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沙悟淨沒有跟他廢話，直接操起寶杖沖了過去。
八戒和敖烈聽了靈感大王的話，也都氣的火冒三丈，毫都與靈感大王交戰了起來。
靈感大王一人對峙三人，一雙銅錘舞的飛起，堪堪招架的住。
軍師低聲道：“看來你的徒兒也困不住大王。”
“走，”他拉住她的手，“咱們先跑。”
他拽了她一下，她卻一動不動。
軍師回頭，不贊成地蹙眉，他低聲勸道：“我知你憂心你徒兒的安危，不過，看他們各有神通，安全逃脫是不成問題的，你才是大王的目标，你一定要先顧好自己。”
見她還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軍師捏緊了她的手，語氣中多了一絲哀求：“你快點走，你徒兒這面我替你看着。”
陳唐唐的目光一點點移了過來，落在他的臉上，她不解道：“你何必為了貧僧如此？”
軍師怔住了：“你怎麽這時還在說這樣的話，我跟你來，不就是已經答應你了嗎？”
陳唐唐慢慢地“啊”了一聲。
她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對勁兒的樣子。
軍師連忙将她抱起，決定讓她離的更遠一些。
正在這時，天邊突然傳來了孫行者的暴呵：“孽畜！你看看誰來了！”
靈感大王下意識看去，眼睛一瞬間睜大，瞳孔猛然緊縮，他顧不得別的，立刻抽身而走，卻被沙悟淨一寶杖抽在了背脊上。
靈感大王接着這股力道，一頭紮進河水中，往更深處游去。
陳唐唐望向天上的一朵雲彩。
雲彩上，長發披肩、衣衫輕薄的觀音菩薩似乎還未洗漱绾發就被孫行者拉了過來，他的身上像是攏着一種晨曦霧氣，整個人優雅倦怠又不失親和。
敖烈忍不住道：“大師兄也太急了，這是将觀音從睡夢中拖來的嗎？”
八戒樂呵呵一笑，用扇子遮住半張臉，一雙眼睛卻在河裏、岸上掃來掃去，似乎在尋找陳唐唐的蹤跡。
終于，他注意到岸上石頭後面的二人。
他眯起眼睛，待看清陳唐唐現在的樣子後，整個人一僵，手指控制不住的一松，折扇便從空中落下，“噗通”一聲掉進了河水中。
正持着一個竹籃的白衣觀音，素手一揚，将系着白紗的竹籃扔進了通天河中。
觀音口中念道：“死的去，活的住。”
如此幾遍，便見河水泛起紅色，似乎有無數的妖怪死在的水底，而那個小籃子也慢慢升了起來，裏面正裝着一尾紅金魚。
果真是：死的去，活的住。
軍師身子一震，額頭上竟冒了一層冷汗。
若是他沒有跟她出來，若是他還留在水底，豈不是跟這些化作血水的妖怪一樣了？
他慢慢轉過臉，神色複雜的凝視着陳唐唐。
突然，他猛地張開雙臂，把陳唐唐摟在懷裏，将她的腦袋挨在自己的心口。
也許是因為後怕，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謝……謝謝……”
陳唐唐擡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耳邊盡是他激烈的心跳聲。
突然，軍師覺得自己脖頸一涼，似乎有刀鋒抵在他的脖頸上。
他慢慢回身，将陳唐唐塞在自己身後。
軍師擡頭，卻對上一雙看似溫柔的桃花眸。
那雙桃花眸的主人笑了笑，溫聲道：“師父，別怕。”
軍師一怔，立刻道：“你是他的徒弟？”
身後的陳唐唐直接喚道：“八戒！”
八戒手中的刀又往軍師的脖子上挪了挪，劃出了一道血痕。
陳唐唐忙想上前，可因為下半身是魚尾，根本站立不穩，就徑直往前撲了過去。
八戒怕劃傷了師父，立刻縮回拿刀的手，毫無防備地張開雙臂，安安穩穩地抱住了她。
“師父，你沒事吧？”
八戒視線從她的一頭銀發一直滑落到她銀色的魚尾，他突然低低笑了一聲，胸膛不停地起伏。
陳唐唐努力保持着平靜道：“徒兒，你……”
他溫暖的掌心突然覆在了她的魚尾上。
陳唐唐猛然打了個哆嗦。
她這才明白——為何軍師那時會說魚兒的尾巴摸不得，原來……原來這尾巴竟會如此敏感！
軍師的視線掃過兩人，直接了當道：“請不要誤會，我對你們的師父并無惡意，非但不無惡意，反倒……”
軍師溫柔地凝視着陳唐唐：“你師父說讓我跟她一道，要我與她在一起。”
陳唐唐瞪圓了眼睛。
等等！貧僧是不是不小心跳過了什麽？為什麽跟不上劇情發展了？
八戒冷笑一聲：“你怕是在做夢！”
“貧僧何時說過要與施主在一起？”
陳唐唐的反複讓軍師驚惱道：“你、你上了岸就不認了！沒想到你居然你是這樣的人！”
陳唐唐：“……”
說的就好像貧僧穿上褲子就……呸呸呸，觀音在上，不得胡思亂想。
孫行者在空中翻了個跟鬥，落在他們的身邊：“你們在說什……”
他的視線在陳唐唐的身上僵住了。
他一點點轉過頭，死死瞪着斑衣軍師：“喂，你這妖怪到底對我師父做了什麽！”
陳唐唐伸手扯住了他的衣擺，搖了搖頭：“不怨他，我們跑出來的時候為了不讓巡邏的妖怪覺察，他才把我變成這個樣子的。”
孫行者的目光在她的身上觸及一會兒，又立刻彈開。
他突然開始脫起了衣服。
陳唐唐一頭黑線。
八戒道：“大師兄可是忘了，衣服都在沙師弟那裏呢！”
他語氣發涼：“大師兄你就這麽一件衣服，脫下來是要讓師父看你坦胸露乳嗎？”
孫行者立刻炸毛：“滾！”
陳唐唐被他們兩人吵的頭疼，一轉頭卻見軍師以一種看負心人的眼神盯着她看。
“阿彌陀佛，是貧僧的哪一句話令施主誤會了嗎？”
“誤會？”軍師露出苦笑，那雙盈滿水的眼眸交雜着痛恨、羞惱又無可奈何的感情。
“不是你說要帶我上岸嗎？”
陳唐唐：“這不是已經上來了嗎？”
軍師盯着地面，冷笑：“原來你指的是這個，我還以為你說的是我整個人生……”
陳唐唐：“……”
他雙眸微沉死死盯着她，似乎她要是不讓他滿意，他就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這時，陳唐唐後背一暖，被人罩上了一件外衣。
緊接着，她整個人就驟然騰空。
陳唐唐扭頭，就見沙悟淨正關切又擔憂地凝視着她，雙臂則将她高高抱起。
她銀色的尾巴擺動了一下，溫聲安撫：“我沒事，雖然……這副樣子不太習慣。”
“觀音菩薩！您有辦法嗎？”敖烈的聲音傳了過來。
觀音赤腳從雲彩上走下，來到陳唐唐的面前，笑着将手裏盛着一尾金魚的花籃遞給她。
陳唐唐不明所以。
“他似乎有些話要對你說。”觀音溫聲道。
孫行者不滿道：“他都将我們師父搶去了，還有什麽好說的？”
八戒含笑道：“觀音菩薩，您将江裏其他的妖怪通通殺死，只留下吃小孩兒的主謀，這……是不是有些不公平啊？”
觀音搖了搖頭：“天蓬，你以為我是要保庇他嗎？他自然要為他所做的一切負責，我也會懲罰他，所以才不能讓他性命就此完結，以為轉世投胎就能一筆勾銷。”
聽觀音如此說，八戒也不再說什麽了。
陳唐唐想了想，道：“好，正好貧僧也有一事想要問他。”
觀音含笑點頭，目光仿佛有深意。
他将籃子倒扣，将靈感大王放了出來。
靈感大王轉瞬便由魚變成了人，他跪在地上，雙手按着地面，許久，才擡起頭，小心翼翼地看着陳唐唐，低聲問：“可以嗎？我想帶你到遠一點的地方說。”
觀音在此，料想他也翻不出什麽波浪。
陳唐唐颔首。
靈感大王立刻目露歡喜，他起身來到沙悟淨的面前，伸出手臂。
沙悟淨冷冷盯着他，一動不動。
“你……”靈感大王剛開口，沙悟淨就扭過頭，一副不想與他交談的模樣。
沙悟淨看着陳唐唐低聲問：“師父？”
陳唐唐拍了拍他的手臂。
沙悟淨這才伸直雙臂，将她往前遞了遞。
靈感大王立刻去抱她……卻抱不動。
“咦？”靈感大王瞪着沙悟淨。
過了會兒，沙悟淨才緩緩松開手，靈感大王也終于将陳唐唐抱在懷中。
靈感大王帶着陳唐唐尋了一處僻靜的地方，抱着她半蹲下來。
他咬着自己的紅唇，低聲道：“對不起，我知道我有很多地方做錯了，不然，你也不會跟着軍師私奔了。”
陳唐唐：“……”
施主，你說話注意些！貧僧可是會告你诽謗的。
“雖然我很多舉動是為了故意引起你的注意才做出來的，”他抱着她的胳膊縮緊，“可是，我愛你的心卻是真的。”
“我一見你便心生歡喜，我……”
“施主！”陳唐唐打斷了他，“不行，這是錯誤的，還望施主早日收回自己的心。”
靈感大王那雙媚氣橫生的眼睛都快流出淚水了，他委屈道：“這哪裏是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的啊！”
他急促地喘了幾口氣，努力平複自己的心情，苦悶地問：“你為什麽看不上我？我難道不比那條斑鳜好看嗎？”
陳唐唐忍了忍，聽他喋喋不休地追問，忍不住道：“因為他至少不吃人。”
靈感大王眼角通紅地看着她，想要解釋，卻又無從解釋。
他聲音沙啞地問：“就因為這個？你……”
他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把攥住了她的衣袖，急切地問：“是不是我将這一身罪孽都還清了，你就願意多看看我了？”
陳唐唐雙手合十道：“也許。”
“好！好！”他慘烈一笑，妩媚的容顏竟獻出幾分凄豔來。
“我知道你想要問我什麽，是不是問我為何能從你那裏吸走金光？”
靈感大王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唇角，朝她溫柔地笑了起來：“我不僅僅會吸，我還會給你。”
這話有些奇怪。
陳唐唐一時分神，竟見他突然撲了過來，柔軟紅豔的雙唇直奔着她的唇。
作孽啊！
陳唐唐急忙矮身躲過：“你做什麽！”
靈感大王委屈道：“你連一個吻也不給我。”
“貧僧是和尚。”
“我知道，是個假和尚。”
陳唐唐還未及說話，他的唇卻貼上了她眉心的朱砂痣。
靈感大王啞聲道：“這樣……也好。”
什麽也好？
然而，下一刻，陳唐唐就知道了他話裏的意思。
只見他周身泛起金光，而那金光又順着他與她貼近的地方往她身體裏湧去。
金光洶湧澎湃，陳唐唐整個人都要被這股勁兒頂的站立不穩了。
靈感大王牢牢地抱住她，低聲道：“我将我的所有都給你，你不要嫌棄，待我還清罪孽，我會再來找你的，到那個時候，還希望你不要再拒絕我了。”
陳唐唐：“……”
你就放心吧，貧僧一定會再次拒絕的。
靈感大王像是覺察到了她的心思，驀地瞪圓了眼睛，聲音低沉：“你……你……拿了我的金光還這樣，你居然吃幹抹淨了我，還……”
話未說完，眼前妖媚的靈感大王就随着一道金光變成了一尾只能在地上蹦跶的金魚了。
陳唐唐感覺不對，下意識擡起頭，只見自己幾個徒弟，連同觀音、軍師通通站在不遠處，齊齊盯着她，個個面色古怪，顯然剛剛那番話，他們幾人都聽到了。
陳唐唐：“阿彌陀佛……”貧僧冤枉啊。
觀音笑了笑，轉而問斑鳜魚妖：“你還堅持你的選擇嗎？”
斑鳜魚妖低着頭，輕輕嘆了口氣道：“只恨她可以無情無義，我卻不能三心二意。”
這話說的，貧僧到底對你做了什麽啊！
斑鳜軍師走到陳唐唐面前，他擡頭，深色的眼眸令人窒息。
突然，他雙膝一彎，直接在她面前跪了下來。
陳唐唐望向觀音菩薩：“菩薩，這是……”
軍師雙手支地，朝她鄭重地磕了一個頭，聲音沙啞道：“請大師為我剪情絲，紅塵渡我。”
他雙手合十：“我向你皈依。”
他話音一落，陳唐唐就感覺自己的金光更強盛了些。
觀音含笑視之：“三藏，你的答案呢？”
“阿彌陀佛，貧僧應了。”
原來使金光強盛的方式竟有兩種。
通天河一事告一段落後，被靈感大王搶走水府的一只老鼋要帶幾人過通天河。
孫行者：“嘿，從河水裏鑽出個老王八，怪不得那靈感大王說自己頭戴綠帽。”
老鼋眼見着就要翻臉了，可對比了一下雙方的武力，便又一言不發了。
坐在鼋殼上，陳唐唐仰頭請教天上的觀音菩薩：“敢問菩薩，貧僧身上的金光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觀音含笑道：“三藏，你覺得呢？”
“是信仰嗎？”
觀音颔首：“還有香火……那金魚原本是我紫竹林中養着的，也受了不少香火，這才修煉成精，有了這些法力。現在，他已經将這些通通給了你，因你是凡人，所以這些法力你能運用的也極為有限，但是，如果你……”
話至此，他卻又不說了。
“若是如此，為何貧僧一生來就有了這金光？”
觀音輕聲道：“三藏還想不明白嗎？自然是有人怕你受苦，分給你的。”
見陳唐唐冥思苦想，觀音溫聲道：“你不用想太多，一切自有緣法，該你知道的自會讓你知道。”
自在……緣法……
觀音望向通天河對岸，似乎看到了什麽有趣的畫面，聲音更柔和了：“去吧，你的劫難還沒有渡完，還有人在前面等你，願你保持本心。”
還有人在等貧僧？
誰？
作者有話要說： 靈感大王、軍師：怪不得我們被戴綠帽，原來這裏是王八府？
老鼋：滾你的！我是鼋！不是王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