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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那萬聖公主見自己的驸馬站在帳外,不驚慌失措也就罷了,居然還一屁股坐在了陳唐唐的小腹上。

陳唐唐“啊”的一聲慘叫。

萬聖公主一驚,立刻俯身察看。

陳唐唐卻呻吟出聲:“好重……太沉了!”

萬聖公主一張萬般妖嬈的臉頓時拉了下來,氣得嘴唇直打哆嗦:“原本以為你是個好和尚,沒想到你居然如此戲弄我!”

她不動聲色地掃了驸馬的方向一眼,立刻揚聲道:“看我不要了你的小命!”

說着,她偏過頭,俏皮地朝陳唐唐眨了一下眼睛。

陳唐唐知曉了萬聖公主要設計驸馬,而她也暫時沒有了性命之憂。

萬聖公主壓在陳唐唐的身上,狂放妖力,手掌高高揚起。

陳唐唐有金光護體,只把那妖力罡風當作拂面春風。

“不可,公主且慢動手!”

帳外突如其來的聲音,讓萬聖公主揚起了一個奸計得逞的笑臉。

她突然探手,右手掐住陳唐唐的的脖頸,左手捏了一訣。

陳唐唐只見她手指一碰,自己原本已經用金光弄幹的衣服再次遭了秧,輕薄的小衫濕漉漉地貼在她的身上,透過經緯稀疏的布料,幾乎可見她的肌膚。

貧僧今日真是遭到了無妄之災。

還沒有等陳唐唐抱怨完,白玉床上的妖風更盛,頭頂突然傳來一陣撕裂聲,此時,床頂的紅绡帳飄然落下,罩住了她的頭頂和半張臉。

萬聖公主壓低聲音道:“你幫我演一場戲,我就不吃你。”

公主的唇都快貼上她的了。

陳唐唐連忙朝白玉床外側別開臉,卻不見萬聖公主眼中光芒一閃。

霎時,妖風起,紅绡帳揚,霧煞煞的紅绡帳猶如翻滾的雲霞,而在豔麗的雲霞下,半邊臉埋進秾豔深處的美人就這樣闖進了驸馬的視線。

她被萬聖公主按在掌下,顫抖的如同待宰的小羊羔,全身上下濕淋淋的,雖然狼狽卻勾人的很。

陳唐唐定了定神,趁機看向帳外的九頭驸馬。

只見他頭上戴着銀冠,冠上不知道雕刻着什麽動物,仿佛有很多頭的模樣,一頭銀發盡數收攏在這樣詭異邪佞的發冠中。

陳唐唐的視線往下,卻看到一雙幽深冷淡的眼眸和一張英俊溫良的成熟面容,但他無論如何努力使自己擺出溫良無害的神情,他緊抿的唇角和幽深的眼眸還是證明了此人城府頗深,定然老奸巨猾。

眼睛總會洩露心事,然而,陳唐唐她自己的眼眸無論怎麽看都如同山澗清泉,明亮純淨,澄澈無辜。

九頭驸馬忍不住思量:這世間真有無辜之人嗎?他可不信。

若不是真無辜,那就是假裝的了?

不知這和尚有何目的?

陳唐唐閉上眼睛,啞聲道:“施主,貧僧一時失言,還望恕罪。”

“哈,我只不過看在你長得好看,想要逗弄逗弄你,你如此不給我面子,我可會留你!”

萬聖公主的手指一下子縮緊。

“公主!放手!”驸馬一掌拍向了萬聖公主。

萬聖公主卻将床上陳唐唐用紅绡帳一裹,直接擲向了驸馬。

九頭驸馬猛地收掌,将纏着的紅绡帳的陳唐唐抱在了懷中。

人已在懷,空中紛揚另一端紅绡帳這才落下。

紅绡如紅雲,浮雲遮住了他望來的眼。

秾豔的紅,冷清的白,透澈的眸,旖旎的绡。

他低頭顧盼,宛如透過三千紅塵來望她。

柔軟纏綿的紅绡帳拂過他的面容,帶走他的呼吸,又落到了她的臉上。

她平穩呼吸,紅绡一起一伏,宛若春潮浪湧。

“這位……抱歉了,我替我家公主道歉。”九頭驸馬風度翩翩,語氣溫和。

陳唐唐不知道萬聖公主要如何設計九頭驸馬,只知道自己已然在局中。

“阿彌陀佛,貧僧也有過。”

“貧僧?”九頭驸馬故作狐疑,“原來是長老,唉,公主太過胡鬧了……長老且等等,我找個地方為您松綁。”

他嘴角噙着溫柔和善的笑容,四處看了看,萬聖公主已經不見了蹤跡,而左右唯一能坐的地方便只有那張香氣襲人的白玉床了。

他愧疚地道了聲“恕罪”,就将陳唐唐重新放在了床上。

陳唐唐:“……”

白玉床,貧僧與你有緣啊。

九頭驸馬修長的手指捏着紅绡帳一端,慢慢拉扯,故作閑聊問:“不知道長老從何而來?似乎不是本國人士。”

陳唐唐已經從小妖怪那裏聽說公主和驸馬一齊設計她,将她抓來了,然而這驸馬現在還在她眼前扮無辜,可見圖謀甚大。

陳唐唐坦然道:“貧僧自東土大唐而來,欲往西天取經。”

九頭驸馬的手一頓,詫異道:“莫非長老便是唐三藏?”

陳唐唐:“确實是貧僧,施主為何如此清楚?”

“啊!怪不得……”九頭驸馬抽揮手,揉了揉自己的額角,英俊溫良的臉上露出一絲了然。

這樣的表情定然是在誘惑陳唐唐追問下去。

陳唐唐卻不問了,她自己在白玉床上滾來滾去,試圖将纏在身上的紅绡帳弄下來。

原本還在凹造型的九頭蟲見這和尚骨碌骨碌滾遠了,心裏一急,便要将她重新拉回來。

陳唐唐卻像只蠶寶寶似的,在床上一拱一拱,讓紅绡帳纏的更緊了,連脖頸上都勒出了紅痕。

這唐僧……

九頭蟲一樂,心中的防範也不知不覺降低了些。

“別走遠了,我來幫你。”他聲音厚重卻溫柔。

九頭蟲慢條斯理地擡起手,如同拈花彈琴一般,找到首尾,這才一圈圈幫她解脫。

“嗯——”

中途他拽錯了地方,紅绡帳又勒住了她的脖頸,她發出一聲呻吟。

他目露無奈,眼中的幽深仿佛加了水的濃墨,清淡了稍許。

“你這唐三藏不是被稱作聖僧的嗎?怎麽如此笨拙,方才你稍稍擡一下頭,這就能解開了。”

陳唐唐無奈:“貧僧真不知啊,況且,被稱作聖僧又不是貧僧所求。”

九頭蟲低下頭,眼神藏在陰影中,他沉聲道:“世人來來往往,所求的不外乎名利,長老不求聖僧之名,那是求在佛門的地位了?”

他修長的手指探到她的脖頸處,指腹按着她的動脈。

陳唐唐仿佛并沒有感覺到自己的性命眼下正在別人的手下,她茫然好奇地問:“是嗎?都是為了這兩個字?那施主所求是名還是利?”

是真純粹好奇,還是別有用心的試探?

九頭蟲的指尖兒往下按了按,他已經能感受到她的心跳,那顆心慢悠悠地跳着,一下又一下,平靜又自然。

九頭蟲含笑:“我是俗人,自然也免不了俗,我既求名也求利。”

陳唐唐語氣天真:“那豈不是汲汲營營、忙忙碌碌?很痛苦吧?”

九頭蟲的手指順着她脖頸緩緩游移,他臉上的笑容越發寬厚溫和了:“你不是我,焉知我苦?”

他語氣格外平靜:“終生皆苦,獨我以此為樂。”

這句話突然讓陳唐唐沉默了。

九頭蟲目光忽閃,他盯着她白皙脖頸上的指甲印兒,猶如白雪中的紅線,看上去格外礙眼。

“怎麽了?”他敦敦善誘,像是一個寬厚的長者,“長老若是有心事不妨說出來,我縱使白活百年,也多見過幾個人,多了解一些道理。”

陳唐唐突然道:“貧僧只是在想,這世上除了為名為利的,應當還有一種人。”

九頭蟲目光了然:“長老是說你這樣的出家人?”

陳唐唐嫣然一笑:“不,貧僧說的是為情者。”

見他久久不答話,陳唐唐不由得歪歪頭,露出疑惑的視線。

九頭蟲卻突然伸手探向她。

陳唐唐幾乎要忍不住用金光包裹住自己藏在烏龜殼中了,可她還是忍住了。

他的手從她脖頸右側穿過,細長的兩指又夾着一片紅物收了回來。

她視線下落,見他細長的兩指間夾着一片紅葉,而她的視線又被他手掌上的硬繭和傷口所吸引。

九頭蟲道:“水送來了紅葉。”

他夾着紅葉翻轉,卻見上面還有一首情詩。

“長老說為情,就有情詩至,真是……”他無奈搖頭,又低聲笑了起來。

“那長老為了什麽?”

陳唐唐正色道:“為情。”

九頭蟲沒有想到自己會聽到這個答案,他不由得怔住了,他腦海中閃過萬千思緒,最後,卻用一種看孩子的目光盯着陳唐唐。

“長老太小,即便破了戒也沒什麽,可是情……呵。”

他笑了一聲,似有不屑。

陳唐唐笑道:“貧僧并未破戒,只是入我佛門,脫離苦海,難道不就是要斷名利之心,斷情色之思嗎?所以,貧僧也可以說是為名,為利,為情。”

她有這樣的急智和辯才,倒是讓九頭蟲高看了幾分。

“施主方才仿佛對情很不屑?”

九頭蟲仰着頭,手掌一伸,那片寫着情詩的紅葉又随着碧波潭內無所不在的流水流走了。

他淡淡道:“長老,你若活到我這把年紀,便知道情是最不長久的。”

陳唐唐凝視着他幽深的眼睛,那是一片無星無月的黑夜深淵。

“阿彌陀佛,施主受苦了。”

九頭蟲目露疑惑。

陳唐唐淡淡道:“既然施主不屑情,卻以驸馬自居,顯然很苦。”

九頭蟲的心狠狠一跳。

他竟然沒有想到,這世上最懂他的居然是個小和尚。

他笑了一下:“小長老,你不懂。”

他與萬聖公主結合,只是各取所需而已,并沒有情愛牽扯其中,若不然,就憑着萬聖公主這勤于找美男子給他帶綠帽子的舉動,她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看來這唐僧到底年紀尚淺,未經歷人心險惡,嗯,看在她與自己如此投緣的份上,只要她乖乖配合,他必然會保證不讓她受太多苦楚。

九頭蟲捏住她身上的紅绡帳,狠狠一抖,直接将這個小和尚抖了出來。

陳唐唐滾了一圈,俯卧在床上,她支着手臂剛要起身,後背卻突然被人猛地一按,她便又倒了回去。

她嗅到一股秋日森林白露冷霜的氣息,那是九頭蟲身上所帶。

“施主?”

九頭蟲的手指突然大力搓了一下她的後脖頸。

他手指上有厚厚的繭子,這樣狠狠一搓,簡直像是拿着老樹皮給她搓澡,她的皮都快搓掉一層了,後脖頸更是火辣辣的疼。

這是怎麽回事兒?莫非他要翻臉?

“嗯……”九頭蟲沉吟片刻道:“你後脖頸沾上了不幹淨的東西,我幫你擦掉了。”

不幹淨的東西?若說動過她後脖頸的也就只有萬聖公主了。

陳唐唐突然想到啜吸的萬聖公主,莫非後脖頸留了印子,驸馬吃醋了?

她立刻老老實實地“哦”了一聲,想了想她又問:“施主手上的繭子好多,如果是妖的話,不是可以變換形體嗎?為何不将繭子弄掉?”

況且那只手上不僅有繭子,還有很多細小的傷口。

九頭蟲盯着自己的手掌,笑道:“是有原因,可惜,我不能告訴你。”

這話說的光明磊落,陳唐唐若再問下去就暴露了。

她起身坐好,下一刻自己就被一床被子給圍住了。

“咳——”九頭蟲別開頭,替她圍好被子:“一會兒我帶你更衣。”

別,可別!貧僧怕你看出貧僧的真實性別。

陳唐唐捏着被角,開始問起了正事:“你們為什麽要抓貧僧?”

九頭蟲嘆了口氣:“這是公主的主意,我也曾勸過,但是公主一意孤行。”

“唔——”

見她還是盯着自己,九頭蟲面露苦笑,在陳唐唐腳下的腳踏上半跪下來。

“長老是不信我了?唉,也罷,這件事我也有責任……長老這西行一路應該也經歷過無數次艱險了吧?是不是有許多妖怪抓了長老,想要吃掉長老?”

陳唐唐點頭:“施主怎麽知……啊,貧僧忘了,施主也是妖怪。”

不知道為何,她這句話一出口,他的心就像是被一根魚線扯了扯。

九頭蟲來不及細想,繼續用言語設下陷阱。

他蹙眉憂心道:“長老可知那些妖怪為何要吃掉長老?”

陳唐唐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經道:“貧僧聽妖怪說唐僧肉能夠壯陽,治療陽痿,莫非……”

九頭蟲:“……”

是哪個亂說,有種出來,看我打不死你!

作者有話要說: 九頭蟲:完蛋了,這以後要吃唐僧肉,豈不是要承認自己是陽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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