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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過年的時候淩濑白在綠間夫人的盛情邀請下又上了一次門。而她在這次終于得以見到了綠間先生真人。

如果說綠間真太郎當初一眼就認出了淩濑雅是因為遺傳基因的強大的話,那現在淩濑白也有同樣的感慨。

正在鞠躬的淩濑白在心裏撒了把花。

她家小真一定會帥到老的!

之前有聽綠間真太郎說過他的父親是一名教授,這也就不難解釋眼前看起來沉穩內斂的男人身上那種能激起學生一層寒毛的氣質是打哪來的了。

不過淩濑白沒覺得有什麽。

她從來沒對老師産生過畏懼心理。

相反她在綠間先生嚴肅的眼神中還能分出心思在綠間真太郎身上找兩父子的相似點,最後得出的結論是比起外在,綠間真太郎把他父親那種斯文儒雅中透着生人勿近的氣質繼承得更徹底。

那種學院派的作風估計也是從小在父親身邊耳濡目染來的。

不過換個角度想,她家小真在那層皮下面是個龜毛任性還容易炸的傲嬌,綠間先生……

“小白快進來呀!”

淩濑白笑容滿分地任綠間夫人從客廳中沖出來把她拉進去。

能和性格那麽活潑的綠間夫人結為夫妻,想來綠間先生應該也并不如外表看起來那麽冷硬啊。

事實證明了她看人還是很準的。

綠間先生話不多,但明顯是這個家裏真正在做事的那個。當一家人圍着客人熱熱鬧鬧地聊天的時候,只有他記得先給客人送上一杯熱氣騰騰的茶,然後把收到的上門禮物歸置好。

雖然全程嚴肅臉。

而且他竟然親自下廚!

味道還很不錯!

看着開放的廚房裏動作流暢利落的男主人,淩濑白瞥了瞥身邊的綠間真太郎,無聲咂了下舌:

啧啧……

某人不顧大過年的直接給她來了一發“死の凝視”。

不過這半點沒威脅到淩濑白,她抛下自己的小男友,大大方方地跑到廚房問綠間先生需不需要打下手,而綠間慢了一步沒攔住,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抽了兩下。

他爹默然看了他一眼,沖紅發的小姑娘點了下頭。

真太郎還是太年輕,沉不住氣啊。

綠間先生表示才沒有看綠間的臭臉看得很開心。

不過他本人對兒子帶回來的這個小姑娘感官很不錯,之前跟他面對面毫不膽怯的樣子讓一直以來都被學生們敬畏有餘親近不足的綠間先生很滿意。現在再看,做飯的手藝也絕對在平均值之上。

還有那個爽朗大方的性格。

穩重的綠間先生默默洗蝦,嘴角微不可見地上揚了一下:真太郎的眼光果然是随我。

後來綠間送淩濑白回來,一進門就看到綠發的高大男人抱臂站在玄關等他。

頂着頗為相似但具有不同韻味英俊面龐的兩人對視了片刻。

“真太郎,眼光不錯。”

“哼,那當然。”

用一模一樣的姿勢推了下眼鏡,兩人眼中均略過一絲滿意的色彩。

綠間先生:跟我夫人很像。

綠間:跟我媽完全不一樣。

———————————————————

收假後的第一個月末是黑子哲也的生日,桃井專門組織了帝光時期的隊員一起打街籃。

當時這想法一提出來,比起為好基友慶生,青峰大輝直接抓着他青梅就讓人一定帶上上次大殺四方的濑尾結月。

上次被哼哼哈兮的那頓他半點沒忘,一直惦記着讓紫原和赤司也嘗試一遍,圓滿一下人生。

然而不打巧,濑尾結月的外婆過生日,全家都趕回老家去了。

計劃落空。

接到電話的濑尾倒是大呼可惜,恨不得馬上從北海道跑回來,但是她哥及時阻止了這不靠譜的決定,于是她最後也只能叮囑桃井下次一定再約。

聽到這,一直在旁邊偷聽電話的青峰和黃濑臉上的表情又是遺憾又是莫名松了口氣。

這兩個傻帽剛剛才想起,哪怕成功忽悠赤司和紫原願意3on3了,他倆還得要一個上去湊數呢——桃井老早就說絕對不參合,黑子想來也知道不會傻乎乎地去站濑尾對立面,綠間……他丫的有女朋友護着吃軟飯!

到頭來還不是得讓他們再送死一回!

“小青峰……那……”

“不行!不能就這麽算了!反正以後肯定還有練習賽,到時候再把濑尾拽上……”

“小青峰你居然聰明了一回!!”

“Mo!!你們把結月當什麽呀!!”

……

他們打球那天淩濑白沒跟着去,但是後來聽高尾說,最後大夥一起聚到了火神家去給黑子哲也慶生。

場面很是熱鬧。

淩濑白用手肘頂了頂身邊站的筆直的人的腰:“你一句都沒跟我提吔。”

對方面不改色,眼睛都沒眨一下:“沒什麽好說的。”

去火神家吃了飯有什麽好回憶的!

淩濑白一看他這樣子就知道老毛病又犯了,鹦鹉學舌一樣扁着聲音調侃了兩句:“傲嬌。傲嬌。”

“我不是!”

綠間立刻堅決否認,然後見她一臉“好吧好吧你好看你說什麽都對”的敷衍表情,咬着牙把她的臉左右扯了個對稱。

不要問他為什麽能猜準這個人想的什麽鬼。

他也不想知道!

淩濑白好脾氣地任他撒氣,心想我果然是個體貼的好女朋友,反正捏着也不痛。

被扯了兩下後她自己把自己的臉從他手下挪了出來,手一揮把人推到了一邊:“行了行了,別耽誤我買東西,格蘭格還在家餓着肚子呢。”

兩人現在正在逛超市。

說起來淩濑白原本都沒打算帶這家夥來,是他自己硬跟出了門。本來嘛要是她自己來,絕對是把要買的東西拿了就結賬幹淨利落的那種,但是帶上個神叨的龜毛就不一樣了……

調料區。

“今天天蠍座要小心紫色的東西,把那瓶子放下。”

“……小真這是鹽啊,做飯不放鹽放糖嗎?”

“啧,那今晚在外面打包吧。”

“……”

零食區。

“等等,薯片買太多了。”

一只手刷刷刷把推車裏的全都往回放,只留一包孤零零地躺在車裏。

“這種沒營養的食品最多吃這些就行了。”

淩濑白簡直難以置信:“要什麽營養零食就是為了吃個爽!”

她男朋友一本正經:“你以為自己還是三歲小孩嗎?”

“你以前從來不管我這些的啊?”

“因為我沒碰上。”

“那你現在當沒碰上。”

“白,別胡鬧。”

“……”

生鮮區。

淩濑白靜默了良久,最終還是開口:

“……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先說完。”

綠間看了看周圍的真·死魚眼。

“……沒有。”

他總有種被一堆紫原盯着的感覺,還是讓白快點買完離開這區的好。

最後,淩濑白好不容易在絮絮叨叨的挑剔中完成了自己的購買任務,看到收銀臺的時候臉上寫滿了解脫。

身邊的人很自覺,刷卡簽單動作幹脆灑脫,然後主動拎起全部物件。

周邊不少女性投來了羨慕的目光,淩濑白全程不為所動。

唉,都是一群被外在欺騙的單純人。

淩濑·顏狗·白憐憫地想,然後跟上綠間的步伐。

結果走出去沒多遠,對方默默回頭看了她一眼。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行行行……”

淩濑白連連點頭,然後上前勾住特意空出來的手臂。

這下滿意了吧。

後來綠間直接把她拖去了餐廳。

說實在的就算沒有鹽在手也難不了淩濑白,但是綠間固執起來攔也攔不住,最終她也只能有些無奈地接過了那分量明顯超标的外賣盒。

綠間去結賬,百無聊賴的淩濑白東張西望無果後,又把目光移到了他身上。

摩挲着下巴,這個人不聲不響地琢磨了起來。

回家路上。

“小真,你頭發是不是有點長了啊?”

綠間微怔,擡手捏了一小撮額前的碎發。

“好像是有點。”

她不說他都沒注意到,劉海的确是已經長了很多,快要掃到眼睛了。

“沒關系,就……”

綠間話才說了一半,手臂就突然被一把抓住。

抓着他的人眼睛亮晶晶的:“我給你剪頭發吧!”

……其實他想說幹脆留着算了。

———————————————————

淩濑白邁着輕快的步伐把綠間領到房間,然後開始翻箱倒櫃地找剪刀。

綠間進門第一眼就看到床頭那綠油油的一團。

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他碾着牙:“那東西……”

淩濑白抽空擡了下頭,了然後幹笑了兩聲,“呵呵……那什麽,成品出來後太好了,我就多訂了一個。”

她都沒敢回頭,繼續用翻找剪刀來掩飾自己的心虛,“挺好的啊……那麽可愛。”

誇獎沒用,後邊的冷氣都快把她凍上了。

“……我晚上都抱着睡覺呢。”

某些字眼一下戳中了綠間,讓他本來冷厲的表情扭曲了一瞬,有種類似牙疼的既視感。這之後就是臉紅。

那個血脈噴張的晚上走馬觀花一樣從腦海中一幕幕略過,這讓自诩正常男性的綠間忍不住有點心猿意馬。

他覺得自己有時候真挺不争氣的,第一時間的時候淡定的不行,過了好幾拍正常的羞澀反應又還要跑出來。

所以他現在拼命繃着臉,不想讓那唯恐天下不亂的家夥看出點什麽。

淩濑白倒沒多想,只感覺後面的壓力沒了心中松口氣,然後又摸到了剪刀,心情一下好的飛起來。

“來來來快坐下!”

她迫不及待地把綠間扯到床邊,等人坐下後自己往他面前一站,就着身高差開始專心致志地打量起手下的腦袋來。

綠間被那灼灼的目光盯得後頸有些涼。

“……你真的沒問題嗎?”

“放心放心!只是修個劉海!”

盡管對方自信滿滿,但是她應得越快他越是有種不好的預感。

等淩濑白拿着把藍色的剪刀對着他的頭興奮地比劃了幾下後,綠間心中的這股不安上升到了極點。

然後他試探地問了一句:“……你有過經驗?”

淩濑白聞言一頓,停下來思考了會兒。

“……給格蘭格剪過毛?”

前面的人把頭後仰遠離了她的手,面色漆黑。

“哇我錯了我錯了!我劉海都是自己修的!你看!”

淩濑白趕緊給人拽回來。

綠間看了看她的頭發,沒說什麽,但是臉色稍霁,勉強把腦袋挪回了原來的位置。

只是眼神還是将信将疑。

深知他吃軟不吃硬的淩濑白連忙摟着他的脖子軟言撒嬌:“我以人品起誓手藝不會差的!你相信我!”

說實話她拿人品起誓綠間壓根沒打算信,最後會妥協全賴他禁不住自己女友的軟磨硬泡罷了。

……

淩濑白心滿意足地先以試手為借口好生禿嚕了一把綠間那頭順滑的頭發,然後用兩根手指夾起了他的一撮劉海,大致比對了一下要修剪的長度。“小真你發質真好,經常保養嗎?”

“我怎麽會有空去做這種事。”綠間閉着眼睛悶聲答。

“那你又有空去保養手。”

“那叫保護,而且這是為了保證投籃的手感。”

“好吧……不過修下來的頭發留給我吧,還可以幹點別的。”

綠間沉默了一瞬。

“……你又要幹什麽?”

“能幹什麽呀!前段時間你不是帶我去求了禦守嗎,想放進去而已。”

淩濑白已經開始修剪了,随着剪刀張合的摩擦聲,細碎的發絲一點點掉落了下來,所以綠間沒辦法睜開眼睛。

但這不妨礙他心情不錯地微微翹起了嘴角。

要是換做以前有人在他面前做這樣的事,他大概只會露出牙酸的表情,現在輪到自己身上他倒不覺得膩歪了。

随着劉海的撩起放下,淩濑白不可避免地多盯着綠間漸漸全露出來的眉看了一會兒。

眉形很好看啊,完全沒修過能長這麽好真少見。就是為什麽連眉毛也是綠的?

睫毛是黑的沒錯啊?

可能是她停下的動作稍微久了點,所以綠間就順口問了一句:“怎麽了?”

正趕上淩濑白暗搓搓地想着“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什麽顏色”,他一嗓子出來直接吓得她一個激靈,連忙為了掩飾心虛有些忙亂地又修下去一刀。

咔嚓。

這一刀完,淩濑白看着手中齊整的一大撮綠毛面無表情。

“……”

又是一次良久的沉默後,綠間感覺自己的脖子再次被勾住,而這次不同的是溫軟的另一具身體也緊跟着倚了上來。

他下意識睜開眼睛,迎面就是落在眉間的一個溫柔親吻。

紅發的女孩明眸皓齒,笑靥嫣然,彎彎的紅唇像是綻放的桃花那般嬌豔,凝視着他問:

“小真原本是不打算剪頭發對嗎?”

“……是這樣想沒錯。”

綠間擡起手圈住她纖細的腰,微微揚起頭與她對視着。

聽到他的回答後,女孩的臉上出現類似于苦惱的表情,一手輕搭着他的肩一手托着下巴,“咦——你不會是想留長了幹脆梳個偏分吧?這樣會顯老吔。”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開啓了這個八竿子打不着的話題,但綠間順着淩濑白的話往下想了想,再看看自家女友漂亮的小臉——

“……所以不是讓你剪了嗎。”

出門被認為是父女就麻煩大了!

這一刻綠間總算扭轉了被剪頭發的心态,甚至有些慶幸想象中的場景還沒發生。

淩濑白誠懇地點了點頭,笑得十分燦爛,燦爛到窗外灑進來的光都要暗淡了:“沒錯,所以我覺得年輕人頭發就應該短一點,這樣才有朝氣!”

綠間看着她,有些疑惑。

然後臉上的表情漸漸平靜下來。

他一言不發地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淩濑白随着這個動作渾身一僵,稍稍地往後動了動,結果腰間的手突然收緊,像個鐵箍一樣勒得她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綠間沉着臉,一手扣穩,另一只手拿起了一邊的鏡子。

“……”

淩濑白眼看着鏡子随着手在顫動,趕緊手忙腳亂地比劃了起來:“我說真的!小真!你頭發再短些肯定還是一樣帥!不!更帥!”

“你相信我!年輕人身體素質那麽好,頭發也肯定一下就長出來了!”

“再不行你看你要不換個齊劉海?齊劉海也好啊有新意!不用擔心我覺得好看的!真的!”

……

最後綠間頂着一頭短短的碎發回家了。

整體剪短後其實造型還好,很利索,相較于以往知書達理的斯文模樣要更像一個16歲的少年。

關鍵他那張臉擺在那,只要不是慘不忍睹的頭型都能控得住。

綠間夫人看着幾乎換了個造型的兒子震驚得合不攏嘴巴:“真太郎你怎麽想到去剪頭發了?以往不都最多修一點點嘛?”

綠間淡定地在母親新奇的目光中回複了一句“心血來潮”,然後步履穩健地回了自己房間。

而幾百米外的淩濑家——

頂着一身痕跡的淩濑白掐着綠雞仔在床上呲牙咧嘴:可惡,我特麽為什麽要找個運動員……

作者有話要說: 一輛車悄悄地去了,正如它悄悄地來

司機踩了踩油門,沒留下你想要的車牌

我終于解決了小真的發型!!

去踏馬的三七開!!

剪了讓它重新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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