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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這日,國王又犯了病,非要把陳唐唐帶到大殿上去。

白鹿勸道:“陛下,反正您也只是初一十五上兩次朝,一會兒就下來了,不必帶着她了吧?而且,臣還要給您制藥,不能離了她。”

國王咬牙道:“不行,寡人就要帶着,你也跟寡人一起去,藥的事就稍微緩一緩。”

白鹿詫異地看着國王,國王自從患上了這個他們故意用法術搞出來的症狀,就無時無刻不想着解決,甚至連用小兒的心做藥引這種事都能輕易同意,真是看不出來他竟然會為了一只小鳥,暫緩這件事。

白鹿意味深長地盯着陳唐唐。

該說她魅力太大,臉鳥身都無法掩藏嗎?

陳唐唐懶得理會這兩個神經病,直接低頭飲用裝在玉盞裏的甘露水。

說起來,這也只有昏君做的出來,他竟然要宮女端着金盤站在院內,承接甘露,陳唐唐據理力争,才換得他退一步,只采取葉子上的露水便好。

喝起來……露水跟普通的水也并沒什麽區別。

陳唐唐砸了砸嘴,忍不住“啾”了一聲。

國王以為她是在喚自己,立刻殷勤詢問:“寶貝,怎麽了?”

陳唐唐:“非要帶我去嗎?”

國王有些失落地望着她,“你不願意嗎?”

“不……”

陳唐唐剛吐出一個字,突然有太監急匆匆上前。

“陛下,有一行從大唐來的和尚,要去西天取經,途經比丘國,想要倒換關文。”

國王眼裏立刻生出了興趣,“這倒是有趣,什麽和尚?”

太監:“領頭的和尚好像叫什麽唐三藏。”

陳唐唐猛地一愣。

白鹿和國王都轉頭看向她,不一樣的是,白鹿在納悶怎麽又蹦出一個唐三藏,國王則是詢問她:“要不要去東土來的和尚?聽說東土人跟咱們生的不一樣。”

陳唐唐盯着國王英俊的面容,“不,都不一樣”。

國王一副“你無知,你好可愛”的表情。

陳唐唐也好奇怎麽又出現一個“她”,便同意上朝。

白鹿也自然跟随着。

等到朝堂上的大臣們,自然就看到了睡眠不足的國王陛下,以及憔悴的國丈。

彼此遞了個眼神,不用再說,大臣們各有領會。

陳唐唐旁觀這這一茬,心想:這就是報應啊。

突然,她覺察到一束灼熱的目光。

正站在龍椅上的陳唐唐扭頭看去,只見白鹿無比狂熱的眼神。

陳唐唐扭過頭。

她真的有在天上見過這個人嗎?

“傳唐僧及其徒弟上殿!”

太監的一個高音霎時讓她回過神來。

她立刻望向門口,沒過多久,就見一身穿錦斓袈~裟的美貌僧人走了進來,日光從他臉上滑過,猶如清溪白沙,他雙眸純善又溫柔,讓人看着就忍不住心中平靜下來。

陳唐唐忍不住贊嘆一番,可等看到跟在他身後的孫行者、八戒等人,她才突然意識到,走在前面的那個人好像是她!

原來她竟生的如此好看嗎?

陳唐唐一眨不眨盯着唐僧的模樣,白鹿和國王都注意到了。

國王不喜道:“真難看。”

滿朝文武大臣一靜。

陛下,求您不要出來丢人啊!

國王的手指輕輕拂過陳唐唐的脊背,陳唐唐一個激靈,鳥毛膨脹了起來。

“這就是來自大唐的和尚啊,你們有什麽特殊的本事嗎?”

陳唐唐疑惑地看着國王。

他的語氣為何充滿了敵意?

唐僧上前一步,溫聲道:“貧僧身無長物,只有一顆向佛之心。”

國王:“哦,佛有什麽好的?”

唐僧:“能得安寧自在。”

兩人講着講着不知道怎麽就講到了佛教典故上,最關鍵的是這個昏君就對美色引導人皈依的事情感興趣。

陳唐唐就見前面幾排的老大臣,捏着笏板的手都在打顫,像是忍不住要朝國王投擲過去一樣。

這仇恨也是拉穩了。

陳唐唐又好奇地望向唐僧。

這個人究竟是誰假扮的?他身後的徒弟是她真正的徒弟嗎?

陳唐唐疑惑的視線正好對上一雙金眸,那是孫行者的火眼金睛。

陳唐唐歪歪鳥的腦袋。

就在衆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孫行者突然出手了。

只見他指尖一閃,一道金繩猛沖過來,在白鹿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一把捆住陳唐唐,将她“嗖”的一下拽了回來。

然而,白鹿的右手突然爆出一片血花,淋濕了金階,滴滴答答的鮮血一直流淌到大殿上。

“等等!”陳唐唐陡然出聲。

孫行者捧住師父,恨得是目呲欲裂,“師父,是那個妖怪故意将您變成這樣的?!”

陳唐唐搖了搖頭,一個轉身,就變成了自己原本的模樣,可蜿蜒鮮血編織成的繩子還挂在她的腿上。

孫行者一棒子揮去,攪亂了血線,然而,不到片刻,被攪散的血液又重新編織成繩。

陳唐唐攔住孫行者,“沒有的。”

孫行者指着白鹿道:“大膽妖怪!”

白鹿“呵”了一聲,“放開她。”

陳唐唐站了出來,“施主還是及早回頭吧,你這樣會危及性命的。”

白鹿癡癡地凝視着她,問:“我跟你說的話,你是不是從來不在意過?”

他突然笑了起來,神情執拗又瘋癫,“我就算是死也要跟你綁在一處!”

八戒:“師父,你不用跟這種冥頑不靈的人廢話。”

然而,另外一個唐僧卻站了出來。

“說得好啊,那你還是死了算了。”另一個唐僧臉上露出殺意,“真是無趣的東西。”

他剛剛踏前一步,衣擺就被人拽住了。

陳唐唐:“你穿着貧僧的錦斓袈~裟要做什麽去?”

“哈——”“唐僧”的假面剝落,露出了大鵬雕的真容。

他撚起袖口,低下頭輕輕嗅了嗅。

“味道可真好。”

陳唐唐露出一副“受不了”的神情,就這麽松開了手。

大鵬雕卻道:“你說得對,我怎麽能穿着你的衣服做出這種事情呢?簡直就是亵渎你。”

敖烈直接呸了他一口,“不會說話,能不能請您老閉嘴!”

大鵬雕:“嘿,乖孫子!”

“你!”

朝堂上,陳唐唐的徒弟們與白鹿針鋒相對,覺察不妙的大臣們,早就一股腦兒跑出了大殿,就連陛下也被小太監硬拉着離開了。

那昏君臨走時,還嚷嚷着:“別別別,讓寡人再看看!寡人的寶貝居然是妖怪啊!”

一點都沒有害怕的模樣,反倒挺樂在其中。

大鵬雕此時當着衆人的面,開始脫衣服。

“喂喂喂!”敖烈炸了毛,他張着手掌就要蒙陳唐唐的眼睛。

大鵬雕吹了聲口哨,将衣服抛給沙僧,自己就沖着白鹿揍了過去。

沙悟淨抱着那件袈~裟,低聲道:“我不想給的,但他說能救出師父。”

陳唐唐擡起手,踮着腳尖摸了摸他的劉海兒,“委屈你了。”

沙悟淨眼睛一亮,神情更加柔和。

“嘭”的一聲巨響。

陳唐唐仰頭望去,只見大鵬雕和白鹿砸穿了金銮殿的屋頂,一直鬥法到房頂上去了。

這怕是要上天啊!

然而,白鹿的手依舊與她相連,他離她越遠,鮮血潑灑的越多,玫紅色的、大紅色的、鮮紅色的血液從破洞上潑灑而下,就像是一場玫瑰花雨——絕美,凄豔。

陳唐唐喃喃:“這樣真的可以嗎?你們要不要幫一幫,不要出了性命。”

沒有一個人應聲。

陳唐唐看向孫行者,孫行者正靠着如意金箍棒打哈欠,似乎并不太想管。

她又望向八戒,八戒對她道:“師父餓了吧?用不用我從禦廚哪裏弄點吃的回來?”

你可拉到吧!人家比丘國雖然出了個昏君,但人家也沒有把金銮殿的屋頂捅露啊,現在還盯上了人家禦廚。

陳唐唐移開視線,卻發現沙悟淨正低着頭研究那件袈~裟,似乎在想辦法洗一洗這件寶貝,又不磨損上面的珠寶。

好吧。

她最後只得将目光放在了小徒弟身上,小徒弟卻沖着她陽光燦爛一笑。

陳唐唐還沒有說話,敖烈就搶先道:“我知道師父要說什麽,可什麽都能應,這個我是不應的。”

敖烈抱着胳膊幸災樂禍地仰頭道:“就要他們狗咬狗一嘴毛,要不然老是……”

話音未落,突然有鸾鶴聲。

“孽畜,住手!”

“轟隆”一聲,棚頂又被射穿一個大洞,白鹿落在了地面上,變成了通體雪白的鹿,他的鹿毛上沾滿了鮮血,就像是雪地開放的梅花。

好白的皮毛。

陳唐唐有些可惜地望着。

這時,一個拄着拐杖,鶴發童顏的男人也從那洞裏飛下。

孫行者:“壽星公?”

男人朝孫行者點頭,“大聖,這只白鹿是我的腳力,趁我不注意,私自下凡。”

敖烈不高興道:“你們這些神仙就不能好好看着自己的坐騎嗎?”

八戒:“天上的大鵬雕呢?”

壽星公溫聲道:“剛剛西天射來一道金光,估計是被如來帶走了。”

敖烈:“走了好!走了好!”

陳唐唐走上前,指着自己腳腕上的血繩道:“壽星公有解決的方法嗎?”

壽星公一看,當即吸了一口冷氣,“這個癡心妄想的孽畜!”

孫行者:“很嚴重?”

壽星公無奈道:“這種法術與他的性命和情根息息相關,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

“若是沒了性命或情根,這個術法當即就能解開。”

孫行者抽出金箍棒,爽快道:“好,那我這就解決掉他好了。”

一直手臂卻攔住了他。

“師父?”

陳唐唐目光沉了沉,淡淡道:“一切都由貧僧起,也因由貧僧來了結。”

壽星公無奈嘆氣,“望你能饒他一命。”

陳唐唐看着壽星公,“可貧僧實在不記得,究竟何時與他見過。”

“你随不見他,他卻一直看着你。”

敖烈忍不住抖了抖,“感覺有些滲人。”

陳唐唐“嗯”了一聲,走了兩步。

躺在地上的白鹿滿身血污,氣息斷斷續續,卻對着她發出呦呦鹿鳴,似乎要阻止她。

陳唐唐蹲下身,輕輕摸了摸他的皮毛。

“抱歉,讓你受如此孽緣折磨。”

她将手掌放到白鹿頭頂,金光一現,将他情根剜掉。

白鹿聲音悲哀,流下了一滴血淚。

當年她被人斷掉情根,如今要斷掉別人的情根,這就是命運輪回嗎?

那佛祖當年親手為她斷絕七情六欲之時,跟她如今的感受也相似嗎?

作者有話要說: 祝考生考試順利,等你們考完,我這篇文就慢慢步入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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