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鄭玉郎帶着她在月光下飛行,飛過城門,飛躍山巒河流。
陳唐唐明眸中倒映着月光,銀白的月光在她的眸底投下一圈銀環,一個眼神抛來,她便能輕而易舉地套牢任何人。
鄭玉郎握着她的手,輕輕一拉,她就像是被他握在手中的風筝,被他拽進了懷裏。
陳唐唐剛要說什麽,他卻将一根手指抵在她的唇上。
他沖她眨了眨眼睛,低聲道:“你知道下面是哪裏嗎?”
陳唐唐搖頭。
鄭玉郎微微一笑,低下頭,用自己的唇蹭了一下她的耳朵,呵氣道:“下面是豹頭山,虎口洞,裏面有個妖怪,是你要經歷的劫難。”
陳唐唐認真地看着他,水一樣的眼眸倒映着星光,倒映着他。
鄭玉郎莞爾:“怎麽了?”
“施主這樣……不算是洩露天機嗎?”
鄭玉郎笑得眼睛彎彎的,紫色的眼眸像是紫藤蘿瀑布一般盡情地流淌下來。
“你是在擔憂我嗎?”
陳唐唐:“施主,貧僧……”
頂着他灼熱又熱情的目光,陳唐唐無聲地嘆了口氣,直接了當道:“是,貧僧擔心施主。”
“我很開心,”他臉色微紅,“雖然有風險,但是,我想要幫你。”
他突然拉着她朝那片森林墜去。
鄭玉郎道:“我們的目的不是這裏的黃獅精,而是黃獅精背後的那個妖怪。”
鄭玉郎朝她眨了眨眼睛,突然正經八百道:“我很抱歉,有一件事讓你産生了誤會,給你帶來了困擾。”
陳唐唐心中似乎有了某種預感。
落地之後,鄭玉郎雙手合十放在鼻尖前,朝她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唐僧肉根本沒有壯~陽的功效,那都是一場誤會,後來不知道大家怎麽以訛傳訛,将什麽返老還童、滋陰補陽的功效都按在了你的肉上。”
他露出牙齒,既羞愧又羞澀,“你也知道我之前的□□都是記憶不太共享的,所以,我也是直到最近才想起來這件事。”
陳唐唐:“……”
她忍了又忍,忍不住道:“貧僧都快到天竺了,你才想起來這是一件誤會?”
“啊,大概就是天意吧,天意不讓我過早說出口。”
你可別拿天意當借口了啊喂!
陳唐唐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去,她淡淡道:“算了。”
畢竟,他還能想着下來解釋一下這件事就不錯了。
鄭玉郎道:“等你取得真經,成佛成聖之後,這件事自然就沒有人再提起了,不過,你剩下的這段路,還是由我護送一程,再順便解釋一下了。”
陳唐唐沒有推辭,畢竟……你早該這樣做了啊,施主!
鄭玉郎笑得像一只狐貍精,“還有一件事。”
陳唐唐的眼皮跳了跳,“施主盡管直言。”
鄭玉郎溫聲道:“你別動啊……”
他的手一揮,自己就改變了形貌。
陳唐唐還沒看清他變成了什麽模樣,就感覺自己的肌膚一陣發熱,這種感覺真是該死的熟悉。
她将他拉到月光下,借着月光看清了鄭玉郎現在的模樣,只見他變成了一位美豔少婦,手裏雖然拐着一個土裏土氣的小竹籃,卻遮擋不了他這具身體的豐盈豔麗。
陳唐唐踏前一步。
鄭玉郎睜大眼睛。
就在兩個人鼻尖要撞上的時候,陳唐唐猛地停住了腳步,她緊緊盯着鄭玉郎的雙眸,或者說,她正在看他眼中自己的模樣。
他紫色的眼眸裏,長出一朵平凡又怯弱的小白花。
沒錯,鄭玉郎給自己變出的形象是一位美豔無比的少婦,而給陳唐唐變得則是長得瘦弱又沒什麽漂亮地方的清純少女。
“施主,咱們這是要做什麽?”
“做什麽?”鄭玉郎挽着陳唐唐的手臂,輕松道:“當然是要讓那位黃獅精将咱們送到真正的大妖怪手裏去。”
“到時候咱們只要找個沒人的地方,将那個大妖怪套上麻袋狠狠地揍上一頓,再扔給他的主人就好了。”
鄭玉郎笑道:“你瞧,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很輕松?”
陳唐唐:“……你高興就好。”
突然,她意識到了什麽。
“施主剛剛的意思是,你已經知道那個大妖怪是誰的了?”
鄭玉郎眯起眼睛,意味深長道:“天機不可洩露。”
哦,這個時候你才想起你的天機嗎?
鄭玉郎拉着陳唐唐在林子裏不緊不慢地走着,鞋底踩過月光,在落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陳唐唐伸着脖子看了看,卻沒有發現一個妖怪。
“施主,咱們走了這麽久怎麽沒有見到一個妖怪?”
鄭玉郎不緊不慢道:“不急不急。”
陳唐唐:“……”
你該不會真是為了拉着貧僧散步的吧?
她正想着,前方突然跳出一個小妖怪攔住了兩人的去路。
“大膽,何人敢擅闖虎口洞!”
陳唐唐歪頭看向鄭玉郎,只見他眼中閃過一絲被打斷的不郁。
合着你還真是希望貧僧跟你在山林裏溜達啊?
下一刻,鄭玉郎就長臂一攬,将陳唐唐的腦袋按在了他的胸口。
然而,他實在低估了這具身體的“胸懷”,遭遇埋胸的陳唐唐快要窒息了。
鄭玉郎掐着嗓子道:“對、對不起,我們姐妹不是故意,請……請饒了我們吧!”
他矯揉造作的聲音一拐三個彎兒,卻恰恰對了妖怪的胃口。
那妖怪擦了擦口水,傻乎乎道:“嘿,今兒個可真是運氣好,竟然抓到了你這麽一個大美人兒!”
鄭玉郎泫然欲泣:“求您放了我吧。”
妖怪将臉一板,嚴厲道:“那可不行,走,跟我走!”
鄭玉郎一翻袖子,捂着臉嘤嘤哭泣,邊哭邊道:“求妖怪大爺千萬不要害我們姐妹,我們姐妹相依為命不容易,只要不傷害性命,我們姐妹願意為奴為婢報答妖怪大爺。”
“為奴為婢?你長得這麽漂亮自然是不會做這些粗活兒,不過,你那妹妹就難說了。”
陳唐唐:“……”
這種頭一次比不上別人臉的心情還真是微妙啊。
妖怪呵斥:“少說廢話,快走!”
他脅迫二人來到一座洞口,那妖怪也不知道跟守着洞口的妖怪說了什麽,只能聽到兩人傳來的淫~邪笑聲,另一個守門妖怪只是呆呆看着鄭玉郎。
陳唐唐稍稍動了動,鄭玉郎卻将她摟的更緊了。
胸再一次怼到了陳唐唐的臉上。
陳唐唐:“……”
貧僧還真是頭一次知道什麽叫做——最難承受美人恩。
門口發呆的妖怪轉身走進了洞xue中,似乎要向妖怪大王回報。
等在外面的兩個妖怪卻對着鄭玉郎動手動腳起來。
鄭玉郎捏着嗓子低聲哭泣,卻用身子擋着兩個妖怪伸來的手。
陳唐唐雙手環抱着他的腰,偷偷拽了一下他的衣服。
鄭玉郎退了一步,躲開兩個妖怪的手。
“怎麽了?”他貼着她的耳朵問。
陳唐唐小聲道:“你這樣……真的靠譜嗎?”
鄭玉郎笑了一下,笑聲震得她耳朵酥麻。
“我的本事你還不了解嗎?即便不了解你也該知道……”
他舔了一下她的耳垂,“為了你,我也會所向無敵。”
陳唐唐想要推開他,他卻牢牢握緊了她的腰肢。
“嘿,你這個村婦還敢躲!”鄭玉郎的靈活閃避惹惱了兩個妖怪。
這兩個妖怪撸了撸袖子,一步步獰笑着朝鄭玉郎走了過來。
鄭玉郎口中叫嚷着:“啊,不要,請妖怪大爺饒了我吧。”
陳唐唐枕着他的胸口,卻聽着他的心髒仍舊平穩跳動着。
之前去通報的妖怪卻在這時回來了,他瞥了一眼兩個妖怪的醜相,“啧”了一聲,轉頭對鄭玉郎道:“快點過來,正好大王還沒睡,想要見見新來的美人兒。”
恐怕不僅僅是見見吧?
另外兩個妖怪又“嘿嘿”笑了起來。
鄭玉郎抱着陳唐唐,聲音瑟瑟發抖:“麻、麻煩妖怪大爺了。”
那妖怪冷聲冷氣道:“你知道就好。”
黝黑的洞xue長廊中歪七豎八地躺着幾個小妖怪。
妖怪轉了一個彎,将兩人帶進另外一條路,這條路幹淨許多,牆壁上挂着幾個燈,火苗冷豔地跳動着。
這條隧道空無一人,回蕩着三人的腳步聲。
妖怪突然停了下來。
陳唐唐感覺到鄭玉郎的身體一瞬間繃緊了。
妖怪轉過身,朝着鄭玉郎招了招手,“過來。”
鄭玉郎一副又驚又怕的模樣,眼角還含着淚水,模樣十足的楚楚可憐。
妖怪撓了撓臉頰,無奈道:“你怕什麽啊,我有這麽恐怖嗎?”
“不,不是的……”
妖怪道:“我只是看你這麽漂亮,有些擔心你,想要叮囑你幾句。”
鄭玉郎怯生生地低下頭,豔麗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羞澀。
“嗯。”
這一聲簡直要把妖怪的骨頭都叫軟了。
他趕緊咳嗽兩聲道:“我們這裏的大王性格暴躁,你要小心些,千萬別惹怒了他。”
鄭玉郎:“多謝妖怪大爺,我定然不會忘記您的。”
“咳。”那妖怪居然還不好意思起來。
他的視線無意間落到陳唐唐的頭頂上,“這是你妹妹?”
“是。”鄭玉郎摟的更緊了。
“轉過來給我瞧瞧。”
鄭玉郎眸中憤怒的火焰一跳,壓抑嗓音着,“我妹妹怕生,就不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