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陳唐唐獨自一人取了關文,獨自一人找皇帝畫押,又獨自一人出了都城。
敖烈小聲道:“為什麽我總感覺師父在避免我們見到那個國王?”
八戒低聲道:“不是感覺,是事實。”
“哎?哎哎?”敖烈驚奇地睜大眼睛。
沙悟淨突然擡起頭,“師父,是因為我嗎?”
陳唐唐:“嗯,那位國王……徒兒也認識。”
沙悟淨輕笑一聲,“聽師父這樣說,徒兒就已然明白那人是什麽身份了。”
陳唐唐淡淡瞥了他一眼。
沙悟淨只是微笑。
“他這麽恨和尚,難不成是因為我殺了他?”
他對着陳唐唐,作口型道:“為了師父殺了他?”
陳唐唐沒有說話。
沙悟淨低聲道:“若是再來一次,我怕還會這樣做。”
陳唐唐:“若是我不許呢?”
沙悟淨露出老實忠厚的神情,“嗯,那我聽師父的。”
陳唐唐隐隐覺得,他可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麽忠厚老實。
事情解決,師徒幾人便重新上路了。
幾人經過一道山嶺的時候,突然跳出一隊妖怪,那些妖怪話也沒多說一句就直接朝他們攻了過來。
看到這麽直接的妖怪,幾個徒弟竟然齊刷刷愣了一下,還是孫行者更快反應過來,直接怼上他們,與這些妖怪越打越遠。
八戒用手遮着涼棚道:“我可真是好久沒見到這麽耿直的妖怪了。”
敖烈幽怨地瞥了一眼陳唐唐,“是啊,以往的妖怪都是來搶師父的,還是第一次見到上來就攔路打人的妖怪,要不是他們,我都快忘了妖怪的本性了。”
陳唐唐摸了摸鼻子。
怨貧僧喽?又不是貧僧願意被搶的。
三個徒弟護着陳唐唐避到一旁,突然又從草叢裏跳出一隊妖怪。
沙悟淨握杖上前,嚴肅道:“你們帶着師父先走,這裏交給……”
他回頭一瞧,只見背後已經空無一人,原來不等他撂下話,八戒和敖烈就已經帶着師父溜了。
沙悟淨:“……”
他轉過頭,更加兇狠地襲向了那些妖怪。
陳唐唐被兩人帶走時,還不住看向沙悟淨的方向,猶豫道:“你們不跟他說一聲嗎?”
敖烈誇張道:“他不是一向表現地最體貼師父的嘛,讓他去擋擋妖怪,我們先逃,想必他也不會在意的。”
陳唐唐:“……”
哦,你說的好有道理啊。
八戒突然頓住了腳步,盯着山腳暗處。
敖烈的“怎麽了”三個字剛剛出口,隐在暗處的人就跳了出來。
八戒:“走!這裏有……”
他回頭一看,只見敖烈那小兔崽子早就帶着師父跑的不見了蹤影。
八戒:“……”
果然綠人者人恒綠之……呸呸呸,他都在胡思亂想什麽!
他拔下發簪變化成九齒釘钯,擋住了妖怪追向師父的路。
不過,現在這副情形實在是太過古怪了,他隐隐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兒的地方,可是一時之間也說不上來。
到底是什麽地方不對呢……
陳唐唐跟着敖烈換了一個方向逃走,她道:“徒兒,你有沒有覺得什麽地方不對勁兒?”
敖烈拉着陳唐唐的手,強力按下想要上翹的嘴角,可是眼中的歡喜卻怎麽也藏不住。
“沒、沒有啊,我什麽也沒有感覺到。”
陳唐唐環視四周,“貧僧總覺得應該還有一批妖怪伺機而動。”
話音剛落,隐藏在樹後的妖怪便跳了出來,大笑道:“你說對了!”
陳唐唐:“……”
敖烈:“……”
兩人對視一眼,敖烈生無可戀道:“沒想到師父還有烏鴉嘴的能力。”
陳唐唐噎了半晌,才幹巴巴道:“貧僧沒有!”
敖烈萬分不舍地甩開陳唐唐手,沖着妖怪們奔去。
“師父,您先跑,不用管我!”
陳唐唐卻站在原地道:“為師想……已經沒有那個必要了,妖怪肯定已經算好了這一切。”
她的話音剛落,整個人便像是陷進流沙一般,飛快地消失在地面上。
“師父!”敖烈慘叫一聲,踹開一個妖怪,猛地朝陳唐唐消失的地面撲去。
“師父!師父!”他空手抓撓着土地,硬生生撓出一個坑來,卻仍舊沒有見到陳唐唐的身影。
敖烈眼睛一紅,越發用力地開始挖坑,指甲崩裂,手指磨破,他扒出來的泥土已經被他的鮮血染成了紅色,明明十指連心,他卻像是什麽也覺察不到了一般。
直到肩膀上搭上了一只手。
敖烈條件反射地朝身後之人進攻,卻被身後之人按住了手。
“敖烈,你清醒一些!”
他赤紅着雙眼,發了瘋似的繼續攻擊。
來人狠狠給了他一巴掌,将他的頭打歪。
敖烈眨了眨眼睛,愣了半晌才轉過頭。
面前站着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二師兄八戒。
八戒一雙桃花眼中已經沒有了絲毫笑意,他冷冷地注視着敖烈,嚴厲道:“現在不是給你發瘋的時候!”
敖烈眼圈一紅,透明的眼淚流了下來,“師兄,我把師父弄丢了。”
沙悟淨和孫行者此時也都趕了過來。
敖烈這才發現周圍已經沒有了妖怪的蹤跡。
孫行者眉頭一皺,冷淡道:“你把事情說清楚。”
敖烈用手背抹了抹眼淚,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他咬着牙,指着地面道:“這裏,我親眼看到了師父被拖進了地裏面!”
孫行者也不二話,直接掄着如意金箍棒朝地面狠狠打了一棒。
一瞬間,地動山搖,土地公和山神都被震了出來。
且不說徒弟一行如何打聽出妖怪的,陳唐唐這邊卻遭到了一些煩心事。
她被拖入土中的時候,只來得及用金光護住自己,然而,等再被人拎出來,她身上倒是沒刮沒碰,就是衣服髒的吓人。
陳唐唐一邊抖着身上的泥土,一邊觀察着四周,四周是一座純天然的洞xue,洞xue的牆壁上還攀爬着綠葉植物。
将她從土中捉出來的那個妖怪穿着一身黑色的袍子,頭上戴着兜帽,兜帽下只露出蒼白的下颌,他右手從衣袖中探出,帶着一種病态的白皙,在手腕處甚至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此時,他的手裏正握着一根骷髅杖。
陳唐唐:“阿彌陀佛,貧僧跟施主無怨無……”
那人揚了揚下巴,陰沉的聲音響起,“那你可錯了,我們可是有很多怨,很多仇!”
陳唐唐不明所以。
看到她這副懵懂的模樣,那人冷笑出聲:“原來你就是靠着這樣一副神情來迷惑大王的。”
“大王?”
“沒錯,我來自曾經被你降服過的妖王手下,哈,你一路行來消滅的妖怪多了,恐怕不記得了吧?”
“很好。”他勾起唇角陰測測地笑了起來,“這樣我就不怕你下了陰曹地府向閻王告狀了。”
陳唐唐頓了頓,無奈道:“你要殺了貧僧,貧僧無話可說,可是,有一件事貧僧希望施主你知道。”
她正準備繼續說,那人卻搶先道:“我不聽!我不聽!”
陳唐唐:“……”
施主,你不按套路來啊。
那人将法杖上的骷髅頭抵在她的腦門上,冷笑道:“你以為我傻嗎?我才不會給你機會讓你施展你的花言巧語!”
“我之前那幾位大王就是被你的花言巧語迷惑了,要不然也不會淪落到那等地步。”
陳唐唐嘆了口氣,“話都被施主說盡,貧僧無話可說,施主動手吧。”
她說着,居然真的閉上了眼睛。
那人卻犯了疑心病,他小心翼翼地将法杖往後移了移,“你有什麽企圖?”
陳唐唐:“難道貧僧束手就擒,施主也不動手嗎?”
“哈,你這和尚計謀多端,詭詐的很,就連美人計都能用上,你說我能信你?”
陳唐唐茫然:“貧僧何時用美人計了?”
那人看不慣她這副樣子,冷聲冷氣道:“大家都知根知底了,你居然還敢給我裝!”
“怎麽樣?讓三個妖王為你争風吃醋,唐僧大人,您可真是好不威風啊!”
陳唐唐搖手,“哪裏哪裏。”
那人:“你……你……我沒誇你!”
陳唐唐乖巧地“哦”了一聲,看樣子确實不像那個在三個妖王中輾轉,引得他們大打出手,從而紅顏禍水的和尚。
突然,那人擡手就掴了自己一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洞xue內回蕩。
這妖怪怕不是壓力過大瘋了吧?
陳唐唐可憐地看着他,“施主,你這是怎麽了?”
那人咬牙切齒道:“你對我做了什麽?!”
“哈?”
“別裝傻了!快說!”
陳唐唐摸了摸鼻子,看着他看不見的臉,試探性胡說八道:“讓你對貧僧下不了手?”
“果然!你果然是個妖物!”那人仰着下巴,憤恨地注視着她。
随着他的動作,那黑色的兜帽也慢慢滑下,露出他精致的面龐。
那是一張屬于少年人的臉,那張臉精致、美貌,簡直是紅顏禍水的典範面容,只可惜那張臉現在被紋上了紋身,詭異的青色花紋如同攀援的青藤,在他漂亮的臉蛋上盡情的舒展。
他吼她,“你看什麽看!看我年紀小是不是?”
“不是,不是。”
他繼續威脅,“我可告訴你,別看我只有幾百歲,我可不是好惹的!”
嗯嗯,你很奶兇。
陳唐唐張開嘴,正準備說些什麽。
他突然條件反射地将法杖抵在她的額頭上,“你閉嘴!”
陳唐唐無可奈何地閉上了嘴。
他惡狠狠道:“我不能再讓你這麽動搖我的心了,你簡直是個妖僧!”
誤會啊……
“你不是要我動手嗎?”他冷笑一聲,“好,我就滿足你,看看你還能耍出什麽花樣來!”
說着他就高高舉起法杖,猛地朝她的腦袋打去。
只見一道青光從骷髅頭的眼睛中射出,射到她光溜溜的腦門上。
“咻”的一聲,青光沿路返回,又撞在了骷髅頭上。
陳唐唐:“……”
少年:“……”
兩人面面相觑,誰也沒說話。
下一刻,他手裏的法杖就“噼裏啪啦”碎成了沫沫。
作者有話要說: 陳唐唐:阿彌陀佛,現在像施主一樣兢兢業業的妖怪屈指可數了,希望施主千萬不要淪陷。
某人:你閉嘴!【兇巴巴小奶狗.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