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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還禮

裏正家也是村裏少有的青磚大瓦房,他們家的院子很大,是村裏數一數二的房子。曹向南帶着祈晚風,祈晚風的手裏拉着孩子一起過來裏正家。

院子的門是打開的,院子裏種了一顆海棠樹,曹向南在門口就見到了坐在海棠樹下的裏正,他敲了敲門,喊了一聲,“七爺爺。”

“嗯?”靠着椅子坐在那裏的人半閉着眼睛都要睡着了,聽到有人喊他,他睜開了眼睛,左右地看了一眼,問道,“是誰在喊我?”

“是我,我是曹家四郎。”曹向南應道。

“哦,是曹家四郎啊,找我可是有什麽事?都別站門口,進來啊。”裏正看見站在門口的一家三口,裏正一眼就認出了曹家四郎,見了他來也是高興,臉上露出了笑說道。

“腳上的傷可是還好了?”裏正問道。

“謝七爺爺的關心,向南腳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大夫說再過幾日便能恢複了。”曹向南得了回應才是帶着祈晚風進去,對裏正的問話也是恭敬地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

“七爺爺。”祈晚風對這位裏正大人也是尊敬,他的手上提着個食盒,是從家裏帶過來的吃食。

邊上的安安乖巧地喊了一聲,“七太公好。”

來的路上被阿姆教的,讓他見了人就要乖乖地叫人,他都記在了心裏。當初又瘦又小的孩子養過一段時間後,現在小臉上也長了一點肉了,皮膚也沒那麽黑了,模樣看起來比原先要可愛許多。

“诶,真乖。”裏正看着孩子眼裏滿是慈愛,伸手去摸了摸孩子的頭。那天在曹家大院裏他也見到了這個孩子,見到這一家三口好好地站在他的面前,他的心裏也是高興。

“坐吧,都不用站着。”裏正揮手讓他們坐,見着祈晚風手裏提着的食盒,聞到香味,他問道,“這是?”

曹向南從祈晚風的手裏把食盒接過,放到了桌子上,說道,“這是向南給七爺爺準備的吃食,知道七爺爺愛喝一口小酒,還給你備了二兩小酒。”

昨晚睡前就和祈晚風商量過今天要過來裏正家一趟,今天就準備了東西過來。當初裏正家送了二兩銀子過去給他,他的心裏一直都沒有忘記。原本這禮早就應該過來還的了,早先身體不好,後來在忙着擺攤的事情,到現在才有時間過來一趟。

“哎,你這孩子……”裏正一臉的不贊同,知道他們的日子過得不容易,就不必要浪費這個錢。

“我和曹剛哥他們在鎮上開了一家賣吃食的攤子,這是我們攤子上賣的吃食。”曹向南掀開了蓋子,最上面放着的就是他們攤子上賣的河粉。

他今天來這裏也是有個目的,在鎮上做吃食生意的事除了他們幾家人,村裏并無人知道,他現在過來給裏正打個招呼。

盡管是分家的時候寫地清清楚楚,他們以後和曹家大院那邊各自過各自的,互不相幹,但是抵不住不要臉的。在這個時代一個“孝”字能壓死人,他需要一個在村裏有身份的人站在他這一邊,到時候他能幫他說上幾句話。

之所以選擇裏正也是知道這一位心裏是個好的,不然當初也不會幫他們一把。

“這是什麽?”裏正點頭,心裏隐約地有點明白點什麽,他看着食盒裏的東西,問道。“這是河粉,用大米做成的。還有,這個是向南給七爺爺做的下酒菜,還望七爺爺喜歡。”曹向南拿出第一層,下面的兩層,一只焖地香軟的手撕雞,一尾清蒸魚,剛從家裏做好送過來,掀開蓋子都還冒着熱氣。

“唔……”蓋子一掀開,一股香味就冒了出來,裏正盯着這香噴噴還冒着熱氣的菜,罵也不是。

曹向南還拿出最後的殺手锏,一壺裏正大人最愛的小酒。

在屋裏的裏正夫人聽到外面的說話聲,讓邊上跟着伺候的趙阿麽出去看看是什麽人來了。趙阿麽出來喊了一聲“老爺”,也認出了來的人,向他們點頭笑了笑。

“趙阿麽。”祈晚風喊了一聲。

晚飯是和裏正一家一起用的,飯桌上的人也不多,就裏正和他的夫人,裏正二兒子的媳婦,還有一個和他們安安差不多大的小哥兒,跟在他阿麽身邊也是個乖巧的。吃飯的時候趙阿麽也一起上了桌,大家坐在一起的氣氛很融合。

裏正是有三個小子,大兒子是個有出息的,在外地做了官吏,帶着媳婦孩子都在外面,只是這一走除了書信往來,已經就有兩三年未曾歸過家。二兒子過了童生,上一次參加鄉試沒有考進,現在在南陽的書院讀書,娶了親生了個小哥兒,媳婦和孩子都在曹家村這邊,他的人也不在家裏。

而說起這個三兒子,裏正是一邊說一邊嘆氣,“三小子讀書又不好好讀書,整日裏東跑西跑的……”

曹向南陪着裏正喝着小酒,這酒入口淡地跟水一樣,還花了他好幾個銅板買的,他的心裏泛起了嘀咕。聽着裏正磕唠,他也大概地了解了裏正家裏的情況。

村裏的人敬重裏正也不是沒有原因的,裏正當年也是童生出身,家裏大兒子也是有出息的,二兒子正準備參加明年的鄉試。

用過晚飯後,他們就從裏正家出來了,離開之前祈晚風把二兩銀子塞去了趙阿麽的手裏,他們就離了裏正家往他們的家裏回去了。

“收着吧。”回頭趙阿麽拿着二兩銀子回去,裏正夫人王瀾也只是揮揮手,讓拿去收好。三天的活動搞完了,來他們攤子吃東西的大多是碼頭上幹重力活的漢子,他們幹活耗體力,吃地也多,但是兜裏的幾個錢也不大舍得吃,所以這些人吃飯就是貪個便宜和能填飽肚子。

跟前面三天的生意比起來,到不送東西了,生意難免會有影響。但是如果天天搞送東西也不行,曹向南一邊看着攤子,一邊在心裏琢磨着這個問題。

回過神,看見攤子前站着一個小孩眼溜溜地看着他的攤子,曹向南看着孩子有點眼熟,感覺自己好像是在哪裏見過他。因着家裏就有一個孩子,所以他現在是看到這種小動物就喜歡地緊,勾了勾手指,說道,“過來。”

小孩看着他也沒動,站在那裏,正确來說眼睛盯着他們攤子的吃食。

在後面收拾完桌子的祈晚風過來,曹向南問道,“晚風,這個孩子看着有點面熟,你有見過嗎?”

“哦,見過,就那天你在羅老大夫那裏救的孩子,你還記得嗎?”祈晚風是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孩子,轉頭問他家夫郎,見人一臉恍然大悟,他想他也是記起來了。

祈晚風看見孩子獨自一人站在這裏,他就往孩子走了過去,問道,“軒軒,你阿姆呢?怎麽一個人在這裏。”

他記得這個孩子是叫軒軒吧,那天他阿姆是這麽喊着他的。

這裏人來人往的,一個孩子在這裏跑來跑去是少不了危險,他可沒忘記這孩子那一次是掉水裏差點淹死了,就不知道他那粗心的阿姆怎麽又把孩子忘在了這裏,祈晚風在心裏搖搖頭。

“阿姆……”軒軒左右地看了一眼,沒看見自己阿姆,又搖了搖頭。

他的肚子咕嚕地叫了一聲,肚子好餓,阿姆不知道哪裏去了。

“肚子餓了是嗎?你來晚風麽麽這裏吃點東西好嗎?就在這裏等你阿麽來接你。”祈晚風看了一眼也沒見到那個哥兒,也不知道人去你來了。

他放低了語氣,嘗試着伸手去拉孩子的手,發現孩子沒有掙脫他的手,祈晚風就拉着孩子往桌子那邊過去,喊道,“向南,你給孩子弄一碗湯粉。”

“好。”曹向南見自己家祈晚風是撿了個孩子回來,也沒有意見。

曹大鵬看着這白淨白淨的孩子,笑着問道,“這是誰家的孩子啊?”

曹向南搖搖頭,他也不知道,那天無意救了這個孩子,沒想到今天又遇到了。手上利落地給孩子整了一碗河粉,勺上了幾塊蘿蔔,今天的蘿蔔剩地有點多,這東西送的就多的是人搶着要,一到要錢了就舍不得買了。

曹大鵬把河粉端過去,祈晚風接過給孩子。

鼻子嗅了嗅,跟只小狗似的,一手抓着筷子,小孩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就同一天沒吃過東西一樣。祈晚風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頭,想起自己的孩子以前也是這個樣子,有些心酸,說道,“慢點吃,不着急。”

軒軒擡起眼睛看了一眼摸他頭的人,而後低下頭繼續吃,默許了對方摸他的頭。

碼頭這個時候的人比早上少了許多,祈晚風一眼就見到跟只無頭蒼蠅那樣在找孩子的哥兒,喊了一聲,對方沒聽見。見人要往另一頭跑了,他趕緊地起身走過去把人拉住,對着一張彷徨失措的臉,大聲喊道,“軒軒在我這裏。”

“軒軒……軒軒呢?”阿寧在河邊洗衣服,一轉頭就沒見在後面玩的孩子了,吓得他扔了桶裏的衣服就去找孩子,還擔心孩子是掉到水裏去了,好在有人說有見過他孩子,他就順着別人指的方向跑了過來。

“別着急,在我攤子那裏吃東西。”祈晚風指着他們的攤子說道,那裏正坐着一個背對着他們在埋頭吃東西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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