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九靈元聖立刻輕輕“嗯”了一聲。
過了會兒,見陳唐唐還眼巴巴看着自己,他又溫聲對鄭玉郎道:“你跟着吧。”
圍觀的妖怪及女人們簡直要罵人了!
變臉變的這麽快真的好嗎?
而且你放着眼前這個大美女不寵,居然對懷裏那個醜八怪百依百順?
瞎了吧?果然是瞎了吧?!
九靈元聖對這些震驚的妖怪、女人不屑一顧,直接抱着陳唐唐走了。
鄭玉郎立刻追了上去。
他給陳唐唐使了個眼色。
陳唐唐擡起手,揪住了他的領口。
九靈元聖微微垂眸,如同最純淨天色的藍眸一眨不眨地凝視着她,“不舒服嗎?我走的太快?”
他态度未免太好了,對待陳唐唐就像是對待珍寶。
鄭玉郎忙使眼色——千萬不要被糖衣炮彈打敗啊!
陳唐唐輕聲問:“大人,為什麽覺得我好看呢?”
九靈元聖認真地想了想,幹脆道:“就是好看。”
陳唐唐眨了眨眼睛,指着鄭玉郎道:“可是,我姐姐才是世人眼中的美人。”
九靈元聖冷哼一聲,“頭發太黑,皮膚太白,胸太大,人太肥。”
鄭玉郎:“……”
說什麽呢!我這可是按照正宗美女模樣變化的,什麽叫肥,那叫豐盈!
果然你審美與衆不同,簡直就是個坑,要知道你喜歡世人眼中醜女那樣的,我就變成醜女多省勁兒。
鄭玉郎無奈地揉了揉臉。
他可真是什麽都想到了,就是沒有想到妖怪的審美這麽坑人。
沒有辦法,現在只能看陳唐唐的了。
鄭玉郎期待地望向陳唐唐,遞給她一個眼神——“你可千萬別被美色迷暈了眼”。
陳唐唐簡直快要忍不住對他翻白眼了。
她輕咳一聲,問道:“大人要帶我去哪裏?”
九靈元聖腳尖兒一轉,換了個方向。
“本來要帶你去我的住處,你咳嗽……是怕冷?”
陳唐唐搖頭。
九靈元聖斷然道:“帶你去溫暖的地方。”
沒走多久,他就将兩人帶到一閃純白的大門前。
依陳唐唐所見,這扇大門與這宮城裏任意一座大門都沒有什麽區別。
然而,九靈元聖一推開門,裏面奢華的裝飾立刻就吸引了陳唐唐和鄭玉郎的注意。
房間裏挂滿了水晶簾幔,地上鋪着白熊皮,床是白玉床,桌子上的擺件兒不是白玉就是白瓷,這裏簡直就像是一座雪堆的仙府。
九靈元聖将陳唐唐放在床上,自己則一屁股坐在白熊皮上,雙腿盤起,而後,一動不動地注視着陳唐唐。
陳唐唐瞅了站在門邊的鄭玉郎一眼。
鄭玉郎用口型道:“吸引他的注意。”
他手一揮,手裏已經多了一個口袋。
套麻袋……你居然不是說說而已!
陳唐唐回視九靈元聖。
九靈元聖道:“你真的很美,不用在意別人怎麽說。”
“是嗎?”陳唐唐心不在焉地回複,視線卻溜到了正準備繞背的鄭玉郎身上。
九靈元聖:“嗯,你就跟我遇到的那位一樣美麗又溫柔。”
“那位?”
九靈元聖看着她舒展眉宇笑了笑,“是啊,你特別像她,但你不會是她的,她現在已經做了和尚。”
陳唐唐猛地回過神。
這說的難不成還是貧僧嗎?
“和尚?”
九靈元聖失神道:“不久之後,這裏将會經過一名去西天取經的和尚,她要經歷九九八十一難才能修成正果,她那麽好,我想要替她分擔一些,便偷偷下凡,想要成為她的一難,給她放水。”
陳唐唐被他說的臉有些熱。
九靈元聖朝前傾了傾身子,淡藍的眸光快要将她淹沒了。
“我只在意她,所以,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
陳唐唐:“那這裏這些女人……”
九靈元聖歪了歪頭,神情無奈,“似乎我吩咐錯了,我想找的是那個女和尚,不知道下面的妖怪怎麽給我找了一群這樣的女人。”
他嘆了口氣,“很煩啊。”
明明冷豔逼人,口中卻說着軟綿綿抱怨的話,讓人忍不住心都軟了。
“原來是這樣。”
九靈元聖:“既然已經解釋清楚了,能不能讓我背後的那人不要再拎着麻袋了,她都不累的嗎?”
陳唐唐:“……”
鄭玉郎:“……”
原來他們兩人早就被這妖怪看透了啊。
鄭玉郎手一揮重新将麻袋收了起來。
“原來大人都知道了,真是的,也不告訴奴家一聲,害的奴家提心吊膽準備了這麽長時間。”鄭玉郎居然還厚着臉皮抱怨起來。
陳唐唐感覺丢臉,不想跟他說話了。
可是,鄭玉郎見識到九靈元聖好說話後,便一屁股坐在了陳唐唐身旁。
九靈元聖皺了皺眉,沒有說什麽。
陳唐唐想了想,還是決定坦白,“您要找的是唐僧吧?”
九靈元聖藍汪汪的眼睛裏像是投下了一顆夜明珠,眼眸深處興起明亮的波瀾。
“實際上……”
鄭玉郎按住陳唐唐的手,插嘴道:“實際上,我們曾經見過唐僧一面。”
九靈元聖睜大眼睛,又乖又期待地看着他。
鄭玉郎勾唇一笑,“大人想知道情形嗎?”
他立刻點頭。
陳唐唐無奈地捂住臉。
不要這麽聽話,這麽乖啊!你這樣很容易被鄭施主坑的。
此時此刻,她對這只妖怪充滿了同情。
鄭玉郎摸了摸下巴,微微一笑,“這樣啊……你很着急?”
九靈元聖又點了點頭。
鄭玉郎:“好啊,那請大人為我們弄點吃的來,我們好好休息一下,明日我再告訴你。”
九靈元聖盯着他,藍眸含冰,“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說罷,他就站起身出去了。
陳唐唐看着鄭玉郎,“你究竟要做什麽?”
鄭玉郎嘆了口氣,沒精打采地倒在床上。
“你難道沒有看出來,我是在幫你嗎?”
陳唐唐:“……”
對不起,這還真沒看出來。
久久沒有聽到陳唐唐的回答,鄭玉郎便翻了個身,枕着自己的胳膊道:“他是認識的你的,而且,下凡來還想繼續糾纏你。”
陳唐唐反駁:“他不是來幫貧僧度過一難的嗎?”
鄭玉郎挑眉,“男人說什麽你就信什麽嗎?依我看,他的心思可不僅僅是幫你,再說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陳唐唐沉默了片刻,忍不住道:“那施主無事獻殷勤,是想要對貧僧做什麽?”
鄭玉郎一下子啞火了,他本想要坑別人,沒想到不小心一下子坑了自己。
他輕聲道:“我……我……我是幫你。”
陳唐唐:“你的心思僅僅是幫貧僧?”
“我還能騙你不成?”
陳唐唐冷淡道:“男人說什麽,貧僧就要信什麽嗎?”
這特麽的居然全都是他自己說過的話!
鄭玉郎簡直欲哭無淚,他把自己坑慘了。
陳唐唐冷冰冰注視着他,他覺得自己的身體也開始變得冰冷起來。
是啊,他原本就是一團氣而已,正是因為喜歡她才有了溫度,有了血液,有了心跳,若是她不喜歡他,他恐怕立刻就會化作泡沫碎掉吧。
就在他快要維持不住自己軀體的時候,她綻然一笑,那一瞬間,冰雪消融,萬物争唇,他的身體又活了。
陳唐唐溫聲道:“抱歉,貧僧并無惡意,貧僧只是覺得那妖怪或許沒有施主想的那麽壞,他也只是想要幫貧僧,你卻這樣誤解他,貧僧想要讓施主也了解一下被誤解的滋味。”
她笑容溫溫軟軟,任誰也不忍心責備,
鄭玉郎轉了個身,用背對着陳唐唐。
“你生氣了嗎?”
鄭玉郎又恨又無奈道:“我怎麽可能對你生氣!”
他将臉埋進胳膊下,低聲道:“你對他那麽好,對我卻這麽壞。”
陳唐唐眨了眨眼睛。
他輕聲道:“你知道嗎?我差點就死掉了。”
陳唐唐沒有說話。
鄭玉郎嘟囔了一句什麽她也沒有聽清。
沒過多久,幾個小妖怪就将菜肴送了過來,還盯着陳唐唐的臉看個不停。
陳唐唐受不了這些妖怪嫌棄又鄙夷的視線,她摸了摸自己的臉,轉頭對鄭玉郎道:“姐姐,我最近變漂亮了是不是?”
幾個小妖怪嫌棄地撇了撇嘴,還有的作嘔吐狀。
鄭玉郎凝視着陳唐唐,深情款款道:“在我眼裏,妹妹你是最美的。”
我擦哩,你們姐妹倆的臉皮未免也太厚了吧!還有你這個當姐姐的該不會眼睛也瞎了吧!
小妖怪們發出難聽的嘲笑聲,笑聲越來越大。
“嘭”的一聲巨響,純白的大門轟然倒塌。
小妖怪們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般,笑聲戛然而止。
九靈元聖負着手,面無表情地盯着他們。
那些小妖怪都要吓尿了。
他冷道:“滾!”
九靈元聖大人生氣了!
小妖怪哪裏還敢再鬧妖,一個個夾緊尾巴溜了。
他慢慢走進來,沉默地坐在一旁,呆呆地看着兩人用完膳,準備睡覺。
鄭玉郎和陳唐唐并排躺着,陳唐唐遞給他一個眼色。
——就這麽讓他看着?
鄭玉郎撇了撇嘴。
——他愛看就看好了,不用理會他,你先睡,我守着。
聽了他的保證,陳唐唐沒有二話,下一刻就睡着了。
鄭玉郎:“……”
沒良心!
等陳唐唐睡醒,睜開眼,雪洞一樣的房間內卻空無一人。
她從床上下來,在屋子裏逛了一圈,發現這裏的的确确就只有她一個人。
奇怪了,說好守着呢?
男人果然靠不住。
陳唐唐推開大門,卻被迎面吹來的涼風迷了眼,風中還夾雜着冰粒。
還沒有等她睜開眼,一個溫熱的東西就兜頭罩在了她的腦袋上。
陳唐唐摸了摸,居然是一件毛茸茸的披風!
她的腦袋從這件披風裏鑽出,終于看清眼前的場面——
漫天飛舞的大雪,雪一樣的男人微微彎腰,幫她系好披風。
修長的手指順着她枯黃的發絲滑下,毫不嫌棄地摸了又摸,就好像他摸到的不是枯黃的發絲而是流淌的金子。
陳唐唐的聲音帶着剛睡醒時的沙啞,“大人?”
“你不用這樣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