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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兒子長的太像娘,兩個人一見面就兜不住了,梁向東也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養母在前,親生母親在後,兩人又是血親,梁向東最後還是選擇了梁大夫人。

一年服藥,各種偏方梁向東都嘗盡了,不但沒治好,反而還落下了胃病。

梁大夫人看了,無比心疼梁向東,就滋生了歪心思。

匆匆的帶着梁向東回家,她吩咐人梁大少奶奶下了藥,又給親自給梁老爺下了虎狼之藥,趁他們迷糊之際,将他們兩個人塞進了一間屋子裏……

虎狼之藥猛于虎,梁老爺身體又不好,這一動真元,把命都搭上了。

梁大夫人見了這個場景,當場吓傻,就連梁向東進來都不曾察覺。

憤恨從心底燃起來,梁向東把梁老爺從床上扯了下來,抱着梁大少奶奶一個勁的哭,這才讓梁大夫人回過了神。

家醜不可外揚,更何況還是這麽醜的家醜,梁大夫人沒聲張,匆匆的讓二福把梁老爺藏了起來,然後對宣稱他出門做生意,只等兩月後再宣布,他歸來途中不幸身亡的消息。

也就是在這個關頭,黑衣突然出現,把還是下人的梁向博帶了回來,讓他露出了耳後的胎記,讓所有人都相信了他就是梁向博。

梁向博的突然出現,讓梁大夫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她害怕,她不敢停滞,努力的開始尋找梁向博是假冒的證據。

禍不單行,她這邊還沒找到什麽有用的東西,梁大少奶奶那邊又出了事,說是突然暈倒了。

好歹是大少奶奶,生了病總得找大夫來,這一找可不得了了,竟然懷孕了。

得到了這個消息,可給梁大夫人樂壞了,一改往日對大少奶奶冰冷的态度,就差把她捧在手掌心裏。

喜和悲是一個輪回,給了你喜悅的同時,就會再給你潑一盆涼水。

夜色裏,黑衣如同鬼魅的出現在了梁大夫人的房裏,告訴她梁大少奶奶懷的是鬼胎,要是想生下來,就得找一個八字半陰半陽給孩子添命才行。

梁大夫人忍住害怕,開口追問,該去哪找。

黑衣擡手指了一下她,從袖子裏拿出了一個紙符放到了桌上,告訴她,要是不信他說的,就把這個挂在梁大少奶奶的床頭,三天之後孩子必掉。

說的也正巧,這些話都被門外的梁向東聽了去,并對此深信不疑。

自□□衣走了,他就開始天天盯着梁大夫人,先是偷了紙符撕碎,後又悄悄購藥。

二福發現了異常,一心的想去告訴梁大夫人。

梁向東先二福一步,在半路上直接給給了他一刀,把他扔進了那個荒廢的小院裏。

幸好二福命大,沒死成。

不過,他卻是再不敢明着接近梁大夫人,出來時都是裝瘋賣傻,然後暗地裏守着梁大夫人。

至于那天他為什麽要見蔔繪,是因為梁大夫人覺得她是二夫人的人,所以才有心試探。

試探的結果令梁大夫人滿意,但她卻看不慣蔔繪的态度,偏執的想殺她滅口。

說到這裏,二福停了下來。

蔔繪想了想,覺得這大夫人腦子真的是壞了。

“其實大夫人她是個好人,要不是被逼的,也不會變成今天這樣。”二福嘆了口氣:“既然今天是我棋差一招,我也認輸,但是我希望你們可以幫我一個忙,以鬼神陷害之說,把刁爾真母子趕出梁家,圓了大夫人的願。”

聽完這些,真真的打了蔔繪的臉。虧她原本以為梁大夫人只是嘴不饒人,不想她背地裏這麽會折騰。

“你們到底來找我幹什麽的,不是說你們老爺的屍身丢了?”蔔繪引開話題:“不會是你們藏了屍身,然後故意弄的借口吧?”

二福變得嚴肅起來:“這事确實不假,老爺的屍身确實是丢了,而且大夫人在車裏和你們說的話也不全是污蔑,那個刁爾真确實很怪,而且少奶奶也是吃了她的東西才開始變了性子的。”

這再說下去,怕是天都要亮了,蔔繪打了一個哈欠:“你先回去吧,你說的這些話我會好好想想的。”

感覺從背後傳來涼嗖嗖的感覺,二福只好作罷,起身出了屋。

豪門大院,住的好吃的好,一個個卻都各懷心思,蔔繪是真的不想多管別的,只是想趕緊把屍身找到。

閉上眼睛睡了一覺,再睜眼時天還沒亮,她有心想再睡一會,外面卻突然響起了一陣敲鑼的聲音。

猛然坐起來,蔔繪披上衣服就要去看熱鬧。

追着聲音過去,蔔繪看見二福拿着鑼站在牆頭,瘋瘋癫癫的哭着對衆人說:“老爺,我對不起你啊!我是一時糊塗啊,我不該和二夫人在一起,不該傷了你的心吶…我現在就來贖罪!”

二福喊完最後一句,從袖子裏拿出了一把匕首,對着自己的心刺了下去,直直的從牆上落在了地上,停止了呼吸。

随着二福的死去,下人們開始議論起來,說二夫人不幹淨,看着就不像什麽好人,都是大夫人勞苦操持家業。

只是,她們之間真的有哪一方是幹淨的嗎?

二福的死,是梁大夫人的殺人滅口,也是他的物盡其用,蔔繪冷眼看着這一切,在這梁府根本尋不出一個正常人。

“師傅,大夫人有請。”一個家仆悄悄的走過來,在蔔繪的身後悄悄的說了這樣一句話。

蔔繪回頭看了他一眼,跟着他去了。

梁大夫人的卧房之中,她正襟危坐:“想必昨天二福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已經和你說了,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蔔繪自來熟的坐下:“你們請我來幹什麽,我就幹什麽呗。”

“那我希望,你能明天早上能把這張紙上面的字,當着所有人的面說出來。”梁大夫人從袖子裏拿出一張紙,打了開,上面赫然寫着:刁爾真豢養小鬼,假認梁向博,意圖謀害梁家上下,人神共憤,需即刻逐出梁家。

蔔繪擡眼看了看,沒有拒絕,只是說:“明日辰時初,你要是能起來去找我,我可以把這東西念給那些人聽,也可以把那個你認為的假梁向博,一塊趕出去。”她說着,覺得梁大夫人根本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好。”梁大夫人應下,把手中的紙撕了個粉碎。

無月夜,風不息,梁大夫人躺在床上睜着眼睛。

平日裏,她可是一個沾到枕頭就能睡得着的人,今天卻怎麽也睡不着。

剛有了點睡意,窗子卻突然開了,她愣了一下,掌燈去看,模模糊糊的看見窗外站了一個人。

還以為是梁向東出逃來報複,她悄悄的拿起燈罩就扔了過去。

下一刻,她眼睜睜的看着燈罩停在了半空中,窗外的人穿過牆壁走進了屋。

“阿娘,你怎麽又亂發脾氣呢?氣大可是傷身。”梁大少奶奶微笑着把燈放在地上,一揮手就讓蠟燭燃了起來,是綠幽幽的火苗。

“我……我在做夢嗎?”梁大夫人看着她,驚起了一身冷汗。

“阿娘,你看,這是你的孫子。”梁大少奶奶微笑,手中還真的抱着一個孩子。

孩子又白又胖,梁大夫人只看了一眼,就喜歡的不得了,失了控制的接過孩子。

“我也有孫子喽!”梁大夫人沾沾自喜,伸手去逗弄孩子。

孩子伸出肉肉的小手一把抓住她的手指,桀桀一笑。

梁大夫人一驚,想把他丢出去,可這孩子就像是黏在了她的身上,怎麽扔也扔不掉。

孩子依舊在笑,越笑面目越猙獰。漸漸的,有惡心的蛆蟲從他的耳朵裏爬出來,爬到梁老夫人的身上。

蛆蟲越來越多,已經要将她吞沒。

“啊!”她尖叫一聲,從床上坐了起來。

身上已經被汗浸透,她劇烈的喘了幾口氣,摸了摸渾身上下,确認了這是一場夢,就松了一口氣。

“來人吶,備水。”她張開發幹的嘴唇,叫了好一會也沒見人來。

實在忍不住,她下床倒了一杯已經冷了的水。

冰冷的水流進喉嚨,使她感覺舒心不少。長舒了一口氣,她手剛把杯放在桌上,身後就傳來了開窗的聲音。

木讷的轉過頭,她看見梁大少奶奶向自己飄了過來。

眼睛越睜越大,越睜越大,梁大夫人嗓子一鹹,直挺挺的向地上倒了下去,停止了呼吸。

梁大少奶奶張狂的笑着,笑了足足有半盞茶的時間,末了才俯身走到梁大夫人的跟前,硬生生的把她的魂魄從身子裏扯了出來,吞入了腹中。

突然,一股殺死從屋外襲來,梁大少奶奶驚恐的回過頭,還沒來得出手,就被黑衣一招誅殺。

黑衣一揮袖,轉身離開,随後關上了門。

第二天,來送水的家婢發現了已經涼透了的梁大夫人,當場吓的動彈不了。最後還是後來送飯的家婢發現了她們,喊來了其他人。

所有人都到場,梁向東也一同随他們入了場,假惺惺的撲到了梁大夫人的身邊。

他跪在梁大夫人面前垂着頭,噼裏啪啦的掉着眼淚,心裏卻沒有一絲傷心的感覺,反而是有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感。

在蔔繪看來,梁大夫人的對手至始至終都不是刁爾真,而是梁向東,和梁向東那顆已經瘋癡的心。

不過,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梁大夫人一死,做主的資格就落在了梁向東的身上。

對于梁大夫人,他沒有大操大辦,下葬的時候用的還是梁老爺那口棺材。

梁大夫人的事情很快的過去,可梁向東并沒有放棄梁家與蔔繪的生意,依舊讓她待在府裏找梁老爺的屍身。

畢竟,梁老爺生前對他還是很好的。

這天,蔔繪坐在院裏看着陰沉沉的天,根本找不到一點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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