。
那聲“一淩哥”聽起來更像是在諷刺,時一淩皺了皺眉,忽然有些懷疑眼前于戰舟的真實性。
“你真的是于戰舟嗎?還是那個一直假扮代替他的那個人?”
“怎麽?懷疑你認識的那個于戰舟不會這麽對你說話嗎?時一淩。”于戰舟那毫無感情的眸子此時更加冰冷,“你在那日火燒藏書閣前堅持要走的時候,我以為你就已經料想到今天了。”
于戰舟走近時一淩,拉起他的一只手,逼着他直視自己的眼睛:“你還真敢,五年才回來。”
于戰舟握住時一淩的手越發收緊,時一淩有些吃痛地掙紮了一下卻被于戰舟下意識當做是反抗,反手将他拉了起來,另一只手環住他的後背,将他完全鎖在自己懷裏。
“你要幹什麽!”時一淩現在腦子裏一片混亂,能力忽然丢失,不知真假的于戰舟囚禁了自己,而顧玉那邊還不知道怎麽樣了。
而于戰舟卻沒有回答他,他只是死死地垂着眼看着懷裏這個人,将他的每一根睫毛,每一寸皮膚都收入眼底。
當王跳跳将這個消息告訴他的時候,他竟然有一瞬間覺得這個揚言從不說謊的江湖通在騙他。
怎麽可能,那個人說了要離開了,哪怕是死也不會帶上我的。又怎麽會回來呢?
可現在——
于戰舟看着懷裏仍在掙紮的時一淩,鮮活的,有溫度的,能動能跳的……完完全全屬于他的。
于戰舟低下頭,封住了那個不停地謾罵着自己的嘴。
現在他什麽也不用顧忌了,不用怕時一淩不接受,不用怕時一淩讨厭自己,不用怕時一淩逃開自己。
他哪兒都去不了了。
于戰舟貼着時一淩的雙唇,這是他從這方面開竅一來就開始肖想的東西,他在唇外一點一點地磨蹭了好久,才伸出舌頭撬開時一淩緊閉的貝齒,輕輕吸吮。
時一淩本來腦子就亂,再怎麽夠用的腦子這會兒也徹底當機了。他下意識地迎合了一下才覺得不對,手掙紮着放在于戰舟肩膀準備推開他。而于戰舟像是早就料到一般,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松開的同時逮住時一淩兩只手上的鎖鏈往上一拉,将他的雙手都拉到頭頂。
而做這一切的時候,他仍然甚至更加粗暴地繼續擒咬着時一淩的嘴唇,激烈的接吻甚至拉出幾根銀絲打濕了下巴。
時一淩輕輕咬了于戰舟一下,卻不知這不痛不癢的反抗更像是調情,激起了于戰舟的又一輪進攻。舍不得用力咬傷于戰舟,時一淩只好奮力地将頭扭到一邊。
好不容易逃開了于戰舟的進攻,時一淩還沒來得及多喘幾口氣,只感覺到于戰舟另外那只環在自己後背的手沿着他的背脊快速往上一伸,寬大的手掌托住他的後腦勺,微微一用力将他的腦袋扭了回來。
如一只迅猛的獵豹,精準地重新擒住他的唇齒,暴戾地再次攻入城門。
這不是接吻,這是一場單方面的侵略。
時一淩不知道這樣被迫接吻了多久于戰舟才放開他,然後他感覺到于戰舟箍着自己後腦勺的手往上移,身體往他的方向前傾,他們兩人就倒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時一淩的腦袋撞在于戰舟的左手手心,但他還是順着腦袋不自覺地往後一仰。露出了纖長的脖頸,于戰舟順勢咬了上去。
時一淩到今天才知道于戰舟是有虎牙的,那顆虎牙就咬在他的大動脈上,于戰舟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咬破血管,迸發出大量鮮紅的血液,直至心跳停止跳動,血液不再流動為止。
于戰舟咬着那根大動脈維持了很久,就好像真的在考慮要不要咬下去似的。
最終,于戰舟松開牙齒,伸出舌尖在那片帶着牙印的肌膚上輕輕拂過。然後一口狠狠地咬上時一淩不知何時裸露出來的肩膀上,這次他是真的用力了,哪怕嘗到血腥味也沒松開。
而時一淩愣是咬着牙沒有哼出聲,他從一開始的反抗發現無效後就沒有動彈了,任由着于戰舟胡來了。
而于戰舟也沒有進一步動作,就這麽咬着時一淩的肩膀,拉着鎖鏈的手不知什麽時候松開,往下放到時一淩的後腰,将他緊緊地抱在懷裏。
時一淩感覺到肩膀傳來的疼痛,感覺到于戰舟緊抱着他骨頭傳來的疼痛,感覺到鎖鏈箍紅手腕傳來的疼痛,感受到于戰舟恨意和痛苦時心髒傳來的疼痛。
他忽然有一瞬間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可能會有更好的辦法,自己怎麽偏偏選擇了這麽一種。
他低估了自己在于戰舟心中的位置,低估了五年的時間到底有多長。
時一淩嘆了口氣,伸出手,回抱了他。
“對不起二狗。”時一淩感覺到身上的人渾身一震,他輕輕拍了拍于戰舟的後背,“對不起二狗……”
不料于戰舟卻在此刻猛地放開他,站起身往後退了好幾步。
冷冷道:“又想用這一招迷惑我。”
說着于戰舟就往外走:“我不會再被你任何虛假的溫柔給收買了……我再也不會相信你了。”
說完,于戰舟走到那面布滿咒文的牆,又是一陣紅光過後,他就消失了。
時一淩呆呆地坐在原地,于戰舟的反應是他沒有想到的。他在好久以後才反應過來,然後他垂下頭,用手扶額,眉頭緊鎖。
時一淩在離開學院後第一次感到了那麽深刻的痛苦,不是因為自己被強吻了,也不是因為安慰施暴者反而對方不領情。
他說不出這種痛苦到底是因為什麽,他只能埋着頭,發現連呼吸都十分困難。
時一淩不是于戰舟親自抓回來的,害怕他再次走遠,于戰舟當即傳令讓那個區域裏所有沌的成員找到他。
卻沒想到時一淩直接跑到了沌名下的酒樓裏喝酒,時一淩剛一睡着就被沌裏的人帶到了于戰舟面前。
于戰舟比他自己想象中要冷靜,他冷靜地先把手裏幾個文件處理完;冷靜地讓手下将于戰舟囚禁在布滿火族封印的房間裏;然後冷靜地走到王城郊外那個地下囚籠找一個被他囚禁了六年的囚犯。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觸碰,甚至多看一眼時一淩。
再看,他怕就冷靜不了了。
“他沒死,我找回來了。”于戰舟走進地下囚籠的最深處,打開層層封鎖,露出裏面一個被吊在半空中的人。
這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女孩。
那個女孩兒身上那身白色連衣裙已經被弄的很髒了,她的頭發很長,甚至超過了她的腳踝。此時她低着頭,在聽到于戰舟的聲音後很久才遲鈍地腦袋抖了一下,然後她慢慢擡起頭:
“啊,還是被你找到了。”
“你果然知道他還活着!”于戰舟面色冷淡,“你瞞着我。”
“你不也囚禁着我嗎?”女孩兒絲毫沒有受制于人的害怕,她看着于戰舟:“囚禁一個你的救命恩人,若讓時一淩知道了,他會怎麽看你。”
于戰舟冷笑了一聲:“你覺得我還在意他怎麽看待我嗎?”
“呀,這招果然不管用了。”女孩兒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我很難過。”
“我今天來找你不是聊天的,”于戰舟不跟她繼續浪費時間了,“我問你,你知不知道怎樣才能讓時一淩停止他那個不知道要幹什麽的純血增強計劃……讓他再也逃不掉。”
“像我這樣,囚禁在這裏不就行了?”女孩兒笑了,“啊,差點忘了你舍不得。”
“……你覺得這些鎖鏈,鎖得住他嗎?”于戰舟的潛臺詞在說自己舍得,可女孩兒根本不信。
“為什麽鎖不住,若我知道怎麽鎖住他呢?”女孩兒淡淡一笑,“失去金能力的普通人,要關住他太容易了。”
“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現在是讓時一淩失去他一身天賦的最好時機……若你錯過了,我保證你會後悔的。”女孩兒神秘地笑了,卻沒說到底應該怎麽辦。
于戰舟明白她的意思:“我是不可能放你走的。”
“我在這裏住的很好為什麽要走?”女孩兒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鎖鏈,“這裏可是比以前住的那個地方好多了,有吃的,有喝的,還有人和我說話呢。”
于戰舟不知為何猶疑了一下,但最終還是問道:“……那你想要什麽?”
女孩兒眼睛一亮:“我要你,殺了李青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