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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4 章

“一淩哥!”于戰舟緊緊地抱住因為施法而臉色蒼白的時一淩,“聽話,把這些尖刺收回去。”

“收回去了就威脅不了人了。”時一淩揉了揉于戰舟的腦袋,看起來有些欣慰:“這種情況還能記住不用瞬移暴露身份……我家二狗長大了。”

于戰舟扯了扯嘴角想要配合地笑一笑,但很快就敗下陣來。

“怎麽回事?為什麽天空中會突然出現這麽多金屬制品?是誰埋伏在這裏的嗎?!”人群中不知誰率先問出了衆人想要問的問題,唯獨溫清看起來并不驚訝。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上空的時一淩和于戰舟二人,語氣上揚得有些得意:“時少爺,終于憋不住了?”

時一淩将視線從于戰舟轉移到溫清身上,卻沒有回答他。

“我聽說時家出了一個千萬年也難得一遇的天才,這人天才并不只是學習煉金術比別人快,最主要的是——”溫清故意頓了一下,才提高音量說:“最主要的是,他的身體本身就是一個煉金臺。”

本來大部分人都看着溫清,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又再次聚焦回時一淩身上。

而時一淩,沉靜地看着溫清,臉上無悲無喜,看不出在想什麽。

溫清許是沒有意料道時一淩會是這個反應,稍稍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複如常,一步一步按着自己的計劃繼續道:“根據我得到的消息,你是在五天前夜裏到營地殺了控制能力者們的孫王,可我想問問,那天的白晝時明明還在王城的你,是怎麽在半天之內趕到營地的?”

時一淩依舊不言,沉靜的眸子裏無波無瀾。等着溫清将一切事先備好的話全部說完以後,他才淡淡開口:“沒錯,我身邊有很多人都有着除了元素之外的能力。”

滿場嘩然。

而趁着所有人愣神的這一會兒,時一淩手中幻化出了一個芯片。

還未等時一淩再次開口,于戰舟就瞳孔緊縮地抓住時一淩的手腕:“你在幹什麽?!”

“放心,現在我做再多的芯片,血魔都奈何不了我了。”時一淩沒時間給于戰舟解釋,只是告訴他:“相信我。”

“你覺得你這個騙子值得相信嗎?”于戰舟冷冷地這麽說着,手卻微微一松。

時一淩微微一笑,于戰舟嘴上再不饒人,自己也的确在過去騙了他那麽多次,可他現在仍然願意相信自己。

只為了這個相信,他……

“我不是多麽相信你,我只是想明白了。無論相不相信你,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我從未阻止成功過。若你又一次騙了我,那我就拉着那個血魔同歸于盡。”于戰舟打斷了他的思慮,認真而堅毅地看着他:“所以,這次選擇由你來做。”

時一淩沒有想到,他聽到這句不相信,心裏卻更加高興了。

“那好……”時一淩舉起芯片正要說什麽時,卻被身旁的于戰舟狠狠地拉了過去。

時一淩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一陣轟鳴聲,回過頭自己之前所站的地方已經一片燒焦的烏黑。

“怎麽回……”最後一個字事字還沒發出來,時一淩就知道發生什麽了,他看見了千米外與他同高度的李青然。

不——

時一淩在對上李青然的視線時,拳頭緊握,心中最擔憂的事情終究發生了。

這一次,他真正地,再不是李青然了。

眼前這個李青然并沒有像溫清一樣說些長篇大論,在時一淩看見他的同時,他就一個閃身朝着時一淩攻了過來。

“趕上了。”李青然揮起手,臉上是時一淩從未見過的冷漠面色,又快又急地攻擊接踵而至,又一一地被于戰舟擋了回去。

“一淩哥,李青然不對勁。”于戰舟說話間,就看到遠處黑壓壓的,猛獸奔馳過來的場面,他縱使再強也無法在對付李青然的同時抵禦百萬獸群,但他也知道現在他不能帶着時一淩離開,現在是時一淩解釋清楚所有真相的唯一機會,一旦錯過,那就再難翻身了。

“最前面的獸群趕過來只需要兩分鐘,我能再堅持一分鐘。”于戰舟理性而準确地報出自己能力所能達到的極限,在李青然出招的間隙他轉過身抱起時一淩,飛快地在他額頭落下一吻:“等我回來。”

說完于戰舟轉身欲走,卻被時一淩拉了回來,時一淩的臉再次放大,嘴唇處傳來了些許幹燥的觸感,耳邊随即飄來他一淩哥清朗而溫和的笑聲:“好好等着你一淩哥創造歷史吧。”

話音未落,兩人同時朝着相背對的方向飛速分開,兩人都沒有回頭,也沒有絲毫的猶豫。

承諾既定,無需多言。

時一淩踩着飛行器站到城牆之上“大家看着我手心這個金屬片,這才是真正讓我歷時五年才研究出來的東西,我将它稱之為——能力芯片。”

城門下的能力者們正從巨大的信息量中還未緩和過來,就聽着時一淩繼續給他們更多的沖擊。

“住口!!”李青然在時一淩拿出芯片的時候就開始暴動,随即被他控制的獸群也開始暴動,幾近瘋狂的李青然爆發出超出自身極限的能力,這讓他能力有些失控,身體也開始因為承受不了這高強度的能量運轉而開始處處暴血。

于戰舟盡量躲避也跟着被擊出無數的傷痕,他的副能力是瞬移和無效,可在先前他就發現了自己只能對李青然的雷系攻擊無效,那些他不知在哪兒找來的神器他根本不能消除。而瞬移更是不能使用,他必須擋在李青然面前,不能有哪怕半秒鐘的躲避。

時一淩将于戰舟那邊的情況收入眼底,語速也逐漸加快。

“我猜測,當年的冰皇能夠創造出這麽多六大能力體系之外的魂使,就是因為他的能力,正是激活第二能力——也就是說,他擁有着天然的能力芯片。”時一淩将芯片微微一抛,芯片頓時懸浮在空中,他的聲音沉穩而穿透性極強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

——“任何一個人,”

李青然狠狠地将劍刺向于戰舟,于戰舟亦是用劍擋了一下,雙劍交鋒摩擦出四濺的火花。

李青然沒有像以前那樣立即閃開,喘着粗氣:“你知道時一淩在做什麽嗎?你以為嗜為什麽要引導時一淩造出芯片?”

——“無論純血混血,”

李青然眼裏已經布滿了血絲:“嗜是一個徹徹底底的,不帶腦子忠于冰的笨蛋!”

——“都能夠通過匹配的芯片……二!”

李青然趁于戰舟聽完話愣神的瞬間,終于攻破了于戰舟密不透風的火牆,迎着精純的火焰,直直地一頭紮了進去。

于戰舟立馬回神想要瞬移追過去,卻正好被趕到的獸群圍住,頃刻間他的身影就淹沒進千萬只猛獸群堆之中。

而在此時,時一淩所站的地方,一個滿身燃着熊熊烈焰的火人朝着他一往不顧地靠近,那人身上冒着黑煙,時一淩甚至恍惚覺得自己聞到了蛋白質燒焦的味道,可那人卻似乎沒有任何知覺,口中還說着他未說完的最後一句話:“那個混蛋殚精竭慮,就是想要通過芯片的濫用,再次喚醒冰!”

說着李青然已經趕到了時一淩面前,時一淩随即從體內拿出盾擋住這第一次攻擊,他看着于戰舟消失的方向,雙拳緊握,咬着牙一字一頓地繼續說道:

——“而……而激活另一個能力。”

“你真以為殺了他,哪怕世人知道真相也沒用了嗎?”

忽然一個俏麗的身影擋在了時一淩和李青然之間,那人臉色蒼白泛青,已是一臉的死相,竟是許久不見的劉天語。

劉天語懷中抱着一個包袱,在她明顯瘦削的身形對比下,包袱顯得無比的巨大:“我已經知道了芯片的制作原理,又何必抓着一個時一淩不放?”

與此同時,時一淩也終于說完他不知默念了多少次的宣言:

——“這與純血亦或是混血,沒有任何關系!”

說完時一淩渾身一軟單膝跪在了地上,懸浮在空中的針刺盡數落下,卻是朝着無人的區域,七零八落地掉了一地。

劉天語回過頭,朝着時一淩露出一個邪惡至極的笑容,與平時的她判若二人。

“你……竟是找了人代替嗎?”時一淩喘着氣,看着劉天語的表情冷漠至極:“是你吧,血魔。”

“沈沢臨死前讓你體內的水蠱與我當年種在原時一淩身上的心蠱同歸于盡,我早猜到無法控制你的可能,自然要早做準備。”

“所以你就強行控制了天語嗎?!”時一淩喘着氣,看着面前過于虛弱已出現末态的劉天語,想起自責的劉天盟,想起死去的沈沢,想起天真過的顧玉,想起曾經的李青然……想起他生死不明的,等他,追他,陪他一輩子的于戰舟,他突然感到胸口一悶,“哇”地吐出一口深色的血漿,而他卻沒有昏倒,雙手強撐着地,咬着舌尖不讓自己昏迷,他現在還不能倒下。

“這個剛剛失去兄長的金族女人很好用,我都沒費什麽力氣就和她達成了協議,只要我殺了沈沢,她就任我擺布。”

“可你不是沒有做到嗎?!”時一淩怒吼。

“沈沢不也已經死了嗎?”嗜漠然地回答,他掂了掂手上的包袱,突然一笑。

時一淩不知為何,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只要足夠的人植入了芯片,就能給冰提供足夠的能量讓他醒來……”只見嗜将手中包袱散開,成千上萬數不清的芯片盡數從天上掉落,與此同時,他手中揮出一把明顯不屬于劉天語的紅色蛇皮鞭,朝着時一淩攻了過去:“你的任務完成了,下去陪你那個心心念念的二狗吧。”

時一淩擡起手想要擋,而體內金屬過少發出了警告,他的體力也很難能夠支撐他再拿出任何可以阻擋的防器。

時一淩頹然地放下手,忽然心中的求生欲也沒那麽強烈了。也罷,他的任務完成,這個已經沒有二狗的世界也沒有什麽可留念的了。

他閉上眼,等着最後的終結。

“呲——”硬鱗刺入肉體的聲音傳來,時一淩卻沒有感受到絲毫的疼痛。

他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的陰影,李青然雙手大開地站在他面前,眼中是他所熟悉的光彩。

“你……”時一淩瞪大了眼睛,想說你不是被另一個魂使占領了身體嗎,可那句話卻如鲠在喉,怎麽也發不出聲來。在血魔撒下芯片時,應該正是空魔最為急切想要阻止的時刻,而李青然竟然能在這個時刻奪回自己身體的主權,他到底擁有多麽強大的意志力?

若非自己願意,空魔無論如何也控制不了他……

“我……”李青然發髻盡落,被燒焦了一半的頭發散落下來,跟着他整個人倒在了時一淩面前。

時一淩愣愣地接住李青然,他的額頭抵着時一淩的肩膀:“我不欠你了。”

時一淩仍然說不出話來,倒是眼淚先行一步,一滴一滴地落在李青然後肩。

“你知道嗎時一淩,現在我……我很高興。”李青然吐出一口血,卻笑了:“最後我又成為李青然了,我是李青然你知道嗎?”

李青然抿着嘴,帶着笑意閉上眼:“我啊,一直都是……顧玉的李青然。”

“李……李青然?”時一淩抓了李青然一把,卻只抓住一手的鮮血,在這豔麗的顏色映入他眼中之時,他才終于像是反應過來一般抓緊李青然的衣襟大喊着:“我知道什麽啊?!我他媽需要知道什麽?!你才是,你當初怎麽就不能等一等?!顧玉他……顧玉他我已經救下來了啊……”時一淩抱緊李青然,想要嚎哭卻做不到,深深的自責和悲痛擊垮了他:“我運籌帷幄,步步為營,就是想要保全你們所有人,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你們誰也不聽我的?”

明明做好準備消失的人,只有我和二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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