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挖井
和往常一樣，天都還沒亮他們就開始起床磨米做河粉了，曹剛和孫白蓮也帶着兩個孩子過來了。祈晚風和孫白蓮談起了送孩子去學堂的事。
既然祈晚風想把他家的孩子送過去，孫白蓮自然也是想把他家的兩個小子一塊送過去，回頭他把這事同他夫郎說了。曹剛點頭，對此是沒有異議，“好。”
于是他們兩家決定送幾個孩子去學堂的事情就這麽地訂下來了。
曹大鵬聽他們說要送孩子去學堂，聽得認真，心想這事要回去同媳婦說。
“大鵬哥，如果你也想送你家的小子去學堂的話，回頭跟我說一聲，我一塊去把這事給辦了。”曹向南看曹大鵬那樣子，就知道他也是想把孩子一塊送去學堂的，他說道，“我送安安去讀書，也不是求我家安安要考秀才中狀元，現在只是想送他去識幾個字，身邊有同伴一起玩，不是整天關在院子裏。”
他還不知道送孩子去學堂這事要怎麽辦，還要去裏正那裏跑一趟問問。曹向南現在送孩子去就是想找個夫子教孩子學習識字，不然整天關在院子裏也沒幾個玩伴，至于其他的，他也沒想那麽多。
“嘿嘿，我不懂，我回去問問阿紅。”曹大鵬撓了撓耳朵，說道。
孫繼見他們幾個孩子都這麽大了，都準備送去學堂讀書，眼裏也有些羨慕。
“曹剛哥，我同你們一塊去，去請打井的師傅過來把井給打了。”不然他們家裏現在用水那麽多，就是打水都是一個很重大的工程，曹向南跟着馬車就去往汾水鎮了，過去請人過來打井。
天邊露出了魚肚白，天漸漸地亮了。
竹屋裏拄着的馮師傅和做工的漢子們也起床了，過來吃早飯。院子裏的早飯已經煮好了，一大鍋的米糊糊，還有青菜團的窩窩頭，酸辣可口的腌菜，胃口特別地好。
遠遠地站着的兩個孩子在看着那個院子，狗蛋拉着阿弟走了，“阿弟，我們走吧，我們去地裏挖些土蛋。”他們平日裏都是去地裏挖點土蛋和撿些野菜回去吃，運氣好的話還能在地裏撿到一窩野雞蛋。
兩個孩子就是這麽地長大了，以前狗蛋還經常背着他阿弟，現在他阿弟都不用他背，能跟着他走了。
他們阿爹就是死在那座山上的，狗蛋看着那一片大山，從來都不敢帶阿弟過去，自己也不敢去，他怕萬一自己沒了的話，阿爹就沒有人照顧了，他阿麽會把阿弟賣給別人當媳婦，所以他一定要好好地活着。
這個孩子就像是一根野草，堅韌地活着。
兩個孩子手拉着手，相攜着走了。
“安安，不是告訴了你，不要一個人跑出去外面，快回來。”祈晚風見孩子跑到門口去，趕緊地過去想把孩子拉回來。安安拉着他阿姆的手，瞪着好奇的眼睛，指着不遠處的兩個身影，仰頭對阿姆說道，“阿姆，那裏有哥哥。”
祈晚風順着孩子指着的方向看過去，果然是看見兩個離去的小背影，他的心裏突然地有點知道那兩個孩子是誰。只是他們已經走了，大的拉着小的，他的鼻頭一酸，快步地回去拿了兩個窩窩頭給安安，說道，“去，拿去給哥哥。”
安安拿過兩個窩窩頭，邁着小短腿就追了過去，好在人還沒有走遠。
“哥哥，哥哥……”
狗蛋拉着弟弟，他好像聽到後面有人在叫，就停了下來，看着往他們這裏跑來的小孩，白白嫩嫩的，長得很好看，是一個同他阿弟一樣的小哥兒。手裏拿着兩個窩窩頭，一把塞到他的手裏，說着，“給，給。”
安安給了吃的轉身就跑了，一張笑臉如花，漂亮極了。
一直到很多年以後，狗蛋都記得他和安安的第一次相遇，記得在他饑餓的年歲裏，給過他兩個窩窩頭的小哥兒。
站在家門口等着的祈晚風見着安安跑過去，又跑回來，手裏的兩個窩窩頭都沒了，他摸了摸孩子的頭，問道，“給哥哥他們了嗎？”
“給了。”安安一臉求表揚。
“安安真棒，我們回去了。”祈晚風如願地表揚了他的小安安，拉着孩子進去了。
站在那裏的狗蛋拿了兩個拳頭大的窩窩頭，掰開一個給了多的給阿爹，少的自己吃，剩下的一個放到懷裏，“我們留着肚子餓了再吃。”他還是帶着阿弟去挖土蛋了。
“好。”小毛拉着他阿哥的手，跟着阿哥走，小臉上的擦傷已經結疤了，這個孩子也是個懂事的，從他有記憶起，就是阿哥帶着他，就是肚子餓了他也很少哭鬧。
兩個孩子攜手走了，越走越遠，直到看不見他們的小身影。
“東家，一早去哪裏回來了啊？”見東家從馬車上下來，碰到的漢子笑着問了一聲。
在竹屋住的漢子也有早早就聽到馬蹄聲醒了過來了，天還那麽早就見那對面的小院子已經有人起來做活了，聽說他們是在鎮上做買賣的，大家賺的錢都來地不容易。
“去請師傅過來打井。”曹向南去鎮上請了打井的師傅回來，蓋房子的漢子們已經在幹活了，他遇到的人打了個招呼。就領着師傅過去看地方，他問道，“師傅，你看看這邊，哪個位置打井會好一些？”
馮師傅也走了過來，曹向南同馮師傅打了個招呼，說道，“打算在這邊打一口井，這樣以後大家用水都方便許多。”
“嗯，這是好事。”馮光點頭說道。
打井的師傅也是個有經驗的老師傅，打過這麽多井，他也會看哪個位置打井比較好的，走了一圈下來，他最後站定了一個位置，說道，“這個位置好，我們先挖開看看。”
老師傅帶着一個個小徒弟過來，小徒弟拿着工具就開始挖了起來。馮師傅招了兩個人過來一起挖，幾個人動手，在大家的期待下，很快地就挖出了兩尺深，下面就已經出水了。
“這裏是龍眼，挖下去的水又甘又甜，水量也大，就是天旱也不怕沒水。”這就證明了他的判斷是對的，老師傅的臉上露出了笑，說話的語氣就更有自信了。
“成，就是在這裏挖吧。”既然這麽淺都看見水了，曹向南知道這個位置就沒錯。
在這個靠天吃飯的年代，萬一若是真的碰上幹旱的年份，井裏的水都怕是不夠用。
曹向南是記得在上一世有一年也是幹旱，全村的井都打到沒水，後來打上的都是泥水，還有着長長的隊伍在排隊打水。那個時候村子裏頭有一戶人家井裏的水一直都沒斷，只不過那家人并不允許村裏的人去他們家裏打水，所以即便是這麽多年過去了，曹向南對于幹旱的印象都特別地深刻。
這邊确定了地方挖井的位置，人手也夠，家裏的用料也是現成的，在老師傅的指揮下，井就這麽地開始挖了。後面的水越挖越多，不斷地從井裏把水打上來。
馮師傅也時不時地過來看一眼，還會指點上兩句，有兩個大師傅在，這井想挖地不快都不行。
那頭的人在挖地基，這邊的人在挖水井，都忙地熱火朝天。
回來的曹剛看了一眼，車上裝好了第二批的河粉，他就駕着馬車去往鎮上送河粉了。劉掌櫃見到來送河粉的黑臉小子，知道曹向南家裏在蓋房子，已經有幾天沒見到他的人了，便也關心地問了一句。
鎮上的生意一直都不錯，軒軒一直都在攤子這邊幫忙幹活，孫繼現在也是慢慢地喜歡上了這個聰明的小子。孫繼只見到軒軒和他阿姆兩個人，也沒見到他阿爹，有一次他還問了一句“你阿爹呢，怎麽沒見過你阿爹？”
軒軒抿着嘴不說話，小臉看樣子是不高興了。
從那之後，孫繼也沒再問過軒軒的阿爹的事了。
阿寧來攤子的次數多了，他也注意到這個長相漂亮的哥兒，對孩子是一個很溫柔的人，他的心總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注意阿寧。
他從來沒有喜歡過一個人，但是并不代表他不知道什麽是喜歡，孫繼知道他自己喜歡上了阿寧。只是對方是一個帶着孩子的哥兒，在不知道對方是不是有夫郎的情況下，他也不敢貿貿然地去表達自己的好感。
在孫白蓮和祈晚風現在都沒空來攤子這邊幹活了，曹向南就同阿寧說如果他沒活幹的話，讓他中午人多的時候要是有空就過來幫個忙，他也沒讓他到前面去幹活，只說讓他在後面負責洗碗筷，他會另外地算工錢給他。
阿寧也是應下了，所以他現在上午給人洗了衣服送回去後，中午就會過來這邊幫忙洗碗筷“拿回去吧。”攤子這邊今天還剩下一點河粉，孫繼裝給了阿寧拿回去吃，他是知道曹向南平時也會裝些吃食給阿寧回去吃，所以現在要是有什麽東西剩下的，他也會給阿寧裝上一些“謝謝。”阿寧推了幾次，後來也拿上了。
攤子這邊收攤了，他們父子二人也往鎮上租的小房子回去了。
“阿姆，他喜歡你。”軒軒是一個心智比一般的孩子都要成熟的小孩，他一針見血就指了出來。
阿寧就笑了，他問道，“你知道什麽是喜歡嗎？”
軒軒皺着一張臉，皺成了小包子。阿寧平日裏總是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樣的孩子皺成包子似的，忍不住地就笑了，但是孩子不知道，他知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