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當天晚上,時一淩回到自己屋子裏就看到李青然站在門口,背靠着牆低着頭。
“你站在這裏做什麽?”時一淩這一天下來累的要死,打了個哈欠就往裏面走。
“你攻擊了顧玉。”李青然忽然出聲,語氣冷淡。
時一淩一愣:“你今天也去那個大會了?”
“顧玉根本不可能傷害你,你怎麽能這麽傷他?”李青然三兩步走到時一淩面前,死死地看着時一淩:“他傷得嚴重嗎?”
那個樣子,仿佛時一淩若是說出半句不對,他就能立即朝他出手。
“哇,你在威懾我嗎?”時一淩并沒有被吓到,他擺了擺手繼續往屋子裏走:“我和他演戲呢,除了把他甩出去,其他的都是他自己來的。”
“演戲?”這下輪到李青然愣住了,他跟上時一淩:“什麽意思?你和他有聯系?”
“沒,就臨時心血來潮演了一出戲。嗯……”時一淩說到這裏有些躊躇。
“怎麽了?你倒是說啊。”李青然急道。
“诶不是,其實也沒什麽,就是顧玉今天會來這兒,你要是想見他可以在這裏……”
時一淩話還沒說完,李青然身形一閃,就跑出屋子外了。
“哎……我就知道。”時一淩一臉料到的模樣,雖然顧玉和李青然都沒有明确跟他提過,但他通過二人提起對方那個樣子也大概能猜出來這兩人現在要見面有點難。
時一淩再次打了個哈欠,眼睛一眯,視線一下子模糊,這個哈欠把他眼淚都打了出來。
正當時一淩埋下頭擡起袖子準備擦擦時,就感覺到眼前一黑,下一秒自己就被人摟入了懷中。
“我想你。”
時一淩感受到抱着自己的手微微收攏,一只手往上伸揉了揉他的頭發,随即後腦勺被壓住。
于戰舟的額頭抵着時一淩的腦袋,嘴唇沿着他的發絲慢慢往下,一直到他耳邊才停下。
濕熱的氣流傳到耳根,讓人覺得有些癢。
“一淩哥,我想你。”
時一淩覺得自己頓時腦子一片空白,身體裏宛如有電流在四處亂竄讓他全身都罷工了。
“為什麽都不跟我說,你到底在計劃着什麽……還不能告訴我嗎?”于戰舟深吸一口氣,唇已經往下移到了他的側脖頸的凹陷處。
時一淩覺得頭皮發麻,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心中暗嘆于戰舟果然是成年了啊……
“于戰舟,你先放開我。”時一淩僵硬地伸出手,手在空中尴尬地晃了半天,最後卻只是扯了扯于戰舟的上身衣擺:“你這樣我怎麽跟你說話。”
“不要。”于戰舟語氣竟有些孩子氣的任性,賭氣似的更加收緊了胳膊:“一放開你就想到處跑。”
“啧,我現在還能跑哪兒去。”時一淩終于忍不住吐槽道,但最終還是沒堅持讓于戰舟放開他,還安撫一般地抱了回去,手輕輕地拍着于戰舟的後背,嘆了口氣:“現在願意好好聽我說話了嗎?”
于戰舟沒有說話,時一淩知道他這是默認了。
“你在躲我?”
李青然剛離開時一淩家的大宅沒多遠就被人給截了,待看清來人以後他洩氣道:“不然呢,讓你睹物思人嗎?”
“李……你沒必要躲着我,我說了,我不在意你并不是……”
“可我也說了,我在意。”李青然看着眼前這人,近兩年不見他卻一點變化也沒有,一如他初見時的模樣,過去二人相處的點點滴滴再次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之中,他本以為自己已經忘了。
李青然緩緩閉上眼,嘆聲道:“我很在意。”
顧玉亦是眉頭緊皺,複雜地看着這張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這是他過去所有極致快樂與痛苦的源頭,直到現在仍然給他帶來無盡的麻煩與愧疚:“李……”
顧玉張口幾次仍然喊不出那個名字,最終他只留下一聲嘆息:“我很抱歉。”
“你向我道歉?你認真的嗎?你特意追上來,攔住兩三年不見的我就是為了說這個?你難道不覺得,”李青然忽然睜開眼,滿眼的難以置信和哀痛,嗓子眼哽了好一會兒,才調節出一個稍微不那麽狼狽的語調質問道:“你的道歉對于我來說根本就沒有安心,只有侮辱嗎?”
“所以二狗,以後在外我們仍将站在對立的位置。可這并不代表我們要在外裝得越是敵對越好,其中的平衡你知道怎麽把握嗎?”
時一淩和于戰舟坐在時一淩的密室內,明明這個密室面積挺大的,但時一淩坐在椅子上,于戰舟非要坐在離他最近的辦公桌上,把時一淩不用寫字的左手拿到懷裏揉來揉去。
“你到底聽沒聽我說話?!”時一淩不耐道。
于戰舟看時一淩終于煩了,像是得逞一般地勾起嘴角:“一淩哥,我已經二十一了。”
“二十一怎麽了?不還是比我小嗎?”時一淩用筆敲了敲桌面,“這是你不聽我說話的理由嗎?”
“我的意思是,我已經成年了,你說什麽我都聽得懂,你要我做什麽我都做得到。”于戰舟側下身,胳膊撐着桌面,斜着腦袋強行和時一淩視線平行。
于戰舟倒下來得太突然,而且兩人距離因此還進一步拉近,讓時一淩下意識往後一縮,結果不料自己左手還在于戰舟手裏,被于戰舟一拉,時一淩身體又彈了回來。
“唉你什麽毛……”
“一淩哥,別讓我感覺到你在躲我。”于戰舟嘴角仍勾勒着,但面色已透露出危險的意味,“哪怕無意識的也不行。”
時一淩被這個強大而兇險的成年版二狗給弄得有些措手不及,那雙桃花眼微微睜大透露着吃驚,好一會兒才慢慢收回,水潤潤的眼珠子裏透露着他的倔強不甘正在與妥協認命作鬥争。
只是那不服的模樣逐漸落了下風,那雙桃花眼的眼角下拉露出無奈的模樣,只是随着妥協認命勢力的即将凱旋,名為別扭的新勢力也開始異軍突起。
于戰舟笑意更深了,他發現自己近乎變态地喜歡看那個在外天不怕地不怕的,威風凜凜的時一淩,為了他而掙紮着降低底線的樣子。
那只會為了他才會退步的縱容,他貪婪地享受着。
“我已經答應你再也不走了你怎麽這麽煩……”時一淩側過頭,一臉嫌棄不想再看于戰舟的模樣,左手縮了縮仍未成功,他霍地用力一抽……還是失敗了。
“唉你放開,都成年了還跟個沒斷奶的奶娃兒一樣,再不放開現在你就跟我出去。我一會兒就去修改權限,以後不讓你随意進出這裏了。”
“嗯。”于戰舟知道時一淩只是說說,也就笑着答應了,“權限你收吧,我不放。”
“你……”
這五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于戰舟變成了這個樣子?!
時一淩心底肆意地咆哮道,為什麽五年過去了他的二狗還不如十三歲時成熟穩重啊?!
仿佛看穿了時一淩的心思,于戰舟淡淡道:“我年紀再大,不還是比你小嗎?”
可以可以,用他剛說的話反駁回來,他無話可說……那他不說了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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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一淩将身子和腦袋都扭到了一邊,除了抽不出身的左手,時一淩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于戰舟你離我遠一點!”
“一淩哥。”于戰舟看時一淩的側臉,手裏握着他的比常人要涼的手。他在過去的一千多個日日夜夜裏,從未想過自己還能有這麽一天,可以離他的一淩哥這麽近,從心到距離的靠近。
“一淩哥。”于戰舟又叫了一聲。
在與時一淩相遇之前的人生讓他對世間所有感情都帶着麻木的否認,哪怕後來遇到了如光一般閃耀的時一淩,他仍然不相信那樣高高在上的人會真心接受一個肮髒邪惡的混血。那種自卑和不甘撐着他度過了與時一淩的第一次分別。
“一淩哥。”于戰舟手指微動,輕輕地在時一淩的手心裏撓了撓。
他覺得自己真的太喜歡這個人了,喜歡到了說好的僞裝成別人報複卻一點也下不了手。哪怕是假的也好,他眷戀那份溫度。說來有些好笑,他還仔細地思考過怎樣就這麽隐姓埋名地活下去。
“一淩哥…”于戰舟看着時一淩越發軟化的側臉,他抓住面前椅子的把手往自己的方向一拉,将腦袋靠在時一淩的肩膀上。
後來啊,後來他那刻意藏起的自卑和不安,在被別人幾句話動搖,被他聰明的一淩哥設計後,終于又一次占了上風。只是沒想到,這一次離別會是五年。
不,應該說,還好只有五年……還好,他的一淩哥還是回來了。
“一淩哥……”于戰舟叫喊的聲音越拖越長,軟軟糯糯的音調讓時一淩心軟得一塌糊塗。
“叫……叫什麽叫,我不就在這兒嗎……”時一淩有些喪氣地轉過頭,手胡亂地在于戰舟的腦袋上揉來揉去,“你叫魂呢?”
“嗯,就叫你呢。”
“嘿你都學會拐着彎罵人了!誰教的?!”
于戰舟悶笑了兩聲,靠着時一淩肩窩的地方傳來濕熱的氣息,語氣委委屈屈的:“我覺得有時候我挺蠢的。”
“我覺得你大部分時候都……”時一淩本想開個玩笑擾亂這會兒的奇怪氣氛,但看于戰舟這焉了吧唧的模樣他又心軟了,話鋒不自然地轉了:“你指的什麽?”
“你原來真的重視我。”于戰舟自嘲地笑道,“我直到幾天前才相信……蠢吧?”
時一淩以為自己聽到于戰舟這麽說,自己一定會咋咋呼呼地反駁。可他沒有,甚至聽完這句話他竟有點想哭。
時一淩有些手足無措想要把于戰舟腦袋扳起來,于戰舟這時卻腦袋往內一轉,呼出來的氣立即轉到了時一淩的耳垂處:“我喜歡你。”
一淩哥我喜歡你,喜歡到了過去的仇恨都可以放下,喜歡到了人生所有的目标都成為了你,喜歡到了我回過頭去看……
我的所有拼搏和掙紮都是為了靠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