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 125 章
“啊偶~看起來是小無輸了呢~”姍姍來遲的中立魂使們只見到最後一場“戲”,他們看着散落滿地的芯片,每個人臉上都看不出神情,不知是悲是喜。
“他們都知道植入芯片會讓冰蘇醒了,嗜怎麽确定他們會乖乖将芯片植入?”
年輕的少女莞爾一笑:“只要有一人開頭,那麽就會有人不甘落後。再說……”
少女俯視着人群,此時人們對着眼前由矽和金屬組成的小方片,還有些猶豫,與躍躍欲試。她看似天真的笑容此刻顯得有些嘲諷:“誰知道小無說的對不對呢?總會有人帶有僥幸心理的。”
“這……就是能力芯片?”不知是誰,手微微顫抖着伸向一地的芯片,只見其中一顆芯片突然亮起,懸浮空中,而後朝着他飛去,停在他的面前。
那人試探地将芯片握住,芯片卻瞬間刺入他的掌心。還未等他反應過來,下一秒,他的背後就一陣疼痛,緊身的衣服勾勒出後背的兩個突起,片刻後,一對巨大的翅膀沖破衣服的阻礙,潔白的羽毛飄散在空中,輕輕柔柔地,撩撥着每一個人的心緒。
“忘了跟大家說了,每一種芯片我都只做了一份,”嗜微笑地看着滿天的絨白色羽毛,伸出手接下幾片,輕輕一吹:“若你有人和你撞了能力——那就只能先到先得了~”
話音剛落,先前猶豫的人群像是換了一個人般,突然開始暴動,所有人争先恐後的抓着地上的芯片,試圖找到适合自己的芯片,地上亮起一個又一個浮空的芯片,一聲聲歡呼聲響徹雲霄,轉而更加刺激了找尋的人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嗜仰天長笑,那張披着劉天語的臉膚色更加蒼白了,他卻一點也不在意,他從懷裏拿出一個密封的木盒,木盒由一把陳舊生鏽的金屬長條鎖給封住,而長條鎖上有一個水晶,水晶的上半部分透明,而下半部分呈現出一股滲人的冰藍,而這冰藍的部分,正在一點一點往上移動。
“哇偶~”看熱鬧的魂使們紛紛伸出手不知在做什麽,只見帶頭的男人率先手中幻化出一根粗張的藤蔓,“感覺到了吧,能力正在慢慢變回以前的強度。”
“我都記不得自己是有多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女孩兒雙手抵着腦袋兩側的太陽xue,閉着眼睛細細感受着:“雖不能像以前一樣只要世界上任何一個人的過去,但在場每一個人的經歷,都浮現在我眼前了……真是讓人懷念的感覺啊~”
“我突然覺得,冰回來挺好的,我快要成為血魔派的了~”
“冰的逐漸蘇醒會讓我們被封的能力回歸這件事你不是一直都知道了嗎?”
“知道是一回事,親身感受是另一回事~畢竟——啊~~我太懷念這種随意操控能力的感覺了!”
說話間,嗜手中木盒上的水晶顏色一步步地向着冰藍擴散,速度也逐漸變快。
等到水晶整個都變得寒氣冰刃時,水晶緩緩裂開,木盒被一股由內到外的力量沖開,一道藍光從盒中直射入天空,與天空相似的顏色剛射入雲端,就将滿天的白雲以它為中心四散而開,陽光與盒中的光芒重疊之處幻化出一道彩虹。
所有人都被這耀眼的光芒刺得睜不開眼,等到光芒逐漸散去,人們才能眯着眼睛,看着一道道色彩消散,最後只剩下幽幽的藍光如青焰一般燃燒着。在那之中,走出一個緩慢前行的身影。
嗜顫着手,操控着劉天語的身體朝着天空猙獰地仰起,一顆紅色的靈珠從她口中吐出,随着那個緩行的身影走近,紅色的靈珠也在空中浮動着靠近。
等所有光芒褪去,一個赤着腳的長發少年漠然地站定,而那顆紅靈珠也停了一下來,一片紅光過後,一個身穿紅色修邊華服的男人跪在他腳下。
“您終于回來了,我的皇。”幾百年後仍舊讓人聞風喪膽的血魔,此時虔誠地如同一個信徒,眼裏是少有的崇拜與星光。
趕來看戲的衆魂使此刻也不能再置身事外了,一代與二代魂使正在逐漸蘇醒,他們這些先行趕到的三代後的魂使不能再比其他魂使晚到。
“恭迎冰皇大人回歸。”三代後的魂使齊齊跪在血魔身後,還為其他未到的一二代魂使騰出了空間。
倒在一旁的李青然口中吐出一個透明無色的靈珠,無慢吞吞地挪到冰的面前,化成一個白衣黑發的青年,木然地跪下:“皇。”
冰皇的眼睛是能力者們從未見過的漂亮透明的藍色,他整個人也如冰雕一般,精致而無情。
越來越多的魂使趕到,紛紛跪倒在他面前,而他卻一直眺望着遠方,沒有給任何一個魂使哪怕一個餘光。
他似乎在放空,又似乎在等什麽人。
而這一切,時一淩都沒能看見,在木盒破開的那一刻,他就感覺到自己被人抱在懷中,為他擋去了所有刺目的光。
“一淩哥。”僅僅是聽到那嘶啞得有些變聲的聲音,時一淩就渾身一陣顫抖。
“二狗?”時一淩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他低着頭埋在于戰舟的臂彎之中,這麽說着,卻怎麽也不肯,不敢擡起頭來。
那無措試探地模樣,讓于戰舟心被刮一般地疼痛,在他被獸群淹沒時,最後透過縫隙朝着時一淩的方向望了一眼,只是這一眼太過倉促,他只恍惚看到了時一淩的眼睛。
本以為那是自己執念成疾所看到的幻想,在看到時一淩繼續铿锵有力地念出幾百年所掩藏的謎底後,他更是确信是自己看錯了。
現在想來,或許,那不是幻覺。
在那一瞬間,他看到時一淩眼中光芒盡散,一片死寂。
“是我。”于戰舟摟緊懷裏仍舊抖個不停的時一淩,低下頭安撫性地吻着時一淩的後腦勺:“于戰舟,完好地,如約歸來。”
忽然,一道火光從天而降直直地擊向站着一動不動的冰皇,冰皇依舊無動于衷,在火光離他還有不到半米遠時,他的四周浮起一層冰盾輕而易舉地抵消了這來勢洶洶的一擊。
“啊呀~”火光跳到百米遠的岩石堆上,這是人們才看清來人——一身漂亮的铠甲在陽光下閃着光,高束起的馬尾利落地紮在腦後,臉上是爽朗而自信的笑容:“不愧是傳說級別的強者,我這竭盡全力的一擊竟然未能動你分毫。”
這竟是個女人。
“我喜歡強者,我也已經很久沒有遇到對手了。”女人動了動脖頸,伸出手優雅地朝着冰皇行了一個對戰前的劍道禮:“能有幸和你打一架嗎?”
冰皇卻宛如失去五識,對女人的任何行動都沒有任何反應。
而女人似乎也沒準備讓冰能有什麽回應,似乎胸有成竹冰會答應她。
“若你能滿足我這個與強者對戰的願望,作為交換——”女人刻意停頓了半秒,嘴角微微勾起,眼中盡是風情,她紅唇輕啓:“我會讓你見到你等的那個人。”
一直對任何人,哪怕是最為親近的魂使都無動于衷的冰皇,卻在這一刻終于有了反應,他的眼睛開始對焦,緩緩看向沒有絲毫意外的女人身上。
“你好。”女人朝着冰皇俏皮地揮了揮手,按照古禮儀微微側着點了一個頭:“晚輩名曰炎靈,特來賜教。”
冰擡起頭靜靜地注視着炎靈的眼睛,以判斷炎靈話中的真僞。而炎靈亦是大大方方地站在那裏,欣然接受着這個幾百年前差點毀天滅地的魔頭的視線。
幾秒後,炎靈突然飛快地跳離了她原本所站的位置,不久後那一整座山丘,都被凍成了冰峰。
炎靈反應迅速,知道冰已經應戰,她從懷裏掏出兩把雙頭刃,那武器似乎通了靈,頃刻間彎曲成了蛇形的刀刃,上面浮起神秘的紅色符咒,隐隐約約中能看見火光。
炎靈沒有片刻地停頓,拿起武器就直直地刺向冰。
而冰連眼睛都沒眨,甚至都沒有看炎靈一眼就将她彈了出去。
炎靈反應極快,在被彈出去的那一瞬間在冰的另一面放出了一個高級火刺,卻沒想到冰身上像是有無死角的防禦罩一般,火刺還沒有刺入就有一大塊浮冰迎了上去。
炎靈已經被彈飛,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火刺即将迎上浮冰被撲滅。
而在此時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那火刺像是長了眼睛一般轉了一個彎,繞過浮冰朝着冰的肩頭重新刺了過去。
炎靈本就沒有想到冰的防禦如此迅速,斷不可能在被彈開的時候還能控制火刺的方向,再者這個火刺頃刻間燃的焰起三丈,像是……像是有風在助力一般。
炎靈何其熟悉這個套路,這是她與學生時代的搭檔最熟練的招式。
哪怕深知正在戰鬥中不能分心,炎靈還是忍不住朝着人群中望了過去,在掃到那熟悉得有些久遠的月黃色的身影時,她鼻頭有些泛酸,眼睛微微有些濕潤,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往上揚了幾分。
——啊~被你發現了。
于風涵方才臉上驚訝的神情已經消退,此時此刻他眼中一如從前如湖面般沉靜,卻似乎帶着些許溫柔的波光粼粼。
——嗯,找到你了。
冰亦是沒有料想到火刺的轉移,那冰雕的身影終于微微一動,側過身終是躲開了火刺的襲擊。
只是這一擊躲地險峻,差一點就能燒到他身上。
冰終于有些動怒,他明白這個女人有幫手。眼神一淩輕而易舉地滅了火刺的所有熱量,終于準備主動攻擊之時,他突然瞳孔一縮。
随後他聽見身邊幾個魂使呼叫他的聲音,但下一秒他便無暇其他了。
他感受到背後傳來的一陣溫暖,那溫度,柔和,幹燥,熟悉。
本是空蕩蕩的地方突然橫空出現一個高大的男人,他一手握着轉着流光的匕首,一手從背後輕柔地抱住冰皇的腰,親昵地吻了吻冰的耳廓。
“繼續睡吧。”男人溫柔地用臉頰磨蹭這冰直順的長發,就好像兩個多年的戀人。
冰皇嘴角靜靜緩緩地吐出一口血液,他是冰系最為強大的皇,哪怕是血液都是冰涼的。可他卻無知無覺,在聽到男人聲音的那一刻竟然笑了。
男人也跟着笑了,環抱着他的那只手輕輕地拍了拍他被捅穿的腹部:“你根本還,不想醒的吧?”
說完,男人快速地拔出匕首,霎時血濺三尺,本如神聖不可侵犯的冰皇,此時藍白色的衣襟上沾滿了紅色的血液。
哪怕是他,血也是紅色的。
男人丢下匕首,将冰皇轉個身抱入懷中。
“你讓我做的,我勉強還維持着。以後大概會輕松一點,安心吧。”
冰皇那如大海一般深沉的眼,在聽完男人的話後眨了一下。
像是贊許,又像是僅僅表達自己知曉了。
男人眼中看不到任何光,他宛如一個傀儡,機械而冰冷。
“再見。”冰皇看了他最後一眼,最後閉上眼睛,整個人再次化為一道藍光,重新回到掉落在一旁的木盒之中。
男人還保持着之前抱着冰皇的姿勢,一動未動。
但離他最近的空魔在形體再次消散之前,看到他在冰皇說出那一句再見時,身上似乎突然有了一絲生氣。
“我要殺了你!”事情發生得太快,嗜在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以後,只看見冰消失的最後一幕。他苦心孤詣幾十年,卻在轉瞬間煙消雲散,無法接受的他用盡全力朝着男人攻了過去。
而冰皇重新被封印,嗜等一二代魂使不得不再次跟着繼續昏睡,他用盡全力的一擊還未到男人身上,他就整個人再次消散了。
在消散的前一刻,東城門的所有人都聽見血魔如同詛咒的聲音在空中回響:“待我再次醒來之日,就是你魂飛魄散之時!”
等一二代的魂使再次沉睡,三代後的魂使們也都紛紛站起。
“我說的他是小無派的吧。”三代魂使拍了拍自己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嘆了口氣:“沒想到還沒能跟冰說上一句就這麽結束了,啧……這場戲太爛了。”
男人沒有走,三代魂使一來并沒有像嗜一樣憤恨,二來也心知自己打不過眼前之人,紛紛跟男人打了個招呼,也不管男人根本不搭理自己,施施然地離開了。
等所有魂使散盡,男人才動了動手指,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轉身欲走。
“嘿~教主大人,我們約定好的東西呢?”炎靈在此刻叫住男人,“我想你這麽厲害一個人,不會當着自己手下的面,出爾反爾吧?”
男人頓了頓,手中突然多出來一個小小的瓷瓶,甩手一揮丢給了炎靈。
炎靈跳到空中接住,這才讓行道:“合作愉快,不過最好不要有下一次了。”
“這是結束了嗎?”時一淩從炎靈說出自己名字時就小心地在意着于戰舟的情緒,發現他并無異常後才稍稍放下心,在看完所有發生的事情後,時一淩一直都緊繃着弦,到現在也不敢松懈。
“嗯,結束了。”于戰舟安撫地拍了拍時一淩的後背,過度使用能力讓時一淩臉色十分虛弱,于戰舟只想時一淩現在好好休息:“那個男人,是沌的教主,也是……創立人。”
時一淩曾聽于戰舟提過,沌已經存在了上百年,而為何這個創立人看起來卻像是二十幾歲的青年,時一淩并沒有過問。
“時……時少爺您沒事吧?”這時,一個時一淩僅僅有些眼熟的能力者不知為何突然過來問候:“我看您氣色略差,我家裏有一根千年的人參,少爺要不去府中養養?”
時一淩眼睛微眯,笑着搖了搖頭:“不用。”
“怎麽會不用呢?我看少爺您十分需要啊!”這人看着似乎有些着急,說話都快上幾分。
時一淩還想說什麽,于戰舟倒是先不耐煩了,一個眼刀朝着這人甩了過去,那人這才注意到時一淩身後的“丁空”,只是此時丁空的帽檐已經半落,那人清清楚楚地看見了丁空帽檐下的面容。
“于……于戰舟!!!”那人大吼了一聲,朝後退了好幾大步,而後又似乎想到什麽,吞了一口水,又慢慢地挪過去,試探地說了一句:“其實我向來不同意純血與混血之分,若是于……于少俠對着千年人參感興趣——”
“時家富可敵國,你真覺得人家稀罕你這區區千年人參?”那人的話突然被打斷,轉頭一看竟是剛剛與冰皇對戰的炎靈。
“你你你——”那人氣急,卻又忌憚炎靈剛剛展現出來的實力,雖然冰皇剛剛蘇醒能力還不如全盛時期的三成,但這人能夠差點傷到冰皇足矣震懾人心了。
“我我我我什麽我?沒看到人家根本不歡迎你嗎?你那點心思我這個局外人都能看出來,你,其實就是想要找時一淩讨個芯片吧?”炎靈手指一勾,那人身上頓時升起零星火苗,那小火苗根本傷不到人,可這人卻大驚失色地尖叫着,屁滾尿流地離開了。
“呵!這雷族怎麽出了這麽一個窩囊廢?”炎靈收回手指,走到時一淩和于戰舟面前,望着那人逃離的方向搖了搖頭,好一會兒才想起什麽似的看向時一淩二人。
“你就是小錦涵的主人時一淩?”炎靈笑看着時一淩,“果然如他所說是個聰明又蠢笨的人啊。”
“錦涵?”炎靈這一句讓時一淩顧不得其他,詫異地問道:“你怎麽會知道錦涵?”
“啊……”炎靈躲開時一淩的視線,撓着耳下不自在地說道:“以前偶然認識的,你別在意啊,他沒有做對你不利的事情,就是幫我彙報一下外面世界的情況罷了。”
“外面世界是怎麽一回事?”于風涵不知何時走到了他們面前,皺着眉,眼中多種複雜情緒醞釀其中:“阿靈,你既然活着,為何從不讓我知曉?”
炎靈目光一閃,方才嚣張的氣焰盡消,有些不自然地轉過身,站到于風涵身旁,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低頭道:“我……我被關在了索契谷之中,那地方只能從外部打開,我無法出去……”
“那為何不讓剛剛那個叫錦涵的人給我通風報信?!”于風涵斥道,随即心軟了下來,放輕聲道:“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
當所有人都告訴我你死了的時候,你可知我是如何欺人欺己地,度過了這二十多年的日日夜夜嗎?
“我不能告訴你,我不能告訴任何人……”炎靈悶悶道:“風葫蘆,在小婓把我帶出那山谷之前,我都不能确定自己能否活下來。”
于風涵沒有說話了,炎靈更是不敢再多言半分。良久後,炎靈聽見腦袋上方傳來她思念多年的,熟悉的嘆息聲,她本來一直不覺得什麽,此刻卻忽然覺得鼻頭有些酸。
“我錯了,葫蘆……不求你原諒的那種。”
而于風涵半響後才回了一句:“那這一局,算我贏了吧?”
炎靈突然噗嗤一笑,擡起手抹去眼角的濡濕,擡起頭一臉不甘地笑道:“哎……好吧,算你贏了。”
——葫蘆,陪我玩個游戲吧?
——好,等甩開這些人就陪你玩。
——不要,就現在。我藏起來,你找我好不好?
——不好,阿靈你先……阿靈?
——找到就算你贏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