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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就在此時,孫行者冷淡地開口:“可真是給你們機會,你們偏偏要來找死啊!”

“你說什麽!”

帶着綠頭巾的男人大聲道:“兄弟們,不要怕他,我們人多!”

孫行者冷笑:“人多?”

他話音一落,手中猶如高塔一般粗細的金箍棒便同時砸了下來。

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只感到一陣地動山搖。

“糟了啊!”八戒驚呼一聲,立刻将陳唐唐扶上白龍馬。

“快走,咱們快走,這個綠帽王就是剛剛那老頭兒的兒子!”

聽了八戒的話,沙悟淨也反應過來,立刻上前牽住缰繩,拉着就走。

“卧槽!你輕着點!真以為我是馬了嗎?我不用你牽!我會走!”敖烈直接用馬頭拱了沙悟淨一下。

沙悟淨只得松開手,與八戒一道小心護着陳唐唐離開。

陳唐唐見他們二人将孫行者甩到了身後,而孫行者站在原地的血泊中一動不動地望着她,眼眸漸漸被一片紅黑淹沒。

她的大徒弟這是怎麽了?

陳唐唐不免有些憂心。

怎麽還在這裏站着啊,等着叫人捉嗎?

她的眉頭無意識地蹙起。

孫行者看到她的神情,心都涼了。

師父是在怪他嗎?

為什麽師父對誰都能溫柔,對他卻如此冷漠?

師父變了,亦或是變的是他自己?

他下意識撫上心口,狠狠地抓住,鋼筋鐵骨般的指尖兒幾乎戳進了胸膛裏。

如果他還是當初那個石頭心該有多好?

人心太累,也太痛了,稍微有些風吹草動,就難受的厲害。

需要不斷壓抑着痛苦,可壓抑久了,他能感覺自己現在這顆鮮活的心髒正拉着他朝深沉的黑暗堕落。

“師父!”孫行者追了幾步,皂靴趟過血泊,濺起花瓣似的鮮血,鮮血黏在他黑色的衣料上,除了更深更亮以外,跟以往沒有任何區別。

哎呀,叫什麽叫啊,小心将那些人引來。

陳唐唐無奈搖頭。

這些盜賊殺人越貨,不知道做了多少害人的勾當,如今死在孫行者的棒下也只能說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了。

孫行者見陳唐唐搖頭,追上去的腳步就漸漸慢了下來。

師父,是不讓他追嗎?

師父到底是埋怨他了。

“師父,難道您真的對我的所作所為如此厭惡?”孫行者金色的眼眸已經被那黑紅的色澤完全污染了。

啊?

陳唐唐被孫行者突如其來的一番話搞得莫名其妙。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身旁的八戒突然小聲“啊”了一聲。

陳唐唐用眼角的餘光注意到他似乎從袖子裏掏出了什麽,仔細一瞧,正是桌子上被八戒偷偷藏起來的糕餅。

陳唐唐:“……”

這就有點過分了啊,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臨走時還打死了人家兒子,現在居然還偷拿人家的東西,這家人是上輩子做了什麽孽啊!

八戒覺察到陳唐唐的視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便又将那些糕餅塞了回去。

陳唐唐正關注着吃的,自然是忘了孫行者那邊的情況。

孫行者見自己質問師父後,師父竟然嫌惡地別開頭,不再看他,他那顆才獲得不久的人心就像是墜入了冰水之中。

果然,師父已經對他徹底失望了,連看他一眼也不願了。

他心痛如刀割,恨不得直接将這顆作亂的心髒直接掏出來才好。

想當年他大鬧天宮之後,被各種對付,即便在五行山下壓了五百年,也未曾有今日這般苦楚!難道凡人總是要忍受這樣的苦楚嗎?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凡人還真是厲害了。

心髒裏傳來的這股陌生、霸道的情感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他體內狂氣泛濫,殺意彌漫。

不行!

不能傷害到師父!

他即便傷害自己也不可能動師父一根毫毛的!

可是,這種殺意與暴戾真的很難抑制。

對了,觀音!觀音一定知道該如何解決。

孫行者揚聲道:“既然師父不願見徒兒,那徒兒便先行離開,若是師父回心轉意,徒兒自會回來。”

正在眼饞八戒袖子裏糕餅的陳唐唐乍一聽這話,整個人都懵了。

什麽叫為師不願見你?

為師明明什麽也沒有做啊?

陳唐唐猛地回頭,卻見自己身後已經沒有了孫行者的身影,她轉頭望了一圈,也沒有望到那頭金燦燦的毛發。

陳唐唐茫然片刻,才輕聲道:“八戒、悟淨、敖烈,你們剛剛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是為師幻聽了嗎?”

師父還是不舍得那只猴子吧?他只是稍稍離開,師父便已經接受不了這番打擊以為自己出現幻聽了,這也難怪,畢竟衆人之中,唯有那猴子跟着師父最久。

八戒桃花眸中漾開憂心的神情,低聲道:“師父,如果難受的話就講出來,哭出來也好啊,徒兒是不會嘲笑師父的。”

哈?

貧僧為什麽要哭?

陳唐唐忙道:“不不不,為師的意思是……你們大師兄真的走了?”

沙悟淨異色雙眸也沉了下來,他聲音低沉又小心:“師父是否因為傷心過度看到了幻象,以為大師兄還在?”

陳唐唐:“……”

為什麽你們說的每個字貧僧都明白,可排列到一起就有些不對勁兒的樣子。

敖烈也乖巧道:“師父放心,還有我們陪着師父。”

陳唐唐沉沉嘆了口氣。

看來孫行者是真走了,唉,也苦了他了,這一路上都是他身先士卒,沖鋒在前,既然他想休個假放松放松,那就這樣吧,為師也不是那等壓榨自己徒弟之人。

陳唐唐閉上了眼睛。

八戒、沙悟淨和敖烈則互相對視着。

師父剛剛嘆氣了,可見她是有多麽傷心。

唉,大師兄也真是的,怎麽能舍得讓師父傷心呢?

徒兒們各自誤解着陳唐唐的心意,繼續上路了。

他們怕陳唐唐過于傷心,一路上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絕不提起孫行者一個字。

行了半日後,陳唐唐坐在樹下休息,因為糕餅被陳唐唐路上當作零食吃完,八戒不得不走得遠些化緣去。

沙悟淨見師父唇有些幹,便拿了缽想去打點水。

敖烈則守着師父,可春日陽光太過溫柔,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他的頭一點一點,最後竟忍不住雙眼一閉,與周公聊天去了。

陳唐唐在樹下打坐,只覺風從平地起,吹得她格外舒爽。

不久,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傳來。

陳唐唐以為是找水找飯的徒兒們回來了,便睜開雙眼,卻見金發紅眸的孫行者正含着溫柔的笑容,直挺挺地站在她的眼前。

“師父,你又渴又餓吧?”

他突然在她身前半跪下來,将手中用芭蕉葉裹着的東西呈現給她。

陳唐唐低頭望去,只見那芭蕉葉上放着各式各樣的仙果,甜美的氣息直往她鼻子裏鑽,而那些仙果旁邊,還放着一個密封的竹筒,顯然裏面放着的是為她弄來的清泉水。

貧僧的大徒弟果然做事體貼周到。

陳唐唐心中妥帖,剛要伸手去拿,背脊卻猛然一涼。

她的直覺告訴她,有什麽不對勁兒的地方。

陳唐唐捏着佛珠,仔細端詳着孫行者。

他的臉、身材都沒有改變的地方,只是這雙眼睛……

陳唐唐問道:“你……”

她想要問問他眼睛的情況,誰料他竟然匆匆忙忙打斷了她的話。

“師父!”他神情急迫,“師父可是還沒有原諒我?”

“師父還在氣我是不是?”

什麽跟什麽啊,什麽原諒不原諒的,貧僧本來就沒有生氣啊。

許是,她高冷的神情給了他錯誤的信號。

他神情煩躁地将手中的仙果、泉水全都砸在了地上,猛地跳了起來。

陳唐唐一臉惋惜地盯着地面。

別扔啊,貧僧還沒有享用呢,哦,好在洗洗還能吃。

可她這副低頭的動作,在孫行者眼中就是她不想再看見他的證據。

“師父!”他突然大叫一聲。

陳唐唐被吓得打了個哆嗦,下意識擡起頭。

孫行者煩躁地撓着自己的金色長發,一雙赤紅的眼睛猶如鮮血在其中翻滾,他怒氣沖天,對着她呲了一下牙。

正巧一陣涼風掃過,陳唐唐被凍的打了個哆嗦。

他瞳孔猛縮。

“師父,你居然在怕我?怕、我!”

他神情痛苦又掙紮,那雙血色彌漫的眼眸卻越來越狂氣彌漫:“師父,你什麽都不知道,不知道!”

啊?

陳唐唐真的就是一臉“不知道”。

孫行者冷笑一聲:“好!你不吃我的!不喝我的!不看我!居然還怕我!我的所作所為難道都不是為了師父嗎?師父過了河就拆橋,當真是好得很,好得很!”

他這面是怒火沖天,火燒火燎,陳唐唐這邊則是冷漠如冰,不知道,不知道,還是不知道。

陳唐唐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夢游了,導致自己清醒時記憶缺失,完全不明白自己的大徒弟究竟在說些什麽。

她想勸他冷靜一下,有話好好說。

孫行者卻一臉邪氣道:“好,既然師父認定我是個壞的了,那我就要對師父好好使壞了!”

說罷,他雙手按着陳唐唐的肩膀,竟然将她一把推倒了!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孫行者來到紫竹林,跪在了觀音面前。

觀音目光慈悲而坦然,仿佛一切都瞞不過她。

“你不随你師父西天取經,為何來到此處?”

作者有話要說: 若是只看到一千字那個,是我複制文本錯誤,再重新刷一下這章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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