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訓練的時間過得很快，畢竟每天能和旗鼓相當的人酣戰一場，對這些分別在各自的隊伍中頗有些高處不勝寒的少年來說着實機會難得。
直接結果就是不需要助理或教練們叮囑，他們每天會以切磋為由自覺加大訓練量，要不是還有赤司這個把控全局的在，可能讓這幾個熱血少年們輪戰到天亮都停不下來。
雖然時間有限，但在強度不低的7天訓練中，這個臨時拼湊起來的隊伍慢慢開始有了一個整體的樣子，就算沒有完全磨合完畢，但相田景虎心中的把握也大了很多。
畢竟……
“我去一趟六本木……”
相田麗子汗顏地目送着自己瞬間佝偻的父親。
這一場比賽……堵上的可不只是尊嚴，還有相田家的未來啊！
能不能找籃協報銷就看這次了！！
當相田景虎身心俱疲地踏上地鐵時，因為滿心都是那鬧心的賬單，所以忽視了默默跟在自己身邊的藍毛腦袋。
……
“喂——你們知不知道阿哲去哪裏了？”
“景虎先生走了之後他就不見了的啊。”
“……咦？”
相田麗子和桃井五月扛着打掃球場的工具回來時，看到的就是6個飛奔出去的身影。
“咦？他們這是？”
“去找黑子了。”日向順平插着腰，苦惱地揉了把頭發，“黑子好像跟着景虎先生去找JabberWock的那群人了。”
相田麗子和桃井五月齊齊一愣。
“不是吧？！”
“哲君他……？”
“啊。”日向順平看起來更加煩惱了，“依黑子的性格，很有可能會發生沖突的。”
雖然一直以來他都是最冷靜的那個，但不可否認的是黑子對籃球的虔誠已經上升到了一種可怕的高度，再加上那看似軟乎乎實際上硬得刀槍不入的脾氣……黑子絕對是去找他們要說法的！
可惡！那群人怎麽可能會聽人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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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濑白和大空沐各自拎着一大盒便當到場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兩個女孩在門口憂心忡忡的樣子。
在路上剛巧碰上的兩人對視了一眼，決定由看起來面善些的淩濑白上前詢問情況。
“五月，麗子小姐，這是怎麽了？”
桃井五月和相田麗子循聲一看，見兩人正目帶疑惑地望着她們。
“小白！”
“淩濑同學！”
桃井還注意到了站在一米開外的黑發少女，“你是紫君的……”
黑發少女沖她矜持地點了下頭，盡管眉目看着有些陰沉，但桃井五月感覺到她正努力散發出友善的氣息。
……雖然效果可能不太好，看起來有點像池袋街頭讨債的。
但桃井五月此時心中被慌亂占據，也沒功夫多想，笑得有些勉強地和她道了聲好後，心神不定地對淩濑白說：“哲君跟着景虎先生去找那些人了，我擔心、我擔心會出事……”
“那些人……”淩濑白微怔，“是指JabberWock嗎？”
相田麗子回答了她，“沒錯。”
這位一貫運籌帷幄的強勢少女此時也流露出了一絲焦急的神色，“雖然有我爸爸在，但是黑子君那種說一不二的性格……會起沖突的可能性很大。”
淩濑白此時也收起了笑容，眉頭輕皺。
雖然她對黑子哲也并不了解，但從那群美國人展露出的狂妄來看，如果黑子君真的找過去了，對方顯然也不可能善了。
言語沖突事小，怕就怕起什麽肢體沖突……
明天可就是正式比賽。
“赤司君、綠間君、紫原君、黃濑君……還有火神君和阿大都已經趕過去了……”桃井還是愁眉不解，但是曾經的隊長正往那邊去，一想到這裏她又感覺找到了主心骨，現在只能寄希望于他們能趕得上，不然對方真的想做什麽，景虎先生一個人也未必能阻攔得住，說不定還會被累及……就算趕到了，她家阿大那性子，如果景虎先生和哲君真出了什麽事，肯定會……
越想她越不安，原本紅潤的臉色也添上了一抹煞白，細密的冷汗從額際冒了出來。
淩濑白看着，突然伸手捏了下她的臉。
“五月，不要胡思亂想。”
少女的臉頰柔軟細膩，彈性十足，她輕笑着用絕對不會弄痛她的力度輕輕扯了扯，讓少女緊繃的面龐露出一個有些滑稽的表情。
“不會有事的，要相信他們啊。”
“別人我不清楚，但小真也去了的話，起碼絕對不會讓情況繼續惡化的。”
她對綠間的理智果決有百分百的信心，哪怕再惱怒，他也絕對不會讓局面因為一時的情緒化而失控到無法抑制的程度。
更何況他家小真都親口承認“理智在他之上”的赤司君不是也在嗎。
“對吧，空海老師？”
她笑眯眯地回頭想得到同樣的回應，結果沒想到黑發少女的臉色不太對勁。
大空沐一聽紫原也去了，當下心裏就是一咯噔。
紫原敦那脾氣……
淩濑白看着，大空沐的腦門兒莫名其妙地也開始冒冷汗。
在一邊看着還好，要是跟對方對上了……才不會管那麽多，脾氣上來根本攔不住的啊！！
她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褲子口袋，結果沒有碰到預想中的物體。
——忘記帶手機了！！
黑發少女的臉色在瞬息間陰晴交錯了幾次，淩濑白正疑惑着，眼睛餘光又看到了另外兩個往這邊來的人。
“真田同學？”
“淩濑同學？”
穿着制服背着黑色長袋的馬尾少女有些驚訝，加快了幾步，“這麽巧？”
“你來看黃濑君嗎？”
幾乎和淩濑白的詢問同時響起的是桃井的驚呼：“齊木同學？！”
走在真田千鶴身邊的少女沖她微微颔首。
“你……你從京都趕過來的嗎？！”
桃井五月看着對方，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介紹道：“啊，這位是齊木楠子同學，以前我們帝光的同伴，”說着小小一頓，“是……赤司君的女朋友。”
想起冬季杯在場外遇到時，赤司強硬地摟着對方的樣子，桃井五月下意識地又想露出五官往上飄的表情。
不過這次控制住了。
她只在心裏喃喃。
啊……我們從國中時就說着這兩個人不在一起簡直對不起那夫妻相，結果成真了反倒覺得無比驚悚是怎麽回事……可能是赤司x2的視覺效果太強了吧……
不知道為什麽，淩濑白總覺得看起來有些冷淡的粉發少女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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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聽相田麗子又說了一遍情況後，剛到的真田千鶴和齊木楠子看起來倒十分冷靜。
可能是桃井的擔憂太明顯了，粉發的姑娘沉默了一會兒後，平靜地安慰了她一句：
「不用擔心。」
桃井用瑩潤的桃|色眼睛看着她。
“齊木同學……”
淩濑白看着真田千鶴，笑道：“真田同學看起來也很放心呢。”
“啊，這個啊。”真田千鶴從容地提了提肩上的帶子，“涼太基本的判斷能力還是有的，如果場面混亂他會努力控制的。”
“咦~”淩濑白揶揄地笑了一下，用胳膊肘蹭了蹭清雅如竹的少女。
“不擔心黃濑君受傷嗎？”
“保護朋友的話，男子漢大丈夫破點皮也不是什麽事。”
哇。
正氣凜然的少女不假思索的答案讓在場的幾個女生啪啪啪鼓起了掌。
真田千鶴是真覺得受傷沒什麽大不了的。
在她的觀念看來，如果是為了保護，那傷痕就是勳章。
……頂多事後讓黃濑哭唧唧地多撒嬌幾回。
大空沐左看看右看看，在三臉淡定中——也淡定了。
行吧。
大夥都記得去控場的話應該也會記得順便拽一把她家不省事的巨嬰。
于是桃井五月和相田麗子就看着這四位各種意義上的美少女淡定地開始了“家屬交流”。
先是大空沐手指在身邊小小抽搐了幾下後，似乎有些躊躇，但還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渴望，挪着腳步，頂着一張十個人看了八個要退避三舍，一個木在原地的臉，小心地湊到了不知道為什麽沒有流露出一絲半點“怕”的情緒的真田千鶴和齊木楠子身邊。
“那個……”她抿了抿嘴唇，不知從哪掏出了個黑色的數碼相機，眼中帶着莫名的火熱，“二位可以讓我……拍幾張照片嗎？”
“嗯？”
“啊啦~空海老師的取材魂在燃燒呢。”
于是已經和大空沐交上了朋友的“八面玲珑小天使”淩濑白在大空沐感激的目光中主動上前解釋了一下大空沐的職業和請求。
另外兩人表示沒什麽意見。
或者應該說，那個粉發的美少女——對，雖然一眼看上去不知道為什麽容易忽略她，但淩濑白多看了幾眼，确定這的确是個美少女——在聽到拍照請求的時候眼角不着痕跡地流露出了一點抗拒，但盯着大空沐看了幾秒後，還是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不是因為對方外在壓力的那種。
更像是看透了大空沐心裏的緊張，然後妥協。
啊啦。是位很溫柔的小姐呢。
淩濑白笑眯眯地想。
沒注意到粉發少女悄悄瞥了她一眼。
可能因為是在外面，而且跟這兩位并沒有像淩濑白當時那樣還有野崎這個大熟人在中間引薦，所以大空沐飛快拍了幾張兩人并肩而立的照片後就心滿意足地收起了相機。
轉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皮本子湊到了馬尾少女面前，微微彎着腰，輕聲問：“那個……請問您是練劍道的嗎？”
淩濑白看到那個本子，心想這玩意兒莫不是漫畫家标配？
真田千鶴溫和地回答了她：“是的。還有不必那麽客氣，不使用敬語也可以。”
“啊……好的，那您、不，你也是。”對方的友善似乎讓高大的女孩放松了些，不過在提到接下來的話時又重新嚴肅了起來。
“我可以跟你請教一些關于劍道的問題嗎？”
“當然可以，請說。”
那邊兩人展開了現場教學般的一問一答，眼看着大空沐運筆如飛都翻頁了，淩濑白看向了身邊一直沉默的粉發少女。
對方看起來不茍言笑，冷淡的氣質卻讓淩濑白感到莫名親切——可能是因為綠間大多數時候也是給人這種感覺吧。
說來她也覺得有些好笑，“喜歡上一個人後看什麽都有他的影子”原來還是真的啊。
總之，淩濑白的直覺又上線了，她突然很想和這個用禦子柴的話來說叫什麽來着……哦對了三無少女，交個朋友。
于是主動道：“你好，我是淩濑白。”
「齊木楠子。」
粉發女孩周身的氣息依舊淡淡的，眉目平和——一直到淩濑白笑着指向她手中拎着的一盒組裝零食說：
“這個牌子的咖啡果凍味道很好，不過我更推薦xxx牌子的哦。”
周圍的空氣好像突然暖了一下。
……咦？
淩濑白大腦放空，臉上溫柔的表情不變，幾秒後下意識地又加了句……
“不過我覺得手制的咖啡果凍味道更好，畢竟材料的配比多一分少一分都會有不一樣的滋味。東京商區4座一樓的那家甜品屋是我在日本吃過做的最好的呢。”
那一瞬間，春暖花開。
淩濑白：……
嗯。
看來這孩子很喜歡咖啡果凍。
于是場面變成了非常和諧的兩波，一邊詳盡熱切地讨論着各種劍道知識，一邊平和溫馨地讨論着以咖啡果凍為中心的各種甜食。
相田麗子＆桃井五月：……
這幫人知不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可能去打架了！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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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渣滓。”
“該洗幹淨脖子等死的是你們。”
“明天就讓你們舔着地板爬出去。”
赤發的少年目光冷然陰戾，用帶着徹骨寒意的聲音結束了賽前的這次意外交鋒。
身後是傲慢嘲諷的恣意狂笑，隐忍着一身熊熊戰意，一行人走出了處處透着靡豔流光的會所，馬不停蹄地離開了這片明顯不适合他們久駐的繁華夜場。
找到一個比較清淨的角落後，黃濑扶着黑子讓他坐到花圃邊上，相田景虎連忙上前給他做了個簡單的檢查。
上下都檢查了一遍後他沉沉舒了口氣，“幸好，目前看來大致上沒什麽嚴重的問題，但是待會兒最好還是去醫院再檢查一下。”
一行人松口氣的時候，綠間第一個站了出來，蒼翠的眸中滿滿的不贊同：“黑子，太亂來了。”
“是啊小黑子！以後不要那麽沖動啊，我們要是沒趕到的話，後面會發生什麽可就不好說了！”黃濑連忙也緊跟着道。
火神和青峰一想起剛才那大塊頭，賈森·錫伯挑釁他們的樣子，紛紛氣悶地啐了一聲。
“那王八蛋……剛才分明是想我們跟他們動手！”
赤司抱臂站在黑子前面，眼角輕瞥了因為盛怒而渾身緊繃的兩人一眼，“你們要是真動手才合了他們的意。”
“善後會很麻煩的……”紫原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因為手邊沒有吃的，看起來比平時還要無精打采。
在沒有被戳中爆點的情況下，他大多數時候都算比較冷靜，剛才雖然也有些手癢，不過看得清大局。
相田景虎撐着膝蓋站了起來，寬大厚實的手掌輕輕拍了拍黑子柔軟的頭發。
“綠間君說的沒錯，你這次的确太亂來了。”
藍發的少年低着頭，輕聲道：“對不起……”
“不過。”中年男子突然換了個力氣狠揉了一把手下的發絲，幾下把那齊整的頭發揉的淩亂，黑子哲也有些茫然地擡起了頭來，就見相田景虎咧開了嘴角。
中年男人臉上被歲月留下的每一道溝壑中都流動着笑意，那雙已經有些渾濁的眼睛倒映着他的身影，此外沒有一絲責備的意味，反倒有些得意。
“說的好！臭小子！”
……
“嗯，好的爸爸，那你們回來注意安全。”挂斷電話後的相田麗子松了口氣，回頭道：
“醫生說沒什麽事，就是有點皮外傷。”
“太好了……”在她後面緊張等待結果的幾人都欣喜不已，桃井五月還偷偷抹了一下眼角溢出的眼淚。
“他們待會兒回這裏還是回酒店？”日向問。
“回酒店。你們去更衣室拿一下他們的包，桃井過去幫忙看看有什麽遺漏的吧，我們去那邊和他們彙合。”
桃井連忙點頭：“好的。”
“啊還有，”相田麗子指了指門邊的一大堆東西，“留個人跟我一起拿那些慰問品。”
日向順平順着她的手看過去，頓時嘴角微抽：“也不知道是該說她們心大還是什麽好……”
全程淡定就算了，到後來聽說那邊已經完事居然也沒有等一等的意思，轉交了東西就走得幹脆又利落。
奇跡的世代……連交的女朋友都和常人不一樣嗎……
高尾他們去更衣室了，日向順平只能認命地過去拎起那兩個最大的便當盒，沉甸甸的重量壓在手裏，他突然腦子一拐——
待會兒他們跟我們要人怎麽辦……？
事實證明有些事想不得，一不小心就是預言。
黃濑涼太捧着黑色雕花的滿滿一盒和果子，愣了一會兒後開始左顧右盼，“小千鶴呢？小千鶴呢？這和果子絕對是她家做的！人呢人呢？”
“黃濑……”
“小千鶴！”
“喂我說黃濑……”
“小千鶴！”
“黃……別掀我衣服！人怎麽可能藏在這兒！！”
黃濑糾纏着日向叽叽喳喳的時候，紫原流着口水幸福地抱住了分量最大的那份差不多有半人高的便當，迫不及待地拆開了外包袱，結果一看上三層貼了張大大的白條——【這三層拿去分！不是你的！】立刻不滿地扁了扁嘴。
綠間比他自覺得多，把那份第二高的便當一盒盒擺開，還細心地把一次性碟筷也給各人分發好了。
就是那罐小豆湯沒有一點要分的意思。
而赤司——
看着那盒咖啡果凍，輕輕挑了下眉。
“她來了？”
雖然沒看過來，但桃井知道他是在問自己，立刻答道：“呃、嗯！齊木同學也過來探班了。”
“走了？”
“……嗯。”桃井捏着青峰的衣角，往不明所以的少年身後縮了縮。
噗嗤。
預想中的低氣壓沒有，赤發少年聲音輕緩地噴笑了一聲，随後好像止不住笑意，線條流暢的肩都輕輕顫了起來，眉目柔和得桃井看得一愣一愣的。
……
享受美食的熱鬧中，黃濑突然嚎了一聲，吓得青峰手一抖，果汁灑到了衣服上，當時就給了他後腦勺一禿嚕：“鬼叫什麽！”
“明天比賽的票！我忘了給小千鶴了！”
相田麗子老神在在喝口茶。
“我給了。”
黃濑立刻星星眼看過來。
“不只真田同學的份，另外三位也有。”
坐在她旁邊的日向順平手一頓，咔吧咔吧地把脖子扭過來：
“喂……不會是……”
“嗯。小金井他們旁邊的。”
咕咚。日向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待會兒給小金發個短信讓他們明天好自為之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三章寫不完，要分四章惹QAQ
順帶一提你們對小姐姐的熱情好大呀 不過我喜歡(￣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