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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等孫悟空他們把折岳連環洞翻了個底朝天,好不容易找到師父的時候,卻發現師父正和一赤~裸上身男子肩并着肩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看落日。

八戒無力道:“師父,您這是又招惹了誰啊?”

陳唐唐溫和道:“沒有什麽。”

一旁那個充滿雄性魅力的男人,直接扭過頭,哼了一聲。

敖烈不滿道:“哼什麽啊!嫌棄我們師父是不是!”

八戒拉了他一下。

孫行者走上前,朝師父伸出手。

他語氣冷淡又令人安心,“師父,咱們走吧。”

陳唐唐“哦”了一聲,剛要起身卻發現下擺被人拽住了。

她扭頭看去。

然而,拽住她衣服下擺的男妖怪卻別扭地用後腦勺對着她。

陳唐唐溫聲道:“多謝施主的陪伴,貧僧要離開這裏,繼續西天取經了。”

妖怪恨恨道:“走呗,誰不讓你走了。”

陳唐唐:“……”

嘴上說的輕松,可你倒是把手松開啊!

過了會兒,妖怪又道:“你怎麽還不走?莫非還打算陪我玩一場游戲嗎?”

敖烈:“游戲?”

陳唐唐擡起手,輕輕握了一下他拽住自己的手。

他的手頓時失了力道,軟綿綿地垂了下來。

豹子精轉過頭,挑眉問道:“你對我做了什麽?”

陳唐唐:“施主以為貧僧對你做了什麽?”

豹子精的視線在她的身上打了轉兒,又落到了她那幾個長相出色的徒弟身上。

豹子精低聲嘟囔了一句什麽,陳唐唐并沒有聽清。

他突然揚聲道:“好了,你都已經得到你想要的了,還留在這裏做什麽?”

陳唐唐:“說的也是,那貧僧這就告辭了。”

豹子精猛地一噎。

他根本不是這個意思啊!

“喂……”可是,又實在說不出挽留的話。

陳唐唐卻在此時回過身,雙手合十,朝他行了一禮。

豹子精突然想到自己已經與她有了聯系,自己的一部分妖力和信仰已經投入她的體內,化作她體內的金光了。

水乳交融?

豹子精一個人坐在石頭上,自顧自傻樂起來,他臉頰紅彤彤的,不知道是不是被夕陽照多的結果。

敖烈出了洞,忍不住道:“若不是師父阻攔,我們定要揍他一頓,師父你知道他做了多麽殘忍的事情嗎?他居然用別人的頭骨假裝成師父的頭骨送來給我們,還說師父已經被他吃掉了,要我們放棄尋找。”

陳唐唐微微一笑,“那你們第一反應是放棄嗎?”

敖烈嚷嚷:“當然不是了。”

他臉蛋紅了起來,“別說是假的了,就算是真的,我也不想離開師父。”

陳唐唐有些驚訝道:“即便我死了?”

孫行者金眸一閃:“有我在,師父上天入地,我也定然将師父重新救回來。”

八戒溫柔道:“是啊,師父,我們待師父之心皆是如此,不知道師父待我們的心呢?”

陳唐唐沉默了,沉默到幾個徒弟的心開始疼痛腫脹時,她才恍然道:“抱歉,方才走神了。”

她想了想,還是認真道:“我不太認同你們的想法,畢竟,如果我死了,不過是轉世輪回重新再來,總歸這個西天取經的活兒就是我的責任,管我是用了百年千年完成,為了完成這個任務轉世十幾次、幾十次,都沒有問題。”

陳唐唐揚起笑容,“無論到哪個地步,都不是最糟糕的地步,即便見了我的屍體,你們也不要因為憤怒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畢竟,再等個十幾年,就又有一個我了。”

這番話說的孫行者幾人心裏又涼又痛。

陳唐唐面向沙悟淨,“這個問悟淨就知道了,畢竟,悟淨已經等了我很多次了,這不是又等到了嘛。”

悟淨露出一個微小的笑容。

然而,等她轉過身子後,沙悟淨的笑容徹底垮塌下來。

師父,你不懂你每次死亡帶給我的感受。明明是自己下的手,卻仿佛自己也随之死亡,不吃飯也不會餓,受了傷也不會痛,身子和靈魂産生了隔閡。失去你的時光,每日睜開眼,看到陽光,就宛如吞入刀片。

孫行者、八戒和敖烈三人都看到了他臉上神情,默契地沒有說話。

幾人又加緊趕路,路上卻越來越熱,地上的河流也越來越細,經過種田的人家,只見地裏的土都龜裂了。

陳唐唐問道:“難道這又是一座火焰山?”

八戒笑着打趣:“師父是想玉面狐貍精,還是想鐵扇公子了?”

陳唐唐好不容易才将這兩人的印象從記憶的漩渦裏拖拽出來,卻已經錯過回話的時機了。

陳唐唐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腦袋,無聲地嘆了口氣。

行了一段路,他們終于在路邊碰到一個老頭子。

八戒立刻迎上去詢問這裏是哪裏。

老頭子道:“這裏是這裏是天竺外郡,鳳仙郡。”

陳唐唐立刻滑下了馬背:“天竺?”

老頭子點頭。

一時之間,師徒都有些興奮,即便是天竺外郡,這也說明離天竺極近了。

八戒也笑着拱手道:“多謝老丈!”

敖烈随口問了句:“這裏的天氣怎麽這麽熱?”

老頭子突然沉默下來,唉聲嘆氣道:“我們這裏已經多年不下雨了,再這樣下去,我們恐怕就要等死了。”

“郡侯還在張榜,求能人異士求雨。”

老頭子說着說着便傷心起來,渾濁的眼淚順着臉上的溝壑流淌下來,他抹了一把臉,哀聲道:“這還讓人怎麽活啊,我就指着種地養活一家人了!”

陳唐唐面露不忍,目光投向孫行者。

孫行者立刻道:“老丈,你別着急,我有些神通,你等我去揭榜,為你們求雨去。”

老頭子:“你這小夥子說什麽大話。”

孫行者眯起金眸,“那您就等着見分曉吧。”

說着,他就扶着陳唐唐朝前走去。

前面沒多遠便是一座稍小的城池,城門上果然寫着“鳳仙郡”三個大字。

幾人進了城。

越往西面走,那裏的人們越對徒弟們的發色見怪不怪了。

不過,幾人出奇俊美的容貌還是吸引了不少人注意。

孫行者直接摘了榜,将師父送到郡侯府邸。

郡侯府見識了孫行者的神通,又聽他能夠求來雨,立刻招呼好陳唐唐及其他幾人。

安排好一切後,孫行者便一高蹿上了九重天。

郡侯看着孫行者飛上天,對着陳唐唐更加敬重了。

“唐國高僧,您也會飛吧?”郡侯一臉期待地看向陳唐唐。

陳唐唐:“……不,我不會。”

郡侯一臉的“您實在是太謙虛了”。

會飛的自然不是貧僧,是貧僧的金光。

陳唐唐不想再應付郡侯的打探,便詢問:“貧僧能在府中逛一逛嗎?”

郡侯一臉笑意,“自然可以。”

陳唐唐在郡侯府裏閑逛的時候,經過窗戶底下,突然聽到了一陣争吵聲,還有“噼裏啪啦”摔東西的聲音。

“你說!你是不是看上別人了!”一個尖銳的女聲傳來。

“哎呦,夫人,沒有啊,你看府中的婢女全都被你換成了小厮,我有說過什麽嗎?”郡侯谄媚的聲音傳來。

“好啊,你現在居然都敢跟我抱怨了!也不知道誰當初見我顏色好,非要娶我的,明明我自有夫,你自有婦,你卻偏偏把我搶來,搶來還不知道珍惜,整天跟那些小妖精眉來眼去的!”

原來這是一個《陌上桑》使君成功勾搭上秦羅敷的故事。

陳唐唐搖了搖頭。

阿彌陀佛,貧僧沒事兒聽這些做什麽!

她剛要離開,郡侯夫人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招了五個美人回來!”

“美人?哪裏美人?”郡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拍着桌子道:“人家是男人!”

夫人哭號:“好呀,你現在連男人都不放過了!”

“不是,哎呀,是和尚!”

夫人哭的更加厲害了,“你居然連和尚也不放過……無恥!”

“啪”的一聲脆響,想必夫人的巴掌也是極為厲害的。

郡侯還想要解釋兩句,夫人卻道:“我不聽,你滾!滾去搓衣板上跪着!”

郡侯無法解釋,只得痛苦地接受懲罰。

陳唐唐退後幾步,悄悄離開。

這兩人一看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這種夫妻之間的事,她一個和尚還是不要參與為妙。

然而,陳唐唐還是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情根這種東西,有時候覺得棄之可惜,有時候又覺得幸好沒有。

她思緒飄遠,等再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正一個人站在田野旁。

“哎?”

陳唐唐左右看了看,周圍除了田野,就是她腳下的一條土路了。

這裏是哪裏啊?莫非她自己出城了嗎?

可是,她究竟是怎麽一路迷路迷過來的啊?

陳唐唐百思不得其解,只覺得自己“認路”的能力越來越強了。

她有些懷疑,等取到真經之後,她真的還要自己走回去嗎?若是一不小心帶着徒兒們越走離大唐越遠,可怎麽辦?

這時候,遠處突然傳來馬鳴聲和車輪碾壓地面的聲響。

陳唐唐駐足望去,只見甩下一路煙塵的馬車朝着她駛來。

在這麽窄的路上跑五匹大馬拉的馬車,這是有錢燒得慌嗎?

陳唐唐退後了幾步,防止這輛馬車撞到自己。

誰料,馬車快要路過她時,馬夫突然猛地一勒缰繩,五匹大馬撩起蹄子,被硬生生地拽停了。

陳唐唐疑惑地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這輛馬車。

馬車的主人挑開車簾,正好一道光沿着車棚頂擦過,落入陳唐唐眼中。

陳唐唐下意識閉上眼,伴着檐角清脆的銅鈴聲,耳邊傳來一個柔和的聲音——

“寧可共載否?”

陳唐唐:“……”

施主,不要欺負貧僧沒看過《陌上桑》啊,你這是要把貧僧當成秦羅敷勾搭嗎?

陳唐唐抿緊唇。

可是……貧僧的打扮分明是個和尚啊,莫非施主眼睛不好使?

啊,也是有可能的。要不然他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搭讪和尚,是何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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