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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我們回家

四個大漢把曹春花扛進了村長家的院子裏一放,被整個捆嚴實了的曹春花動彈不得。在屋裏頭的村長聽到外面的聲音,跑了出來,看到被捆了的曹春花,被吓了一跳,看到一大群人,忙的問,“這是怎麽啦?”

“唔唔唔……”曹春花看到村長,猛地又扭了起來。

“這是怎麽回事啊?”村長看了一眼曹春花,看向帶頭的曹剛問道。

心想曹春花怎麽會惹上這個煞星了,惹誰不好,曹剛也是他能惹的嗎?

說起來曹春花的夫郎和村長還是親兄弟,也難怪曹春花平日裏仗着村長是他的大伯就在村裏頭橫着走,因而當年他家裏的那些事村長也是偏幫曹春花。

曹剛摸了一把他家小子的頭,康康領悟過來,頂着一張和他老子一模一樣的臉,指着地上捆着的曹春花說道,“我們今天下學回家,他追在我們的後面要打我們,還好我遇到了阿爹。”

所以就有了後面這一段了。

村長看着狼狽的曹春花,心裏知道這其中必定是有原因的。想起狗蛋兩兄弟去了曹家四郎家,聽說那兩個孩子也一起送去學堂了,心裏頓時就明白了曹春花追的是狗蛋那兩兄弟,不是追曹剛家的小子。

這會後面的一群哥兒也殺過來了,一陣吵雜的腳步聲傳來。

吳月拉着他家豆豆,把手掌心伸出來,說道,“曹春花還害得我家豆豆摔了一跤,這手心膝蓋都破了,村長,你今日一定要給我們一個說法。”

“還有我家景寶,跑得臉都白了,回來說有人有打他,整個人吓地都還發抖,村長,你今兒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孫白蓮抱着他家二小子也趕了過來。

“哇哇哇……阿姆,阿姆,怕怕,有人要打我……”景寶也是個鬼靈精怪的,扯着嗓子就嚎了起來,埋在他阿姆脖子上的臉一滴眼淚都沒有。

“就是,就是,村長你今兒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我家的孩子是哪裏招惹曹春花了,要追着我兒,把我兒吓成了這樣。”

“唔唔唔……”被堵住了嘴不能言語的曹春花。

這會曹向南拉着祥仔和裏正一塊踏入了村長的家門,裏正黑着一張臉,一見到地上的曹春花就冷哼了一聲,“哼!”

“這……”村長站在那裏,現在也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只是這事要怎麽收尾?

“阿姆,阿姆啊……”

後面一群人跑了進來,大的小的,見到了被捆住在地上的阿姆,曹春花的二兒子撲了過去,抱住了阿姆就大聲嚎哭了起來,“阿姆,你受罪了啊,兒來晚了。”

“阿姆啊……”

“嚎什麽嚎,還不快快把人給松開了!”村長見了幾個就只會嚎,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氣得他兩眼發昏,吼了一聲。

“唔唔唔……”曹春花忙地點頭,快把我松開。

“是是是!”

幾人手忙腳亂地把曹春花給解開了,一臉灰頭土臉的曹春花一被松開,他把嘴裏塞着的布拿了出來,往地上呸了一聲,吐了一口口水。

頭上的發早已經亂了,搖搖欲墜地站了起來,眼睛一轉就盯到站在旁邊的狗蛋,他就要沖過去打狗蛋,罵道,“我要打死你這個兔崽子,都是你,是你……”

“放肆!”裏正低喝了一聲。

曹春花一聽,見到裏正黑着的一張臉,趕緊地把腳縮了回來,嘴蠕動了兩下,看向村長,大聲地嚎哭了起來,臉上一點眼淚都沒有,一屁股坐到地上,“大伯,你要替春花做主啊,哪裏是我要打這些兔崽子們啊,是這些兔崽子們今兒拿石頭砸我。”

“一群孩子為何拿石頭砸你了,你倒是說一說。”裏正也不等村長說話,就問道。

“還,還不是……”曹春花的目光射向狗蛋,“還是那個小賤種惹的禍,我這個阿麽不是來看一眼我的孫,這些兔崽子們就拿石頭扔我。”

被他阿麽看着的狗蛋下意識地就要往向南叔叔那裏躲,曹向南一手按住了狗蛋的肩膀,目光掃過,看了一眼曹春花,冷笑道,“你的孫?”

曹春花梗着脖子,當然是他的孫,想要他的孫,拿銀子來買!

“今兒趁大家都在這裏,我曹向南也在這裏同大家說一件事,我見狗蛋和小毛兩個孩子無爹無姆,念在兩個孩子年紀弱小,遂而收留了他們。我已經去了衙門把兩個孩子落入在我家的戶了,從今以後,狗蛋和小毛就是我曹向南的兒子。”

“我不同意,狗蛋和小毛是我曹春花的孫,我這個阿麽都還在,做什麽要送我孫去你家。”曹春花大喊了起來。

曹向南冷笑了,一聲一聲地問道,“曹春花你可是忘了,當年狗蛋的阿爹死的時候,你搶了他家裏的田地不說,還逼着他阿姆去改嫁,這事不成,你又想把小的賣去給隔壁村的瘸腿鳏夫。試問,天底下怎麽會有你這個的阿麽?”

“你把兩個孩子趕出去,是否有想過他們不過是幾歲大的稚兒,連一口吃的都不曾給過他們,你那個時候怎麽不想你是他們的阿麽?還有你們這些人,你們那個時候又想過你是兩個孩子的叔叔叔麽?眼睜睜地看着兩個孩子每日挖草根挖野菜吃,可有給過他們一口吃的。”

“呸……”有個老阿麽往曹春花吐了一口口水,“曹春花你這麽做人,小心天打雷劈!”“你現在還敢說你是狗蛋的阿麽,我呸,他那個死鬼阿爹死後沒多久,你搶走了田地不說,你還帶人去狗蛋那個破屋子裏把東西都搬走了,世上哪有你這樣的阿麽!”

“還有你們這些人,遲早都會遭天打雷劈的!”

都是一條村子裏的人,沒有人不知道當年曹春花做的那些事,現在再一次提起,曹春花還敢站出來說他是狗蛋那兩孩子的阿麽,圍觀的人忍不住地往曹春花他們幾個吐口水。

孫白蓮一行人站在一旁看得大快人心,他抱着的二小子早已經不哭了,盯着曹春花看了一眼,對他阿姆說道,“壞人。”

“嗯,壞人。”孫白蓮一笑,說道。

他們幾個哥兒跟着過來就是為了幫曹向南的,這會見了曹春花吃癟,他們也樂意見此。“我曹向南今兒就在這裏放話了,日後誰要敢動狗蛋和小毛兩個孩子,就是和我曹向南過不去。這兩個孩子入了我家,就是我家的孩子,你們若還敢來打狗蛋和小毛的主意,我們就公堂上見!”曹向南擡了擡手,見安靜下來了,看着曹春花那個老貨,和他身邊跟着的兒子們,放了狠話。

曹向南看了一眼曹剛,兩個人的眼裏都只有他們才懂的意思,對他微微地點了點頭,拍了拍身邊的狗蛋,說道,“走,我們回家了。”

他拉着孩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大手拉着小手,狗蛋看着被拉着的手,他們從村長的家走出來,臉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小手握住了大手,邁着小步伐跟上,心裏樂開了花。曹向南回頭看着傻笑的小子,臉上也露出了笑,拉着他的手往家裏回去。

夕陽下一大一小的兩個身影往家裏回去了,随後曹剛一行人也從村長那裏離去,剩下曹春花一大家子人。

裏正哼了一聲,也跟着走了。

“大伯啊,你一定……”要給我做主啊,曹春花張開嘴巴才想嚎,村長看都不看他一眼,當着他的面就走了,進屋去把門一關。曹春花張大的嘴巴都沒合上,他大伯就把門關上了。

“阿姆,我們走吧。”曹春花的二兒子伸手拉了拉阿姆的手,說道。

“是啊,阿姆我們先回去,這件事我們回去再從長計議。”

一群人灰溜溜地從村長那裏走了。

這天的事曹春花丢盡了一張老臉,在很長的一段時間曹春花都躲在屋裏不敢出門了。村子裏的人見到曹春花一家人,都是一臉鄙夷,村裏以往和他們家裏走地近的幾家都不和他們家來往了。

曹家大院裏,曹阿爹坐在板凳上一口一口地抽着旱煙,沉着一張臉。

老大曹富貴跟在他阿爹的身邊坐着,他在村裏頭也聽到了不少關于他四弟的事從那天後他阿爹就沒再提過他四弟,他四弟也沒再回過大院這邊了。

聽說四弟那裏蓋房子請了許多人去,每日給做工的人吃的都是大米飯和肉,還有三十個大錢拿,他的心裏很是羨慕。他知道阿爹在生四弟的氣,也不許家裏提四弟,他也不敢在阿爹的面前再提四弟。四弟現在的日子過得好了,與他們并無什麽關系,這讓他的心裏高興的同時又很難過。

院子裏阿姆的罵聲也漸漸地小了,陳麗現在也不買他阿姆的賬了,阿姆一罵他他就躲屋子裏。王燕本就是個懶散的,什麽事都是愛做不做。廚房裏經常到了一家人回來吃飯的時候都是冷鍋冷竈,有時候陳珠也會去煮飯,老大回來了也會去幫忙,到見了夫郎去幫忙,陳麗也才從屋裏出來去幫忙做活。

這個家一日一日地,早已經不成家了。

黃昏日落,大家收工後都來他們家裏吃飯。

現在他們家裏每天都很多人吃飯,每天煮飯祈晚風都把握着一定的量,知道每人大概吃的多少,都能保證每天大家都能吃飽肚子。幾家人的孩子經常也在他這裏吃飯,盡管孩子多,但是也從來也沒有過說不夠吃,孩子要搶着吃。

祥仔帶着阿弟坐在小桌子上吃飯,把碗裏的肉跳給阿弟吃後,就着碗裏的菜和飯大口大口地扒進嘴裏。祈晚風看見了,從他的碗裏夾了幾塊肉進去孩子的碗裏,祥仔看着碗裏多出來的碗,看着給他夾菜的人,說了一聲“謝謝麽麽。”

“吃吧。”祈晚風見到孩子看着他,他的嘴角彎起,是淡淡的笑,說道。

那天他帶着兩個小的在家裏沒有去村長家,孫白蓮幾個回來把村長那裏的事講給他聽,他聽着覺得好氣又好笑,心裏對曹春花那人也同情不起來。

這兩個孩子吃過太多苦了,他也是心疼這兩個孩子,他是把這兩個孩子當成親生的孩子那樣看待。聽到夫郎對這兩個還的維護,他也并不擔心夫郎會偏心別人的孩子不疼自己的孩子,對他來說,幾個孩子都是他們的孩子。

祥仔在大口大口地扒着飯,眼角不時地偷看他的晚風麽麽,他喜歡他的晚風麽麽,也喜歡向南叔叔,喜歡弟弟們,也喜歡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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