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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于戰舟最後是用空間轉移回到了沌,卻沒想到在自己的屋子裏能看見多日不見的,他曾經的師父。

“找我有事?”于戰舟問。

“不然呢?”炎婓笑道。

炎婓已經消失大半年了,于戰舟從沒有過問他去了哪兒,自己如今已經有足夠的實力與他打上一架,這人反而再沒提過打一次的事情。

于戰舟雖然作為徒弟不太合格,但也知道炎婓的性格并不可能是怕了,只可能是他有別的事情牽絆了他的本性。

至于那是什麽,于戰舟并不準備過問,炎婓估計也不會說。

“什麽事?”

于戰舟問完後,炎婓卻沒說話了。他嘴角仍就勾勒着,帶着微不可聞的笑,就像他平時那樣。

但是炎婓和以前不一樣,于戰舟能深刻地感受到炎婓的不正常。那雙向來瘋狂好戰的眸子此刻一片平靜……和荒涼。

“血。”終于,炎婓開口了:“我要你的一碗血。”

于戰舟平靜地望了回去:“你想要做什麽?”

炎婓嘴角上揚,眼睛依然看着于戰舟,瞳孔卻有些發散,似是在發呆,又似是在回憶什麽。

“于戰舟你還記得當年你在炎家訓練時,有個地方我從未帶你去過嗎?”

炎婓忽然開始閑聊,于戰舟微微有些詫異,但還是回答道:“你是說那個禁地?”

“對,你知道那裏面是什麽嗎?”炎婓問。

“不知道。”當年炎婓說不能進,他也沒有興趣知道。

“對禁忌連一點好奇心都沒有,真是一點也不有趣……”炎婓搖着頭笑了笑,但這笑容沒有維持多久就漸漸消失不見,他繼續看着于戰舟,直視着他的眼睛:“除了這雙眼睛,你他媽怎麽把于風涵的特質給繼承全了?”

于戰舟瞳孔一縮,他雖然早就猜到炎婓已經知道自己真實身份了,但這幾年來二人一直默契沒有提,今天炎婓為什麽忽然撕破這層紙,打亂這份平衡?

“你是終于忍不住想要打架了嗎?”于戰舟面色一冷,在時一淩那裏累積的好心情被炎婓給攪得一團亂。

“不,我現在沒時間跟你打。我只是過來找你要血而已。”炎婓伸出手,“你給不給?”

“我為什麽要給?”

“就憑我是你師……”炎婓頓了頓,忽然像是累了一般閉上眼:“就憑我是你舅舅,要你一碗血很過分嗎?”

于戰舟沒有說話,他的臉上甚至看不出來有多麽吃驚,面對自己身世被揭露,他缺少了一個孤兒應有的反應。

“我沒有親人。”忽然于戰舟平靜地開口道,“這世上我只有時一淩。”

“哈哈哈哈!”炎婓忽然笑了,就像他以前那樣,笑得張狂:“這一點,你又有點像她了。”

“你指生我的那個女人?”于戰舟甚至連母親都不願意提,直接以女人來稱呼她。

“對,就是那個生你的女人。我強大而無知的阿姐。”炎婓搖頭道,“不過遺憾的是我還沒來得及跟她打一次她就死了。”

“這就是你一直培養我的原因?來彌補你的遺憾?”于戰舟走到桌前坐下,桌上有茶壺,他給自己倒了一碗。

“無論是哪個可能會變成強者的人我都會善加培養,與他是任何身份沒有關系。”炎婓也不客氣地坐到于戰舟對面,“再說我只想要徒弟,不要侄兒。”

“那就好。”于戰舟也不想忽然跟炎婓眼淚汪汪地認什麽親,他喝完自己的茶以後,拿出刀朝着自己手腕血管上來了一刀,頓時嘩啦啦的血從他手腕流出,沒多久一碗血就滿了。

“給你了,以後就別再自稱舅舅了。”于戰舟将碗推了過去,炎婓一點不推脫地拿了過來。

“放心吧,我也惡心你這個多出來的身份。”

于戰舟看着笑得沒心沒肺的炎婓,心中雖然知道問了也沒用,但還是忍不住問出口道:“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炎婓端起碗就站起來往外走了,果然什麽也沒有說。

于戰舟已經料到,故而也沒多糾結,亦是站起身往床那邊走。一夜沒睡還放了一碗血,他的确需要休息了。

“逆天。”

忽然已經走到門口的炎婓落下這麽一句,說完他打開門,晃晃悠悠地離開了。

過了好一會兒,于戰舟才意識到炎婓是在回答自己之前的問題。

幾天後,時一淩在抓緊時間查資料和擴張自己影響力的時候忽然收到一封信。

信上的字跡時一淩完全不認識,信封上也只是寫了“時一淩”三個字。只标明了收信人,卻沒有坦明自己的身份。

時一淩本來不準備看這種故作神秘感的信件的,但不知為何,看着信封上所寫的自己名字,時一淩忽然覺得這不是一個普通人寫給自己的騷擾信件。

他打開信,裏面話并不多,只是短短幾行。

“若你真的能讓純混血和平相處,無論是木楓還是沈沢都不會再為難你……

我只信這一次,若是失敗沒人能保你平安。

你身上有我下的蠱,你的一舉一動,你的命,都在我手裏。”

這份信沒有署名,時一淩看完後,将它扔進了暖爐之中。

幾分鐘後,李青然進門:“顧玉最近有聯系你嗎?他又消失了。”

“他沒事怎麽會聯系我……”時一淩此時已經調整好自己的心緒,看李青然皺眉的樣子,問道:“怎麽了?”

“我最近總是心神不寧,”李青然皺眉道,“我總覺得最近要出什麽事情。”

“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時一淩是那種相信任何直覺都是有原因做基礎的,“你是知道了什麽嗎?”

李青然搖了搖頭:“我就是看那天我們把顧玉帶出來以後他臉色有些慘白,總覺得有點不安。”

“那天他差點被發現了,心理素質再好也不會一點感覺都沒有吧?”時一淩一邊安慰一邊搖頭,“你別這麽聽風就是雨的。”

李青然點了點頭,似乎覺得時一淩說的有道理。

“你……這是還有什麽事情吧?”時一淩看李青然點頭後仍然站在原地,看他樣子總覺得哪兒不對。

李青然頓了頓,似乎在糾結該怎麽開口,或者說,在糾結該不該開口。

時一淩從木椅軟墊上起來,走到李青然旁邊,擔憂地拍着他肩膀道:“有什麽事兒最好說出來,你也是看過不少小說的人,知道有時候一猶豫,就再也沒有說出來的機……”

“呸呸呸!別給我立flag!”李青然連忙跳起來,把學來的各種破旗法子試了個遍才繼續道:“也沒什麽,就是從一兩年前開始,我就覺得自己腦子裏多出來很多不屬于自己的記憶,就有點在意……”

“這件事你現在才告訴我?!”時一淩看着一臉平靜說出來的李青然,不知道他怎麽會拖這麽久才跟他說:“什麽叫不屬于自己的記憶?你是說原裝李青然的記憶嗎?”

“應該是。”李青然回答。

“……你的意思是,以前那個李青然要回來跟你争身體了?”時一淩一臉複雜地看着李青然,竟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比較好。

“若真是這樣,你希望我們兩個誰獲取最後的勝利呢?”

時一淩沒料到李青然會問這個問題,因為他們二人都明白這不是一個可以拿出來讨論的問題。

但李青然安靜地看着時一淩沒有說話,就這麽等着時一淩的回答。

“你明明知道這件事我無法做出評價,無論是過去的李青然還是現在的你,我都認識……你又何必逼我?”時一淩扶頭,長嘆一口氣:“我與你更加熟悉,又都來自另一個世界,或許心裏要偏向你一點,但這不是我可以支持讓過去的李青然就此消失的理由。”

更何況在聽了那人的生平後,他更加沒有辦法将他當做一個無所謂的過客了……

“那麽……你覺得顧玉會怎麽想呢?”李青然像是在讨論今天中午吃什麽一樣的語氣,“他會希望我們兩個誰贏呢?”

“……”時一淩沒有說話,李青然也知道這個問題答案清晰簡單地根本不需要任何人親自解答出來,他只是有點不甘心才問出口罷了。

“哎,你別這幅表情、其實也不能說是那個人要和我争身體,只是有關于他的記憶就像是放電影一樣在我面前浮現而已,我的自我意識還是非常強烈的。”李青然笑了,他轉過身:“今天吃地三鮮吧,你最喜歡了吧?”

說完李青然就離開了,時一淩在李青然關門以後才喃喃道:“我根本就不喜歡吃地三鮮……”

不過,他不準備去糾正李青然這個錯誤,就算是錯覺也好,他覺得現在的李青然并不能承受這樣一句平凡普通的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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