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碧波潭的水面如同一道清晰的分割線,将水上和水下分割成兩個世界,然而,這兩個世界卻一模一樣。
同樣山谷,同樣楓葉,不同的是——多了一座別致的宮殿,以及空間的倒轉。
陳唐唐伸出手,看着手臂移動所帶來的波紋,這才确信自己确确實實還在碧波潭內。
鏡花水月,原來別有洞天。
奔波兒灞道:“傻了吧?嘿嘿,我家公主厲害着呢,這造景的方式可是我家公主想出來的。”
陳唐唐點頭:“的确是驚人的美景,只是,這楓樹如何能長在水底?”
奔波兒灞:“這我就不知道了,無外乎是仙術法術。”
灞波兒奔:“哈,你這和尚問這麽多做什麽?從一開始你就在不斷打聽這裏的情況了……”
面對着他懷疑的視線,陳唐唐平靜道:“阿彌陀佛,貧僧只是好奇。”
奔波兒灞故意跟他對着幹:“你幹嘛,她一個小小的和尚能翻出什麽花樣來?”
“你呀,我的好兄弟,你是沒有聽說過唐僧的赫赫兇名。”
陳唐唐狠狠一噎。
奔波兒灞狐疑地看着陳唐唐:“她?細胳膊細腿的,能做出什麽來?”
灞波兒奔笑眯眯道:“有些人殺人誅心可從來不用刀。”
奔波兒灞根本沒将他的話放在心上。
陳唐唐此時的視線也被一片楓葉吸引,但見那片楓葉順着水流從她身邊劃過,被吸到碧波潭處,若是在外面看,定會覺得這片楓葉憑空從潭底浮上來。
她突然意識到——剛剛在外面的時候曾在碧波潭內見到楓林倒影,眼下想來:可能不是倒影,而是看到了碧波潭內真正的景象。
她正思慮間,奔波兒灞和灞波兒奔兩個妖怪已經将她帶進被一片火紅包圍的水晶宮殿中。
宮殿外兩個侍衛攔住了他們。
奔波兒灞道:“這是公主殿下吩咐要見的人,你們确定要攔着?”
一個侍衛道:“請容我回禀。”
說罷,他便鑽進宮殿中,不多時,轉身出來,做了個“請”的手勢。
奔波兒灞挺了挺胸膛,帶着陳唐唐走了進去。
陳唐唐走了幾步,回頭去看灞波兒奔。
灞波兒奔似笑非笑:“看我作甚?莫非舍不得我?還是你偏愛黑魚,要吃了我啊?”
“阿彌陀佛,貧僧初來乍到,只是怕不小心沖撞了公主。”
“嗯?”灞波兒奔摸了摸下巴,笑嘻嘻道:“這……你就把心安心地放在肚子裏吧。”
陳唐唐面露不解。
灞波兒奔“呵呵”一笑,就是不肯解釋。
“喂,你們在幹什麽!”奔波兒灞皺眉催促。
陳唐唐低聲道:“貧僧不知道該如何做才不至于在公主面前失禮。”
奔波兒灞皺緊眉頭,對陳唐唐露出“你腦子大概壞了”的神情,他低聲嘀咕:“就憑你長着這模樣,無論你做了什麽,公主怕是都不會責怪你的。”
嗯?何意?
陳唐唐還沒想明白,就被兩人按着後背,推進了一座小花園中。
潭水中居然有一座小花園,小花園中金菊盛放,滿地黃花,這簡直跟在潭水中長出楓樹一樣不可思議。
這裏的妖怪還真夠厲害的。
陳唐唐摸了摸手腕上的佛珠,小心翼翼地邁進花園中。
小徑花園,金菊紅葉,隐隐還有一股胭脂香氣順着水流流走。
陳唐唐追尋着香氣而來,未到眼前,便先看到一座白玉床,白玉床上挂着紅绡帳,帳外的鶴足香爐中升騰起袅袅香煙,可這薰香味仍舊遮不住此地濃濃的脂粉味兒。
“嗯——”香豔的帳內傳來一個女人慵懶的呻吟。
陳唐唐明明是個女人卻為了避免麻煩,低眉斂目。
過了會兒,帳內傳來一聲輕笑,軟媚的笑聲就像纏繞佛身誘人堕落的孽障,又輕又軟,不着力地拂過肌膚,卻勾的人心癢。
嬌兒道:“聖僧為何不看我呢?”
“阿彌陀佛,貧僧初見公主殿下,怕失了禮數。”
萬聖公主捂着嘴笑:“你是聖僧,管什麽儒家的那套迂腐道理。”
陳唐唐低着頭,依舊不言不語。
她雖然看不到,卻能聽到紅绡帳內衣料摩擦被褥所發出的聲響。
萬聖公主嘆息一聲:“聖僧啊,你若不走近一些,我該如何跟你說話?我若不跟你說話,我便不痛快了,我若是不痛快了,也少不得讓聖僧你吃些苦頭。”
不想吃苦頭的陳唐唐自然就靠近了幾步。
她站久了有些累,見床榻周邊沒有別的坐具,便只好在白玉床邊坐下了。
她這一屁股坐下,倒是讓帳內的萬聖公主懵了一下。
說好的不屈正直的聖僧呢?
她發出纏綿的笑聲,柔軟的雙臂從帳內探出,一下子環住了陳唐唐的肩膀。
濕熱暧昧的氣息吹拂上她的耳朵,萬聖公主貼着她的耳垂低聲道:“聖僧,想不到你竟然是這樣的和尚。”
萬聖公主似被相思染紅的指甲貼着陳唐唐白皙的脖頸慢慢下移,可是,她的肌膚實在太嫩了,竟然被公主劃出一道豔麗的紅痕。
萬聖公主“咦”了一聲,香軟的身子從背後貼上了她的後背。
公主的唇貼着她的後脖頸,一呼一吸盡是旖旎如春情般的香氣。
她的手指慢慢下移,劃過陳唐唐的胸膛,還分外色情地畫了個圈兒。
公主動情道:“想不到聖僧你的身材還很有料,還有胸肌。”
陳唐唐:“……”
那是貧僧的胸!真胸!
公主發出一聲呻吟,整個人緊緊地貼在了她的身上。
陳唐唐甚至能感受到公主的胸潮澎湃,這柔軟……這重量……
雖然是修佛之人,她也免不了悲憤交加。
她情根拗斷就拗斷吧,為什麽胸也不長,個子也不長,這到底是為什麽啊!
陳唐唐攥緊雙手,為自己男不男女不女的人生掬了一把老淚。
可能是攥拳太過用力,她的身子忍不住輕輕顫抖起來。
萬聖公主卻誤以為——她經受不起自己的誘惑,因為克制自己的欲望才顫抖的。公主眼睛一亮,低頭在她的脖頸深深啜吸了一口。
不親不知道,原來聖僧皮肉上的蓮香是如此的銷魂蝕骨。
“聖僧,你可真是個寶貝。”
可是,貧僧可沒有大寶貝。
“我可聽說聖僧你面對癡情的女兒國國主都不報以好顏色,是不是我比那國王更加貌美動人啊?”
公主暗暗打探,心裏卻早已經有了答案。
她展顏一笑,帶着胭脂的唇在陳唐唐的脖頸側緩緩挪動:“聖僧不說話,我就當聖僧承認了,難怪聖僧哪裏都不坐,偏偏要坐我的床。”
誤會啊,都是誤會,女施主你看看,這裏除了你的床哪裏還有坐的地方啊。
況且……
陳唐唐一本正經道:“女施主錯了,貧僧還未見過女施主的模樣,如何能對比出來?”
“原來聖僧想的是這個啊——”公主故意将話語說的暧昧無比,手指順着她的胸膛向下,眼看就要摸到兩腿間地方了,陳唐唐趕忙一把捉住她的手。
“女施主!”
公主側着臉對着陳唐唐的臉哈了一口氣,低聲道:“對,就這樣叫,我就喜歡聖僧哥哥你這樣叫我,聽起來格外帶感。”
她抿唇,笑得妖妖嬈嬈:“就好像我是要斷你修行,毀你根基的妖女。”
抱歉,你毀不了,貧僧不僅沒情根,還是個女兒身呢,想要作案都沒有工具的那種女兒身。
“既然聖僧哥哥非要看我,那我自然要讓聖僧哥哥你看個分明。”
說着,她就拖着陳唐唐上了白玉床。
陳唐唐一驚,這麽大的力氣,真的是個女人嗎?
不,應該是的,她的胸都那麽大。
可是,不是有法術可以變男變女的嗎?
陳唐唐頭一次感覺到妖怪們的性別是這麽難以捉摸。
“施主,你到底是男是女?”
“是男是女?”
一雙柔軟的手将她按在柔軟絲滑的被褥上,軟媚的香氣更加濃郁了。
紅绡帳重新合攏,昏暗的光線中一個人影覆在陳唐唐的身上,聲音嬌媚道:“想知道我是男是女,聖僧何不親身來試一試呢?”
說着,她的手就撫上了陳唐唐的手指,從指尖摸到掌心,尖尖的指甲在她的指縫間搔刮,那種力道就像是帶着倒刺兒的舌頭舔舐她的指尖,濕滑的酥麻一個勁兒地往心裏鑽。
陳唐唐下意識抖了一下。
她這下子可明白了為何那兩個小妖精會說無論她做出什麽舉動,這位萬聖公主都不會計較,只因這萬聖公主實乃色中餓鬼啊。
“聖僧哥哥請好好憐惜眼前人啊。”她呵氣如蘭的嘴往陳唐唐臉上湊。
陳唐唐一把捂住她的嘴。
她卻嗤嗤一笑,探出粉嫩的舌尖兒,像只慵懶缱绻的貓一般,用舌頭一點點掃過陳唐唐掌心的紋路。
“嗯哼……”
濕滑的水聲和纏綿的呢喃交織在一起,聽得人格外臉紅心跳。
“聖僧哥哥,看看我,我是不是你那豔明遠播的國王更加貌美呢?”
你是女的,他是男的,你非要比這個做什麽?
陳唐唐正腹诽着,卻見萬聖公主從枕頭底下掏出一顆夜明珠,光華流轉間,她也終于看清了萬聖公主的真實面貌。
這公主生的萬般妖嬈,眉眼間盡是媚态,眼尾上翹,嘴角上揚,那張秾麗的臉上彌漫着春情。她身上也只着一件粉色絲綢抹胸,下身穿着一件白色綢褲,絲綢絲滑柔軟卻遠遠不及她的身段。
這個女人是床上的尤物。
“你……”陳唐唐認真打量着,還是忍不住問:“真的是女的?”
公主揚眉一笑,夜明珠下,美人的笑容就像是一把帶着倒鈎的小箭,“嗖嗖”往她心上射去。
可惜,陳唐唐的心是鋼牆鐵壁。
萬聖公主見到唐僧眼中的認真,臉上的得意越發盛了,她将夜明珠塞到口中,雙手壓在床上,屁股翹起,腰肢凹陷,含着夜明珠的朱唇朝陳唐唐的唇湊取。
陳唐唐別開臉:“施主,你為何要綁貧僧來此地?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她眯起眼睛,将露出的另一半夜明珠貼上陳唐唐的臉頰。
好冷的珠子。
陳唐唐被凍的打了個哆嗦。
萬聖公主眼中的笑意卻更盛了。
她拉着陳唐唐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游走。
陳唐唐臉色一沉:“施主,請自重。”
她輕輕搖擺了一下身子,勾人的媚眼全往她身上抛去,豐乳翹臀更是随着她的動作蕩出柔膩的波紋。
陳唐唐“唉”的一聲閉上了眼睛:“施主,色乃刮骨刀,色乃穿腸毒,施主還是不要被色迷了眼,及早回頭……”
話還未說完,她的唇就突然一涼。
陳唐唐下意識睜開眼,只見這個妖媚女子将另一半夜明珠貼在了她的唇上,綠瑩瑩的微光下,只有兩張幾乎快碰到一起的唇。
陳唐唐只覺得她嘴裏香膩的毒液快要沿着那顆圓潤的夜明珠爬過來了。
萬聖公主叼着那顆夜明珠,一下又一下戲弄着那淡色的唇瓣,直到唇瓣上染上緋紅,像朵盛開的蓮花,她才心滿意足地笑了起來。
幽綠的光亮映在她的眼底,就像是一頭餓狠了的野狼,那頭野狼對着皮薄餡大的唐僧露出獠牙,恨不得一口咬住。
她的視線順着陳唐唐的唇一點點向上轉移,在看到陳唐唐眼睛的時候徹底愣住了。
陳唐唐的眼睛讓她想到了夏夜的碧波潭,潭水上飛舞着星星點點的螢火蟲,水中倒映着螢火蟲的微光,那是靜谧、知足、平靜的美麗。
萬聖公主從小在碧波潭內長大,平生所見最好的美景就是碧波潭的夏夜美景。碧波潭是可以撫慰她一切傷痛的地方,她在這裏哭過,笑過,憤怒過,憂郁過。
沒想到,碧波潭現在就藏在這個和尚的眼中。
她嘴微張,口中的夜明珠“吧嗒”一聲掉到了綢緞上,又骨碌骨碌滾下了白玉床,落到了花園裏。
陳唐唐平靜地凝視着她,希望能讓她早早收手。
萬聖公主卻輕撫她的臉頰,無比珍愛地凝視着她的眼睛,公主低下頭,兩人鼻尖相觸。
“聖僧,留下來吧。”她眼神癡纏。
陳唐唐冷淡道:“怕是要辜負女施主的心意了,貧僧一心向佛,要去求取真經。”
“有夢想的男人才是真男人。”她低聲道:“那我跟着聖僧你好不好?”
“我聽說過很多佛教故事,你們佛門不是也有跟女子合歡,引渡成佛的典故嗎?”
她溫柔婉轉,神色妩媚,然而,陳唐唐卻冷淡無情。
“抱歉,貧僧非真男人。”
萬聖公主臉上暈開酡紅,她捂着嘴癡癡笑着:“瞧聖僧說的,難道聖僧真的舍棄了男子的天性不成?”
陳唐唐實在不想跟一個女的讨論她究竟是不是真男人的問題,便轉換話題問:“将貧僧綁來是施主早已安排好的?看來金光寺主持見神仙下凡的事情也是你們搞的鬼。”
萬聖公主面露欣喜:“你居然都猜到了,少有男人如你一般貌美,又能如你一般聰慧了。”
她随即想到了什麽,撇嘴嫌棄道:“還有的男人如你一般貌美、聰慧,只可惜是個捂都捂不暖的冰塊,哼,一塊冰心眼兒也比旁人多上不少。”
這樣嬌軟的怨怼反倒帶上了一絲旖旎的味道。
陳唐唐想到了萬聖公主的驸馬。
她便開口道:“貧僧也是個捂不暖的冰塊。”
萬聖公主嬌笑道:“你才不是呢,我閱人無數,還是能感覺到聖僧你冷漠下的溫柔,你可比我家那個死冰塊要暖和的多。”
陳唐唐暗暗搖頭。
施主啊,你只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殊不知貧僧情根已沒,斷情絕愛,所作溫柔也不過是暫時給人慰藉而已,若是沉迷于此,無異于飲鸩止渴。
“阿彌陀佛,公主已有驸馬,還是勿要與貧僧交往過密。”
萬聖公主猛地抱住了陳唐唐的腰,将自己的身體完全貼合上去,她妖嬈道:“我又不怕,聖僧又怕什麽?你我坦蕩蕩,嘻嘻——”
陳唐唐雙手緊扣床面,像個木頭似的一動不動。
“再說,我與驸馬不過是利益一致才結合的,聖僧勿要吃醋才好。”
她自己自顧自在陳唐唐身上磨蹭着,非要讓陳唐唐破戒。
陳唐唐以女兒身應對女兒情,倒是讓萬聖公主的臉色漸漸難看了起來。
萬聖公主笑了一下:“聖僧還真是佛法高深,将修身養性做到了極致,我都這樣了,你竟然還不對我招手。”
那是因為貧僧沒有那個可以沖你“招手”的物件兒。
萬聖公主摸了摸她的腰肢,暗自嘀咕:這和尚可真夠俊的,皮膚比她好,長的比她好,現在居然連腰肢也比她細!
這也難怪,若是和尚不好看怎麽會令那麽多男妖精、女妖精沉迷呢?
若是她能讓這和尚心甘情願成為自己的裙下之臣,那她豈不是證明了自己比那些人都要貌美誘人,嘻嘻,果然讓人忍不住出手啊。
更何況,這和尚性子長相無一不貼合她的心意,真是讓她愛不釋手。
萬聖公主這樣想着,又忍不住摸了一下陳唐唐的腰肢。
一個和尚的腰怎麽能這麽軟呢?
這樣的美人怕是連男人也忍不住……若是被她的驸馬看到這個寶貝又會如何呢?
萬聖公主哼了一聲道:“冷漠的男人我可見了不少,我家那位就屬于外熱內冷,心裏蔫兒壞的那種,我可吃盡了守活寡的苦頭,早知道就不抛棄那只小白龍……所以,聖僧啊,你若是達不到我的滿意,可就別怪我出手狠辣了。”
陳唐唐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猛地扭頭看向她。
“嗯?”萬聖公主萬般妖嬈,“聖僧感興趣了?”
萬聖公主的手指拂了拂她的睫毛,輕聲問:“是對我現在的驸馬感興趣呢?還是對我的前未婚夫更感興趣呢?”
陳唐唐還未及說話,只聽紅绡帳外有人咳嗽了一聲。
萬聖公主一扭頭,神色少了幾絲柔媚,多了些威嚴:“誰!”
帳外的人沒有說話。
萬聖公主眼珠子一轉,心想:這裏是她的私人領地除了父親和驸馬別人不敢亂闖,父親不會不說話,那麽答案就只有一個了。
她扭過頭看了陳唐唐一眼。
陳唐唐卻覺得這個女人似乎在打什麽壞主意。
萬聖公主放軟了聲音對着帳外人道:“是驸馬吧?來了也不派人通知一聲,吓了我一跳。”
陳唐唐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女施主,你家驸馬來抓奸了,你這麽不在意真的可以嗎?
阿彌陀佛,捉奸在床……罪過啊!
作者有話要說: 陳唐唐:現在不僅男人要吃貧僧,連女人也要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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