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生活
回去的路上剛好遇到賣水的人，阿寧喊了人給他們送一缸水進來。從小巷子走進去，兩側是老舊的房屋，走進去裏面就是他們租的房子，知道走這種路不安全，阿寧平體力都會早一些帶着孩子回來。
軒軒任由他阿姆拉着他的手，他還在想着他阿姆說的喜歡是什麽。
一個大院子裏有好幾間房子，他們租了其中最小的一間，這裏住着不少的人，有獨身一人住的漢子，也有拖家帶口全家都出來做活的一家子，但是卻少見一個哥兒帶着孩子出來的。
阿寧一個哥兒帶着個半大的孩子獨自出來租了個小房子住，經歷了這麽多之後，他對周圍的人也有了防範之心，他和這裏住的人相交地并不深，最多就是碰見了打個招呼，彼此并不相熟。
“謝謝。”阿寧進去拿了個裝水的桶出來，打滿了一桶水，給了對方兩枚銅板。
收過銅板，推着水車賣水的漢子就走了。
他們住的這個地方是沒有水井的，河裏的水也不能喝，好在鎮上每日都有人推着車來賣水。從前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現在當家了才知道這之中的難，阿寧的心裏不由地嘆了一聲，每個月的這麽一點銅板，哪裏都是要花錢的。
蔥蔥的手指如今滿布老苗，都是生活留下的痕跡，只不過他的心裏并不悔離開了那個地方一手提起了水準備拎回去，兩只小手就伸了過來，阿寧的眼裏帶笑地看着來幫忙的孩子。
“阿姆，軒軒也幫你。”
“好。”
父子兩個人把水擡了回去，其實主要出力的還是阿寧，有孩子在還阻礙了他，但是他也沒有把孩子趕走，他很高興他的孩子會來幫他的忙了。
屋裏的門口就有一個小竈子，阿寧在竈上煮着湯，準備煮點湯放點肉和菜，下了河粉煮來吃就成了。父子兩個人就搬着小板凳坐在小竈前，等着鍋裏的湯好就有晚飯吃了。
現在手裏每月多了幾個銅板，他也會買點肉回來給孩子吃了，孩子現在有口吃的，能吃飽肚子了，小臉如今也長了一點肉，不再像之前那麽瘦了。
阿寧的心裏對曹向南是感激的，若不是當初有這個人救了他的孩子一命，他都不敢想象，若是孩子沒了，他還能不能繼續活下去。如今孩子在曹向南的攤子那裏幹活，肚子也能吃飽。
他發現孩子自從去那裏後，以前驕縱的脾氣現在也沒了，也不會無緣無故發脾氣了，感覺一下子就長大了許多，對此他的心裏即使寬慰又是嘆息，若不是孩子跟着他，也不至于過上這種日子。
“怨阿姆帶你出來嗎？”阿寧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臉，看着跟他出來受苦了的孩子，他的心裏終究都是愧疚的。
“阿姆你這句話已經問過很多遍了。”軒軒的手裏拿着一條棍子子在戳竈裏的火，不耐煩地說道。
看鼓着的小臉，大概是不喜歡他阿姆總問他這樣的話，他知道每當阿姆問他這些話的時候，心裏頭是不開心的，軒軒偷偷地用眼角瞥了一眼阿姆，發現阿姆正看着他，又轉頭盯着竈裏的火。
阿寧看着孩子別扭的樣子，不由地就笑了，伸手把孩子給攬過來抱在懷裏，只要孩子在他的身邊，不管日子是再苦再難，他都能走過來。
軒軒動了動，最終也沒有推開他的阿姆，感受着他阿姆懷抱的溫暖，他反手抱住了阿姆的腰，聲音悶悶地說道，“阿姆，你別丟下軒軒。”
“傻瓜，阿姆怎麽會舍得丟下軒軒呢。”這是從他身上掉下來的肉啊，哪有做阿姆的會舍得丟下孩子。即便是後來他不止是一次後悔過自己把孩子一起帶出來，跟着他吃了這多的苦，阿寧也沒想過把孩子丟下。
再多的榮華富貴，也不過是過眼雲煙罷了。
如今他們父子二人在一起，哪怕是日子苦了一點，阿寧的心裏也覺得是甜的。他本就是一個性子單純的人，他要的不過是簡單平凡的生活，有個能疼愛他的夫郎和乖巧懂事的孩子，哪怕是辛苦一點都無所謂。但是現在他還有孩子不是嗎？這已經足夠了。
鍋裏的水滾了，阿寧往裏面下了肉和菜，等差不多了，再把河粉下下去，父子二人就圍着一張小桌子坐在一起吃着他們這麽一頓簡單的晚飯。
馬車回到了曹家村，把車上的東西搬下來後，他們也去幫忙幹活。孫繼走過去見那邊在打井，見到曹向南就站在那裏，他走了過來，伸頭看了一眼，問了一句，“怎麽樣了？”
幹活的人多，打了一天的井已經差不多能完工了。
“差不多了，今天應該可以打好了。”曹向南見孫繼回來了，就知道他們在鎮上收攤回來了，他問了兩句攤子那邊的生意，兩個人聊了兩句，聽到孫繼說那邊的生意還好他就放心了。
家裏在蓋房子，最近幾天他在忙家裏這頭的事，都沒什麽時間過去鎮上的攤子那邊。好在大家都比較能理解，也沒有因為誰做多了一點，誰做少了一點就有矛盾。
到了太陽下山的時候，井也打好了，剩下井口外面的磚要砌，這些明天再交給家裏的蓋房子的人弄就成了。從曹家村回去鎮上還要好長一段路，怕一會天色晚了路不好走，連晚飯都來不及吃，曹向南就先駕着馬車送了請來的師傅他們回去。
“晚風，我先送師傅回去了，你一會同孩子吃飯別等我，知道嗎？”曹向南怕他家晚風等着他回來才吃飯，叮囑了他和孩子先吃飯，就駕着馬車走了。
家裏現在在蓋房子，吃飯的人也多，那邊收工後大家都在他這裏吃飯。祈晚風給孩子打了飯，也陪着孩子坐下來一起吃，只是心裏到底也是惦記着送人去未歸的夫郎。
院子裏吃飯的人都走光了，祈晚風也讓孫白蓮先同他家夫郎孩子回去，剩下的他來收拾。
“那我走了啊。”孫白蓮見剩下的活不多，也沒有堅持要留下來。
“嗯，成，回去吧。”祈晚風點頭，說道。
孫白蓮同曹剛帶着兩個孩子回去了，他們的院子裏就安靜留下來，只剩下他和孩子兩個人。見安安在同小狗玩，院子的門關着祈晚風也不擔心孩子會跑出去，就在收拾起院子裏的東西太陽落山了，天色漸漸地晚了，祈晚風靜靜地聆聽了好幾次，都沒有聽到馬蹄的噠噠聲。
“阿姆，阿姆……”安安坐在小盆裏讓他的阿姆洗澡，脫光了的衣服露出白嫩白嫩的身體，喊了兩聲阿姆見人都沒應他。
“啊？”祈晚風回過神來，看着孩子鼓着的臉蛋，忍不住地往上面親了一口。安安捂着小臉蛋，害羞了，眨巴着大眼睛，問他阿姆，“阿姆，你在想阿爹嗎？”
“嗯，是啊，阿姆在想你阿爹什麽時候才回到家。”外面的天黑了的話，路就不少走了，祈晚風的心裏在擔心還沒歸家的夫郎，他對孩子說道。
“阿爹還沒回來，安安也想阿爹。”安安說道。
“你阿爹應該快回來了，我們再等等。”祈晚風把孩子從水裏抱起來，給他擦幹了身上的水，換上了幹淨的衣服。洗幹淨了的孩子就跟剛出爐的小包子一樣，白嫩白嫩的，煞是可愛。竈上的飯菜還在熱着，等着他的夫郎回來吃晚飯，只是天快黑了，他的夫郎還沒有回來。桌子上的油燈點亮了，祈晚風的心裏在擔心着沒回來的夫郎，抱了孩子到床上去，準備先哄孩子睡，就聽到了外面的噠噠聲，臉上一喜，“你阿爹回來了。”
“馭——”曹向南拉停了馬，院子的門就打開了，他見到了來開門的祈晚風和孩子，從車上跳了下來，他知道這個人是擔心他了，他走過去，對祈晚風說道，“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祈晚風搖搖頭，見到回來的夫郎，他懸着的心也放下了，臉上露出了笑，說道，“沒什麽，回來就好，把人送回去了嗎？夫郎你先拉馬車進來吧，鍋裏還給你留了飯菜，你去吃一些。”
“把人送回去了，我們進去吧。”曹向南把馬車拉進去，解開了馬車，拉大黑進去馬棚裏，往馬槽裏放進鮮草，拍了拍大黑的頭，說道，“辛苦你了。”
大黑用頭去頂了頂摸牠的主人的頭，專心地吃牠的草，牙齒上下磨合着。
竈上的飯和菜還是熱的，到這一會的肚子是真的餓了，曹向南坐下來大口地吃了起來。祈晚風抱着孩子坐在凳子上，也沒有帶孩子去睡覺，看着他的夫郎吃飯。
三兩口就解決了桌上的飯和菜，吃進去肚子飽飽的。
祈晚風見夫郎吃完了，才帶着孩子進屋裏去睡覺。曹向南在外面的院子裏沖了一個澡，身上還冒着涼氣就進了屋子裏，床上的孩子剛睡下了，祈晚風收回了拍着孩子的手，從床上坐起來，喊了一句，“夫郎。”
“嗯。”曹向南應了一聲，吹了桌上的油燈，也上床去了，拉好了蚊帳，躺了下來，說道，“睡吧，我過兩天再去鎮上，這兩天就留在家裏頭。”
“好。”祈晚風在黑夜裏睜着眼睛看着蚊帳頂，到身邊的夫郎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他知道人睡了，他才閉上眼睛慢慢地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