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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陳唐唐已經做好應對的準備了。

“大哥!”三郎硬生生地插進來,與大郎對了一掌,被拍飛到陳唐唐的懷中。

三郎嘴角帶血,他握着陳唐唐的手催促道:“走,快走。”

大郎:“我看看誰能走!”

陳唐唐嘆了口氣:“施主,放過他吧。”

大郎怒氣沖沖:“你以為都是因為誰?!”

陳唐唐雙手合十:“既然施主認為都是貧僧的原因,那請放貧僧走。”

大郎睨着她:“你做夢!”

“大哥!”雙子同時按住了大郎的肩膀,“過分了。”

大郎抖開兩人的手,冷淡地注視二人,“你們兩個還是執迷不悟?”

七郎怯怯地出聲:“執迷不悟的難道不是大哥嗎?姐姐到底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讓大哥這麽心心念念要殺了她。”

四郎和五郎不住點頭:“老七說得對。”

大郎氣極反笑:“好啊,你們現在是站到一隊了嗎?”

三郎捂着胸口,艱澀道:“其實大哥也沒那麽讨厭長老,不是嗎?何必鬧到這個地步,我們畢竟是兄弟。”

“好個兄弟!”拍手聲從洞口傳來。

二郎身上還粘着沒有摘幹淨的蜘蛛網,一步步走到衆人眼前。

大郎蹙眉:“你身上這是怎麽搞的?”

二郎微笑,笑容卻有些發涼,“這就要問問咱們的三弟了,他究竟想要幹什麽了?”

四郎五郎七郎懷疑的目光皆落在了三郎的身上。

三郎咬牙切齒道:“二哥,你居然還敢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說出來,你說,你當着長老的寬衣解帶,還邊解邊靠近是要幹什麽!”

這下子,連大郎看着二郎的目光都不善起來。

二郎一怔:“幹什麽?你們的本事難道都忘了嗎?不解開衣帶,掀開衣服,怎麽吐絲?”

衆人:“……”

對哦,他們怎麽一時都忘了。

三郎卻立刻道:“不對,你當時離得太近了,絕不是一個吐絲的理想範圍。”

陳唐唐:“……”

合着你們這些蜘蛛精吐絲之前都要算上一算的嗎?那是不是算術不好,都當不成合格的妖精啊?

二郎淡淡道:“你心裏有什麽,自然看別人就是在做什麽!”

“你……不是……”三郎反駁的聲音越來越小,倒像是自己心裏有鬼。

二郎冷冷地“哈”了一聲。

兄弟幾人的目光在他們兩人身上掃來掃去。

七郎突然道:“我覺得……在姐姐身前寬衣解帶不好吧,不管是因為什麽緣故。”

二郎一噎,立刻反駁:“你也幹了,而且,你還讓她摸你了!”

“對!”

“我們都沒有讓她摸呢!”

四郎和五郎立刻發出不滿的聲音。

七郎開朗地笑了起來,“大概是因為我讨人喜歡吧。”

四郎:“呵。”

五郎:“哈。”

好想揍你喲!

大郎一揮袖子:“夠了!現在不是讨論這些的時候。”

二郎:“沒錯,現在重要的是該如何處理她。”

二郎伸出食指遙遙指向陳唐唐,陳唐唐無辜地看着他,還歪了歪頭。

四郎揉了揉自己的臉頰,忍不住感慨道:“真可愛。”

五郎摸了摸唇:“嗯。”

七郎捧着臉頰:“姐姐可真好看,兄長真的忍心嗎?我覺得今日的大哥特別不像自己,大哥一向懶散,如今在這個事情上卻異常主動,這種主動與急切也很詭異啊。”

大郎沒有說話。

四郎和五郎卻一臉驚奇。

“沒想到我們老七今日看得倒是透徹。”

大郎淡淡道:“無稽之談,今日,你我兄弟情可破,但她必須死!”

四郎擋在陳唐唐面前:“那今日大哥就是完全不顧念兄弟情了?”

五郎:“既然如此,得罪了,大哥。”

七郎無精打采道:“雖然我很喜歡大哥,可我還是不能讓大哥殺了姐姐。”

“好。”大郎拉開架勢,對站在自己身旁的二郎道:“看來眼下只有你我兩人還算是明白人。”

二郎遲疑了片刻,慢悠悠地走到了四郎五郎和七郎的那邊。

衆人齊刷刷地望向他。

二郎瞪着陳唐唐道:“看什麽看!我雖然看不慣你,但主張将你留下,而且你的命還有用,這樣就要了你的命也太便宜你了。”

陳唐唐清清淡淡道:“阿彌陀佛,施主高興就好。”

高興?大郎很不高興。

“看來你們都要忤逆我了。”

七郎很疑惑:“明明大哥也很看重姐姐,為什麽一定要弄死姐姐?”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讨論起來,“是啊,大哥你不是這樣的人。”

“是啊,大哥今日的确很奇怪。”

四郎:“莫不是大哥也……”

五郎:“若這是喜歡人的表現,那大哥可能就要跟他右手過一輩子了。”

大哥攥緊手掌:“閉嘴!”

一個聲音突然插了進來,“我說,你們既然都對那個假和尚有意思,為什麽咱們不能一起娶了,繼續一起生活呢?”

六郎雙手枕在腦後,視線不經意地朝陳唐唐掃去,“不就是洞裏多一個人嘛,也吃不了多少,用不了多少,你們為什麽要打架呢?”

大郎沉沉吐了一口氣,他閉上雙眼:“你們怎麽就不知道呢?她會害死你們的。”

六郎傻乎乎地撓了撓腦袋,“可是,就算是娶了別的蜘蛛精也有可能害死我們啊,那啥蜘蛛精不就是需要吃掉公蜘蛛的嗎?”

六郎瞥了陳唐唐一眼道:“我想,她總不至于會吃到我們,這樣想來,她所帶來的危險并沒有多少啊。”

說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大郎垂下眼,不說話了。

陳唐唐雙手合十,從衆人的保護中站了出來。

“長老……”

三郎立刻想要拽住她,她卻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

三郎只得松開了手。

陳唐唐凝視着大郎,低聲道:“從剛剛開始,貧僧就有所懷疑,是不是有人對施主你說了什麽?”

大郎瞳孔一縮。

陳唐唐心中了然,看了的确是這樣了。

大郎此刻也明白自己的反應洩露了真相,再瞞着也沒什麽意義了。

他低聲道:“不錯,曾有道士為我起了一課,告訴我,一個女和尚将成為我們這個家滅亡的開始。”

“這……”陳唐唐晃了晃袖子,瘦弱的身軀在空空蕩蕩的僧衣裏更顯得無害了,“究竟是誰如此高看貧僧?”

大郎:“我不知道,但他預測的很多事情都應驗了,而且,衆兄弟中我修煉的最久,法力也最深,所以我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仙氣。”

仙氣?是有仙人針對貧僧嗎?

陳唐唐仰頭看他道:“如此……施主還要針對貧僧嗎?”

大郎颔首:“沒錯……”

他話音未落,就突然手掌攥拳,猛地朝陳唐唐砸了過去,這一拳若是砸實了,她的腦袋定然會像西瓜一樣炸裂開。

身後衆人都已經來不及阻攔了,不忍看的七郎甚至都閉上了眼睛大喊:“大哥,不要逼着我恨你!”

然而,即便聽了他的話,大郎的動作仍舊沒有一絲一毫遲疑。

“咔嚓——”

完了,定然是姐姐的腦袋裂開了!

七郎哭泣,大喊:“姐姐……”

四郎踹了他小腿肚一下:“別出聲,好像不是。”

哎?哎哎哎?

七郎捂住眼睛,張開了手指,從手指縫間望去,只見自己大哥錘向陳唐唐的那只手軟弱無力地錘了下來,似乎沒了骨頭,而他大哥則面色蒼白,滿頭冷汗。

陳唐唐溫聲問:“施主還好嗎?”

她前進一步,想要看看他的情況,他卻不自覺地後退一步。

“你……”

“貧僧并無惡意。”

“你別過來!”

陳唐唐無奈:“唉,好吧,既然施主如此忌憚貧僧,那貧僧也好先行離開。”

大郎側了側身子,沒跟她搭話,似乎對于剛剛偷雞不成蝕把米的事情,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陳唐唐轉過身,對剩餘衆人道:“看來貧僧是與諸位無緣了,不過,若是諸位施主想要與貧僧結緣,也可以沿着西行路線來找貧僧,貧僧會渡衆位施主離開苦海,讓施主皈依……”

“小心!”

“不——”

衆人面露驚恐。

“咔嚓——”

“呃……”衆人臉上的驚恐變為了空白,看着陳唐唐的神情也變成了高山仰止。

陳唐唐莫名其妙地轉過身,就見大郎雙手如同兩根面條似的無力地垂在身旁。

“施主沒事吧?”

大郎幽幽地看了她一眼,牙齒狠狠地咬着下唇,似乎想要說什麽,可因為身體上的痛楚實在說不出來。

陳唐唐摸了摸鼻子:“看來施主還是防備着貧僧,不過,貧僧能問問那個說貧僧危險的仙人長相如何嗎?”

大郎沒說話。

好吧,知道你手受傷了,心情不好。

“那貧僧這就離開……哎,三郎施主,請問你熬的粥還有沒有剩?”

三郎一愣,立刻點頭,“有的,有的。”

不大一會兒的功夫,他便連鍋一同端了出來遞給陳唐唐。

陳唐唐身上纏着金光,輕輕一握,便将大鍋連同裏面的粥一同端了起來。

“多謝諸位,阿彌陀佛。”

看着陳唐唐漸漸消失的背影,六郎眼睛放光道:“現在和尚都這麽厲害了嗎?”

七郎:“唔,好想姐姐。”

四郎:“就是。”

五郎:“我也……”

三郎感嘆道:“也不知道長老會不會照顧好自己。”

二郎輕哼了一聲:“她還有徒弟呢。”

六郎興奮道:“這個我知道,他們都很能打!”

四郎摟着五郎:“弟弟啊,我心痛,那些徒弟也是公的,你說會不會……”

五郎假裝“嗚嗚”哭泣:“我也擔心啊,不如……”

大郎甩了甩骨頭盡碎的兩只胳膊,厲聲道:“快回洞府!”

衆人皆用譴責的目光看着他。

大郎心裏悶火。

看什麽看!我才是受傷的好嘛!你們心裏柔弱無依的唐僧非但全身而退,還将咱們竈臺上的鍋都卷走了。

這妖怪當的真丢臉。

唉,算了,跟一個姑娘計較什麽,送走了瘟神才好呢。

然而,等晚上大郎查寝的時候才發現他六個弟弟居然全都不見了蹤影,此是後話。

且說陳唐唐這頭兒,她剛離開妖怪們的視線,幾個徒弟和九頭蟲便一起蹦了出來。

他們看着她的表情很是微妙。

陳唐唐微笑道:“開飯了,快來嘗嘗這粥,很好喝的。”

衆人一動未動。

“麻煩師父了,我們會好好珍惜的。”

八戒的突然開口驚醒了衆人。

衆人一起喝粥的時候,敖烈忍不住開口道:“師父牛啊!不僅引得他們幾個妖怪反目成仇,居然還搜刮了他們的食物回來。”

八戒點頭:“這粥還是藥粥,裏面放了千年的人參、何首烏一類,即便是妖怪也不容易弄到這些,更別提這些喝了還能增進功體。”

沙悟淨:“師父讓給我們喝,師父真好。”

九頭蟲也忍不住道:“我看他們都沒喝,唐兒果然厲害。”

倒是孫行者說了一句公道話:“那群妖怪的心都長偏了吧?胳膊肘往外拐的也太多了。”

陳唐唐遛彎兒回來,突然出聲:“你們在說什麽?”

“沒沒沒,沒什麽。”

“就是,随便聊聊,瞎聊。”

“師父,要不要再喝點兒,這可是好東西。”

陳唐唐莞爾一笑:“為師當然知道是好東西,所以才帶回來給你們。”

徒兒眼淚汪汪,心裏暖暖,“啊,師父……”

陳唐唐含笑點頭。

八戒明明知道這是再簡單不過的收心之法,可他的心也無法不被收走。

幾人又行了幾日,路過了一間道觀,道觀上嵌着一枚石板,上面寫着“黃花觀”三個大字。

陳唐唐好奇道:“黃花觀中難道滿是黃花嗎?”

八戒笑道:“這倒是不知,現在又不是秋季看不出來,不過,看這道觀氣象,道觀內應該很是富裕。”

陳唐唐點頭道:“咱們且問問,看看能不能在這裏借宿一晚。”

徒兒們應下,孫行者腳步輕快地去敲門,說明了來意。

道觀內童子向觀主請示之後,便領着衆人進了二門。

陳唐唐一進門,便如有所感朝東面望去,只看見月亮門後一個白雪映霜的傲然身影。

她突然想到在觀門上看到的對聯“白雪神仙府,瓊花羽士家。”

有白若雪的瓊花,自然也有若驚鴻的仙人,或者說,只有白雪瓊花才可比拟此間如仙的羽士。

那人輕輕揮了揮拂塵,周圍瞬間煙氣彌漫,他慢慢轉過身,身上法衣銀光閃爍,衣上白鶴如真。

作者有話要說: 蜘蛛精:我們還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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