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用完飯後,黃獅精就命兩個小妖怪将陳唐唐和鄭玉郎送往竹節山,據說山上的九曲盤桓洞有一位號稱九靈元聖的老妖怪。
臨出門,黃獅精還對“大美人”鄭玉郎戀戀不舍,他拉着鄭玉郎細長白皙的手指,揉來揉去。
“美人兒,你可不要怪大王我,大王我也是沒有辦法啊,那位大人我可得罪不起。不過,聽說他挺冷淡的,我送你去也只是湊個趣兒,他很有可能不會受用你,到時候你也別怕,本王會再把你帶回來的,還會照舊疼愛你,讓你你吃香的喝辣的,到時候咱們再……嘿嘿,你昨晚的伺候,本王很滿意。”
陳唐唐只覺得鄭玉郎額角的青筋都蹦出來了,恨不得立刻伸手怼那不知羞恥的黃獅精一拳頭,可他還是咬着牙忍下來了,非但如此,他還哭的梨花帶雨,戀戀不舍地望着黃獅精,“大王可一定不要忘記承諾啊,我和妹妹都等着大王來救。”
當真是個戲精!
一想起她妹妹那張醜臉,黃獅精有什麽想法也都暫時消退了,可再看一眼鄭玉郎的模樣,他的心裏又忍不住癢,忍不住想起那如夢似幻的一夜。
那一夜……那滋味兒……
“你放心,很快本王就會去接你的,定然不會讓你受委屈。”精蟲上腦的黃獅精立刻拍胸膛保證。
鄭玉郎含淚點頭,一副委屈又識大體的模樣,可把黃獅精心疼不行不行的。
然而,下一刻,鄭玉郎卻狠狠地将自己的手從黃獅精的手裏抽了出來,帶着陳唐唐頭也沒回地走了。
黃獅精卻站在門口,盯着他妖嬈的背影,一副食髓知味兒、念念不忘的模樣,都快成了望夫石。
走在路上,陳唐唐着實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鄭玉郎無奈地看着她,轉頭對兩個領路的小妖怪道:“妖怪大爺,我和妹妹還沒有梳洗好,能否等我們梳洗一下?”
“這個……”一個遲疑。
另一個卻癡迷地盯着鄭玉郎臉一直點頭,“行啊,行啊,你去梳洗吧。”
他還自作君子道:“別擔心,我們不過去,不會吓到美人你的。”
鄭玉郎立刻奉送上笑容,直把那妖怪迷得頭暈目眩。
鄭玉郎帶着陳唐唐來到河邊,他立刻放下一道隔音的結界,然後蹲在河邊,死命地用河水揉搓自己白皙的皮肉,都快把手背搓紅了。
陳唐唐在他身旁蹲了下來,這次她算是知道為何剛才一路上他都沒有伸手抱她或者拉她,他是嫌髒吧?
陳唐唐伸出手,柔軟的手掌按在他搓紅的手背上。
鄭玉郎就像是被燒紅的烙鐵按上一般,反射性的一哆嗦。
她握着他的雙手,也不嫌棄,伸手幫他慢慢揉搓。
她問他:“你這是何苦?”
鄭玉郎輕聲道:“因為我所求太多,所以這些小小的折磨也是我必須要忍受的。”
天上更有癡神仙勝似凡間癡兒女啊。
陳唐唐神色冷淡,她舀了一捧水漏到他的手上。
“這樣好些了嗎?”
鄭玉郎點了點頭。
陳唐唐見他臉色正常了些,便随意說了些話想要轉移他的注意力,“施主你真是禍水,你的言行恐怕要挑起黃獅精和那位九靈元聖大人的矛盾了。”
鄭玉郎笑睨了她一眼,“我可沒你厲害,你在三位妖怪大王,還有七個蜘蛛精之間挑撥的場景我可全通過水鏡看到了,至今還歷歷在目。”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鄭玉郎點頭,“嗯嗯,您那是引導他們向善,怎麽能稱作是挑撥離間呢?”
好話壞話真是全都讓他一人說了。
陳唐唐縮回了手。
鄭玉郎卻笑着追上去,握住了她的柔荑,用自己的袖子仔細擦幹淨她手指上的水,也不管自己的袖子有沒有沾濕。
陳唐唐眨眨眼睛,“多謝。”
鄭玉郎莞爾,“可別謝我,畢竟,我是別有用心。”
陳唐唐還沒問他是怎麽個別有用心,他就突然低下頭,在她的指尖兒上輕輕吻了一下,就像一只蝴蝶在一朵花上駐足。
鄭玉郎舔了舔下唇,迷人一笑,啞聲道:“好甜。”
陳唐唐将他的臉推到一邊兒去。
鄭玉郎依舊在笑着,就好像只要她肯接近他,就算是揍他一頓,他也心滿意足,渾身冒甜湯。
兩人磨磨蹭蹭回到兩個小妖怪面前,兩個小妖怪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兒也沒有注意到兩個人究竟怎麽梳洗的,看着也沒什麽變化啊。
鄭玉郎笑眯眯道:“麻煩兩位妖怪大爺了。”
她眼睛輕輕一眨,兩個媚眼兒就飛了出去。
兩個小妖怪同時一呆,緊接着,便劇烈咳嗽起來,他們從臉到脖子都咳紅了。
陳唐唐覺得鄭玉郎他還真是越來越适應美女這個新身份了。
人才啊。
從一座山頭到另一座山頭,中途還被小妖怪背着跑了一段路,四人堪堪趕在日落之前來到了竹節山。
但見那山險峻,四周景色卻是絕美,有青山有綠水,有茂林有修竹,有鮮花有芳草,其中,蝶飛鶴舞,鹿躍兔奔,好似人間仙境。
陳唐唐:“這裏的景致倒是不錯。”
鄭玉郎:“妖怪一向愛享受,也容易找到這些洞天福地。”
陳唐唐感嘆:“怪不得天上的那些非要下凡來做妖怪,世間美麗的景色大多在人間,在人間也能更自由一些。”
鄭玉郎輕哼一聲:“凡人都知道忠孝不能兩全,那些妖怪既想要得道成仙,與天地同壽,比旁的妖怪高上一等,又不想忍受不天上的寂寞,遵守仙界的規矩,當真是貪心的很。”
陳唐唐和鄭玉郎談論的聲音很小,兩個妖怪也都只是模模糊糊聽到“妖怪”兩個字,還以為大美人是在說他們兩個,便忍不住擡頭挺胸,故意作出一副漂亮潇灑的模樣,殊不知正是醜人多作怪——更醜了。
幾人沿着一條竹林小路往山上走,影影乎乎間看到一座白玉樓閣。
等走出這片參天的茂密竹林才看清,這哪裏是一座白玉樓閣,這簡直是一座白玉城池。
旁邊的小妖怪甲道:“真是無論來了多少次都覺得震撼。”
小妖怪乙:“是啊,我來了這麽多次還從未見過這位大人的正臉。”
小妖怪甲驕傲道:“我比你厲害,我曾經看到他在水晶簾後一個影兒。”
小妖怪乙急道:“怎麽樣?長的什麽模樣?”
小妖怪甲:“我雖然沒看清楚,但那周身的氣勢快要将我凍死了,而且,那裏面古怪的很,我眼前全是一片白,不瞎就算好的了。”
兩個妖怪嘀嘀咕咕着,将陳唐唐和鄭玉郎帶到了白玉城池前。
守着城門的是兩個穿着白玉铠甲的妖怪,長得居然還不錯。
陳唐唐認真看了看兩人。
鄭玉郎突然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在她的耳邊嘀咕道:“你在看什麽?”
陳唐唐:“貧僧總覺得似乎法力越強大的妖怪長得越好看。”
鄭玉郎摸了摸下巴,“你說的有些道理。”
他又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臉頰,軟着聲音問:“是我好看,還是他們好看?”
陳唐唐回了一句:“自然是施主。”
鄭玉郎一樂,又忍不住問:“那我是不是你一路上見到的神仙妖怪中最好看的那個?”
你連個實體都沒有,每次都是借別人的□□,居然問貧僧這個問題?
陳唐唐淡淡道:“施主不要太在意皮相。”
鄭玉郎摸了摸她的腦袋,“你可真會說話,誰也不得罪。”
兩人正談笑時,兩個小妖怪已經與這裏的妖怪交接完畢。
兩個小妖怪萬般不舍地看着鄭玉郎被人壓入白玉宮城中。
身穿白玉甲的妖怪也忍不住對“美人”鄭玉郎出了一會兒神,等回過神來,他立刻嚴肅道:“你們兩個不要亂跑,這裏地上是白玉宮城,底下則是九曲盤桓洞,随便亂跑小心踩中陷阱。”
“我們大人一向喜歡清靜,你們也不要在宮城內大聲談笑,還有,我們大人被衆多妖怪拜為祖翁,你們要對大人表示足夠的尊重。”
聽着兩人絮絮叨叨了一大堆,陳唐唐都快忍不住打哈氣了,他們才将兩人帶到一座冒着白氣的池子前,一旁放着兩件白衣。
“我們大人喜白,你們在這座白玉宮城裏只能穿白衣。”
陳唐唐還真是頭一次見講究這麽多的妖怪。
池子前只剩下兩人的時候,陳唐唐問道:“這只妖怪究竟是什麽來頭?”
“被下界的大妖怪拜為祖翁,足以見他的厲害,不過妖怪終究是妖怪。”
鄭玉郎不緊不慢解開腰帶,朝她眨了一下眼睛,“來讓我們好好放松一下吧。”
陳唐唐:“施主難道看不出這池子有問題?”
鄭玉郎點頭,“這是冰泉水,溫度極低。”
真是個奇怪的妖怪,喜白,喜冰冷。
“咱們是假裝身體不好的凡人女,若是真用這池子洗反倒會露餡吧?”
鄭玉郎笑了,“聰明,所以咱們不用沾這水,換了衣服就好,這恐怕是初期的試探。”
陳唐唐:“……”
那你剛剛還非得裝作要跳進去的模樣!
鄭玉郎笑彎了眼睛,“因為你吃驚的模樣真的很可愛,我很喜歡看。”
陳唐唐:“施主,你跟那妖怪不會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吧?”
一樣古裏古怪!
鄭玉郎輕輕笑出了聲,“那他若是敢動我就是亂~倫了。”
陳唐唐不住搖頭。
兩人從房間裏出來,就被等在門口的妖怪帶到了另一處地方。
這裏到處都是白色的,簡直刺的陳唐唐眼暈,走廊又一個連着一個,她覺得自己若是沒有人帶路,恐怕要死在這座奇奇怪怪的宮城中。
大門一扇扇推開,空氣也越來越冷。
當最後一扇白玉大門被推開,沒有用金光護體的陳唐唐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她擡頭望去,卻看到了一扇水晶簾幔,簾幔後是一座平臺,平臺正對的則是一座雪山。
奇怪了,方才從外面看也沒看到雪山啊。
她可真是覺得這裏處處透着古怪。
不知道究竟是哪個妖怪這麽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