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起新屋
今天是起屋的日子，一早就煮好的兩大鍋的甜粥就擺上了桌子，還在冒着熱氣，散發出一股米香味。曹向南今日不去鎮上，家裏今天要開工有很多事情，晚風一人留在家裏怕是忙不過來，因而他今日是要留在家裏。
和往常一樣，天還沒亮曹剛他們幾個就去了鎮上擺攤了，那邊的事情要忙，也幫不上他什麽，這頭還是靠他自己一個人忙活。
今日院子的門一早就打開了，一會會有村裏的人過來他們家裏吃粥。不知道村子裏頭會有多少人過來，曹向南幹脆就煮了兩大鍋的粥，多也好過于少，不然到時候人來了沒得吃反而是更不好意思。
昨晚曹向南去請了平日裏走得近的幾家人今日過來，特意地去請裏正過來，畢竟裏正的輩分就在那裏，還去跑了一趟三叔公那裏，脾氣不好的老頭也沒有像別人那樣一口就應了他一定來。
至于村子裏的其他人，本就不是關系特別地好的，他也沒有特意地去請了。
曹家大院那邊，曹向南也沒有去請，他現在是能不和他們往來他就不想去招惹他們那些人。好不容易那邊的人最近才沒有到他這裏來，他也不會到那邊去喊他們來。
東邊的太陽才露出個頭，沒想到第一個上門的竟然會是裏正，曹向南笑着把人迎了進來，“七爺爺快裏面請。”
後面陳紅和平日裏給他送菜來的幾個哥兒也一起過來了，一來就幫着幹活，幾個哥兒聚在一起說說笑笑。村子裏的人後面也陸續地過來，嘴裏都說着好話，陳紅幾個勤快的都在幫忙招待來的人，給大家盛上粥，用過的碗筷拿下去洗了。
牆角站着的一個半大的孩子，光着腳，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幾個洞也沒有修補。腳邊跟着一個小他一個頭的小哥兒，兄弟兩個都髒兮兮的。狗蛋的手裏拿着一個破碗，對跟着他的小毛說道，“弟你在這裏等着，哥去給你拿吃的過來。”
瘦小地只剩下兩只大眼睛的小毛聽着他哥的話，眼睛巴巴地看着有人進進出出的地方，眼裏都是渴望，“哥哥快點回來。”
“那哥哥去了，你在這裏等着別亂跑。”狗蛋手裏緊緊地抓着一個破碗，可見他是緊張，他聽說這裏有吃的可以拿，他就帶着弟弟過來了，想給弟弟弄一口吃的。
一早起來他們都沒有吃過一口東西，上一頓吃的還是昨晚剩下的半個窩窩頭，這會肚子空空的，雞腸咕嚕。
兄弟兩個飽一頓餓一頓，都面黃肌瘦的，眼裏是對食物的渴望。
狗蛋走了兩步，就回頭看一眼站在那裏看着他的弟弟，一晈牙就往前走。他站在別人家的門口偷偷地瞄着，看着裏面擺着的大鍋，有人在往那裏勺吃食出來，他不由地咽了咽口水，站在那裏也不敢進去。
今日曹向南這裏進進出出的人也多，來他家裏吃粥的人也不少。
有眼尖的就見到了站在門口躊躇不敢進的半大孩子，這個阿麽也是個好心的，放下手裏的碗就往狗蛋走過來，見到他手裏拿着的破碗，伸手就拿過他的碗，進去給他裝了滿滿的一大碗的粥出來，說道，“拿着吧。”
村子裏的人都知道狗蛋這麽一個孩子，平日裏在村裏頭搶別人家孩子的吃食，遇到心底好的，念在他無爹無姆，半大個孩子還要帶着弟弟過活也不容易，也不會打他還會給他點吃的。遇到個不講理的，見狗蛋搶了他家孩子的東西，還會罵上幾句，有的還會動手打他兩巴掌。
“謝謝阿麽。”狗蛋雙手捧着一大碗的粥，一張髒兮兮的臉都看不出原本的樣子，臉上露出了笑，對阿麽說道。
高興地端着粥往等在那裏的阿弟走過去，小毛見着哥哥拿了吃的回來了，嘴裏嚷着“哥哥，哥哥。”狗蛋抿了抿嘴，把碗放低，放到弟弟的嘴邊，讓他喝一口。
兄弟兩個就站在牆角，你一口，我一口地喝起了粥。
“啪！”
一個小石頭丢了過來，正丢中狗蛋的後腦勺，狗蛋一轉頭，就看見站在他們不遠處的幾個小子，都是村裏頭的小子，他還和他們幾個打過架。
狗蛋把碗給了弟弟，攔在了弟弟的面前，怒視着丟他石頭的小子。身後的小毛扯住了他哥的手，小毛現在長大了，知道哥哥每次打架都會受傷，他不想哥哥打架，“哥哥。”
又一個石頭丢過來，狗蛋也沒閃，他閃開的話石頭就丢到他弟弟了。
“哈哈哈哈……”幾個半大的小子在笑，“臭小子，被我們逮到了吧，看你今天往哪裏跑”胖子伸出小短手，說道，“老大，就是狗蛋那天搶我吃的。”
帶頭的小子和狗蛋就有舊怨的，上次他和狗蛋打架還打輸了，現在帶着人就想打回來。“一會你就往後面跑，哥哥就追上你知道嗎？”狗蛋扯了一把弟弟的手，低頭小聲地對他說。小毛的眼裏含着眼淚，帶着哭腔地喊了一聲“哥哥。”
“聽話！”狗蛋抿着嘴，扯開弟弟拉着他的手。
狗蛋才一個人，對方有四五個，他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他很快地落了下風，只有挨打的份，狗蛋挨了打也是悶不吭聲地給人打。有小子就見到站在那裏的小哥兒，他們都知道狗蛋護着這個弟弟，就有人起了心思要去欺負這個小哥兒。
“胖子你敢動小毛我就殺了你！”狗蛋說這話時的兇狠真的是要去殺了對方那樣。
胖子見人多也不怕他了，一撇嘴，說道，“哼，我就打！”
小毛瞪着兩只大眼睛站在那裏，看着胖子往他走來，害怕地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在對方伸手來打他的時候，他抓住對方的手直接地一口晈下去。
“哇……”胖子就哭了起來，一把把抓他的小哥兒給甩開了。
那邊的狗蛋不要命地往打他的人一撞，一把把人給撞開了，往弟弟摔的地方跑過去，把人給抱在懷裏，“摔到哪裏了？啊，你這個笨蛋，不是讓你先走嗎？”
小毛也沒有哭，額頭擦到地上都出血了，兩泡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臭小子！”領頭的小子剛被狗蛋撞了一把，從地上爬起來就要去報仇。
這邊的幾個小子在打架，終于有走出來的大人看見了，喊了起來，“你們這幫小子在做什麽？”
狗蛋動作很快地背起小毛，轉身就跑了，因為他知道被抓到可能就要挨打。
被咬了的胖子在哇哇地哭，剛好他阿姆就在曹向南這裏吃粥，見他兒被人打了就在那裏罵了起來，那話裏罵的很難聽。也有人見了家裏的小子在的，去把人拉過了，一巴掌就拍下去，“怎麽又和狗蛋打架了啊？你去欺負他做什麽。”
講理的見了自家的孩子和狗蛋打架，就會教訓一頓。
祈晚風聽到外面的聲音走出來，問了一句旁人發生了什麽事，“還不是村裏的幾個小子打架0”這會在村裏頭的這些人的心裏，祈晚風是個要住上青磚大瓦房，夫郎做買賣賺了錢的人，對他的态度都比以往改變了許多。
那人說起了狗蛋，自然也就說起了他那個阿姆，“這孩子也是個可憐的，阿爹死了，阿姆又同人跑了，剩下他帶着一個半大的弟弟。他家那個阿麽也不是個好東西，去年他阿麽還想把他那個弟弟賣給隔壁村的瘸腿李養大做童養媳……”
別看小小年紀的狗蛋還是個半大的小子，狗蛋堅決地不同意讓自己的弟弟賣給瘸腿李。自那次起，他和阿麽叔叔們斷了往來，半大的小子就帶着個弟弟一起過。家中的田地早就被阿麽占去了，分給了小叔們，他個半大的孩子帶着個比他還小的弟弟過活，肚子餓了就在村子裏頭搶東西吃。
狗蛋和村子裏的孩子搶東西打架也是常有的事，就是狗蛋不搶他們東西吃，村子裏有些小子見人家沒阿爹阿姆的也想上前去欺負幾下。
村裏頭不少的人也是知道狗蛋兩兄弟，不過就是他們知道又如何，他們自己一大家子都吃不飽要餓死了，哪裏有心思去管別人家的事。
祈晚風才想起那一年好像是聽人說過村子裏有個哥兒跟人跑了，丢下兩個孩子的事情。那事過去似乎已經有兩三年的時間了，至于這兩個孩子，他倒是沒見過，這會聽了也是嘆了一聲看熱鬧的人走了，他也轉身回家去了。
“怎麽了晚風？”曹向南沒有出去外面，自然也不知道外面的事，他見他家晚風走回來的臉色不太好，便是問道。
祈晚風搖搖頭，說了一句，“沒什麽。”
來吃粥的人走了一批又換一批來，他們家的粥還是用大米熬煮的，濃稠濃稠，一鍋粥裏面全是米，也不像有的人家裏沒什麽錢，就是起新屋煮甜粥請鄰裏吃，一大鍋的粥全是水沒幾粒米。這天來曹四郎家吃了粥回去的，說起曹家四郎的，嘴裏都是好話。
沒想到後面三叔公也來了，曹向南把趕緊地好好招待這個脾氣不太好的三叔公，對這個三叔公是捧着，來吃了一碗粥的三叔公就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