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怨得了誰?
一輛輛的牛車拉着東西進了村子,到了曹家村問了曹向南的住處後,穿過村子去往村尾,曹家四郎的住處。村子裏的人都還不知道曹家四郎要蓋房子了,看着一輛輛的牛車走過,聽說是去曹家四郎那裏的,他們也跟着在後面去看熱鬧。
“這裏是曹向南家嗎?”領隊的老板從牛車上下來,去敲了院子的門,問道。
聽到敲門聲,來開門的是孫白蓮,一看後面的牛車,趕緊地應了是,轉頭往裏面喊道,“晚風,向南,有人給你們送蓋房子的東西過來了。”
這會曹向南都還在廚房裏面忙,聽到聲音他從裏面走了出來,見到門口的陳老板也不陌生,擦了擦手就走過去,笑着說道,“真是的,還要勞煩陳老板親自送過來啊,趕緊的,屋裏喝碗水。”
“不急不急,一會再喝也成。東西先給你送了一部分過來,剩下的後面兩天給你分批送過來,你看成不?”陳老板指着後面的牛車,說道。
“行行行。”後天才是看的起新屋的日子,現在還有兩天的時間,而且這房子也不是一天兩天就建起來的,曹向南知道這個時代的運輸不同于他上一世,幾輛大卡車就能把東西一次給拉齊了,這裏靠的是人力物力,并不容易,所以這東西也不急在這一兩天。
“東西都放到哪裏去?”陳老板見對方也是個好說話的,也就笑了,問道。
“就在這裏吧。”曹向南出來指着一片空地說道祈晚風帶着孩子從院子裏面出來了,他看着人在搬東西也想過去幫忙。
曹向南一見到祈晚風帶着孩子出來,就知道他的意思,擡頭對祈晚風說道,“晚風,你看着孩子就成,不用過來了,這裏有我們就成,用不着你來。”
他現在是能不讓祈晚風幹重力活就不讓他幹,雖然大夫那裏說沒什麽了,但是畢竟他的身子就在那裏,也不适合做這些起起落落的活。
村子裏的人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過祈晚風了,眼尖的老阿麽見到站在那裏的祈晚風,看他的身形就知道他又懷上了,轉頭和身旁的人說話,那眼神瞥向的是站在那裏的哥兒,看來話裏也是在說他。
前不久村裏的人還見他們一家三口被趕出曹家大院,這才沒過多久,連房子都準備蓋上了,而且這看的還是建的青磚大瓦房,村子裏只有有錢的幾家是住上了青磚大瓦房的,所以現在看祈晚風的人眼裏都帶上了羨慕,話裏話外都說祈晚風是個有福氣的,說他嫁了曹四郎是嫁地好。
祈晚風并不知道別人在議論他,夫郎讓他別去幫忙,他也就沒去了。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孩子,摸了摸他的頭,說道,“安安,我們回去了。”
安安仰頭看着他阿姆,“嗯”了一聲,跟着阿姆回去了。
後面的兩個小子也被他們阿姆也拉了進去,院子的門打開也沒有像往常那樣關上,幾個孩子在院裏面面玩耍也沒有跑出去外面。
陳老板指揮他跟着一起過來的活計把車上的東西搬下來,曹向南也去幫忙幹活。跟着來看熱鬧的,有好心的也會出來幫把手幫忙搬東西。
幹活的人多,東西很快地就搬下來了,整齊地疊放在空地上,堆了一地。
曹向南見着大家都在,笑着對大家說道,“後天向南這裏起新屋,那天早上會煮上一大鍋甜粥,到時候還請鄉親們有空過來喝一碗粥。”
“好好好,一定來。”有人應道。
“一定來。”
在曹家村有起新屋的第一天早上大多的人都會煮上一大鍋的甜粥請村裏的鄰裏來喝粥的習俗,所以曹向南也就趁這會有人來看熱鬧,就順便地講一聲請大家過來。
曹向南對幾個來幫忙的漢子說,讓他們到時候一定過來,對方都歡喜地應下了。
車輪滾滾,一輛輛的牛車又沿着來的路回去了,看熱鬧的人也跟着散了。
這天曹家村裏的人都在談論着曹家四郎要起青磚大瓦房的事情,現在村子裏的人談起曹家四郎,都說他是個有本事的。自然就有人提起當初曹家四郎躺在病床上被曹家大院的人趕出來的事,現在提起曹家大院裏的那些人,都一臉的唾棄。
“不知道陳珠那老東西是不是後悔當初把人給趕出去。”就有人笑道。
當時不少的人就站在曹家大院的門口看着他們分家,自然那時候的陳珠的做法他們這些外人也是知道了,看在外人的眼裏他們都心寒,就更別說曹四郎了。
同在一條村裏,他們也不是不知道陳珠是一個什麽樣的人。當初他們曹家分家,唯獨把曹四郎給分出去外面,誰又想得到曹四郎是個有本事的,才出去多久就能自己蓋起了青磚大瓦房了。
“什麽?我四叔要蓋房子了?”曹老二家的王燕一出去就聽人說他四叔要蓋新房子了,蓋的還是青磚大瓦房,立刻地就往家裏回去,把這件事同他阿姆說了。
“這個不孝子,要蓋房子了也不回來說一聲,還把不把我當阿姆了。”陳珠一聽說他四郎要蓋房子了,竟然都沒有人過來說一聲,一怒就扔了手上在納的鞋底,要去四郎家一趟。
“這都有錢蓋房子了,也不給我這個阿姆送點錢過來,這個不孝子!”一想起四兒那裏有錢買馬,有錢蓋房子,卻是連一個子兒都不給他這個阿姆,陳珠的心裏就是恨啊。
只是走出去的腳步在要跨出門口的時候,陳珠又收了回來。
王燕一聽他阿姆提起了錢,臉上就是一喜。他想起了他四叔以前每月都有三貫錢回來的時候,家裏雖然沒有頓頓都能上肉,起碼隔個三五天就能有一頓肉吃,自從他四叔離開後,他們家裏頭就再也沒有吃過一頓肉了。
他還想跟着他阿姆過去他四叔那裏,沒想到他阿姆又不走了,他疑惑地問道,“阿姆?你不是要去四叔那裏嗎,怎麽不去了?”
陳珠的心裏有些猶豫,想起他當家的好些天都不跟他說話了,他又收回了腳步,往床上走了回去,坐到了床邊,擺起了架子,說道,“不,我不去,我等着那個不孝兒來請我這個阿姆過去。”
對,就是這樣,就是過來請他還要想想要不要過去,我等着你們來求我過去我都不去。
王燕見他阿姆不去了,心裏一陣咬牙,也不敢催促他阿姆過去,見他阿姆還在那裏做白日夢,他的心裏恨恨地想要是他四叔會來請他們過去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不成,這件事他要去找大哥麽說一說。
在另一個屋裏做針線活的陳麗一聽王燕說他四叔要蓋新房子的事,手上的針差一點紮到了自己的手指上,他問道,“阿姆知道這事了嗎?”
“我剛同阿姆說了。”王燕把他阿姆的話同大哥麽學了一遍,知道大哥麽這裏會有辦法。
陳麗一聽他阿姆沒去,也就壓下了要過去他阿姆那裏的念頭,重新坐了回去拿起了針線又開始幹活,淡淡地應了一聲,“阿姆說等四叔過來請,那我們就等四叔過來請好了。”
“這……”你明明知道這不可能,王燕又不敢說出來,只能憋在心裏。
到晚上曹阿爹和老大曹富貴回來的時候,聽家裏的說起四郎要蓋新房子的事,曹阿爹沉默地抽着旱煙,也沒有說話。家裏的人也不敢再多談論這件事了,晚飯好了,一家子坐在一起喝着清湯寡水,吃着米糊糊,飯桌上也沒人敢說話。
“嗚嗚……阿姆,我要吃肉肉,我要吃肉肉……”老二家的四子搶不到菜,吃不飽肚子哭了起來。往日裏這個就是個嬌氣的,哭着要吃肉也是常有的事,以前他一哭着要吃肉,隔天就有肉吃了,現在他都哭了很多次了,都還沒有吃到肉。
只是今日這哭聲聽在耳裏,每個人的臉色都變得有那麽些不同。
二哥麽王燕趕緊地去抱過四子,又舍不得打,輕輕地拍了兩下,佯裝生氣地說道,“讓你個嘴饞的,有地吃就不錯了,還要吃肉0”他的心裏又是心疼,你看四叔家連新房子都要蓋上了,他的兒連想吃一塊肉都沒有。
他的心裏不免又埋怨阿姆當初把四叔趕出去,埋怨四叔不顧他們一家子人,現在好日子過上了,完全就不理他們這裏了。
“把鍋裏的吃的分幾個小的一些。”曹阿爹放下碗筷,說道。
鍋裏其實也沒什麽吃的了,就剩下一點野菜和水,大哥麽陳麗聽着還是把剩下的菜分一半到小的那一桌去,幾個孩子又搶了起來。王燕抱了四兒在面前哄着,把碗裏的吃食喂給孩子。
晚飯過後,曹阿爹坐在院子裏一口一口地抽着煙,臉色深沉。
本來想開口罵媳婦不幹活的陳珠,見到當家的這個樣子,今兒也不敢開口罵人了,只能用眼睛去瞪着不孝順的幾個。王燕放下麽子,收拾了桌子去洗碗筷去了。
就連家裏的小的,都不敢像往常那樣放肆了,只敢坐在一起小聲地笑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