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送來的機會
夏日的清晨，東邊徐徐升起的太陽，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照亮了大地，水面上靜靜地浮起一具屍體。
“啊——”一聲尖叫，打破了這個清晨的平靜。
聽聞死湖裏淹死了人，村子裏的人都跑了過來，村長和裏正也跟着過來了。撈起的屍體經過一夜的浸泡，早已經浮腫變了形，但是依然有人能一眼就認出了這事村子裏誰家的小哥兒。
村長一聽說了是誰家的小哥兒，臉色就變了。
一陣腳步聲響起，一個漢子急急地往家裏走了回去，一進了屋，眼睛警惕地往外面環視了一圈，才反手關上了門。
“那小哥兒也是個可憐的啊，阿姆死地早，他阿爹又娶了一個繼哥兒回來，後面還生了兩個小子，繼阿姆王氏成日裏對他是又打又罵……”陳紅從村子裏過來，把村子裏死了人的事告訴大家，說起了那個死去的小哥兒身世也是個可憐的。
“聽說他繼阿姆王氏收了……”陳紅比了一個手勢，後面的話是壓低了聲音，不敢說地太大聲，就怕有人聽了去那樣。
“這個惡毒的繼阿姆！也不怕天打雷劈。”孫白蓮聽了這這事，憤憤不平地說道。
他們現在住地這村子外面了，村子裏發生的事他們也不知道。如今聽聞了這事，祈晚風嘆了一聲，也不知道說什麽的好，“怎麽就這麽想不開呢。”
“可不是，好好的一條命就這麽地沒了。”陳紅也是一陣唏噓。
剛好從廚房裏面走出來的曹向南聽到了陳紅的話，一大早地就過來跟他家晚風說這麽血腥黑暗的事？這對胎教似乎不太好吧，他找了個借口把晚風支走了。
祈晚風也不疑有他，往廚房裏面進去幫忙。
“白蓮，你也去幫幫晚風吧，我怕他一個人做不來。”曹向南見孫白蓮還在這裏，就孫白蓮這沖動的性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曹向南可不敢讓孫白蓮知道點什麽，回頭曹剛還不好他算賬？
“好好。”孫白蓮前一刻都還沉浸在憤憤不平裏，下一刻一聽說晚風那裏需要他幫忙，連忙地就起了身，往裏面走進去。
“我也該走了。”他也該去忙了，和後面還有不少事等着他。
“等等。”曹向南自己倒是搬了張凳子坐下來，讓陳紅坐下來，說道，“陳紅，把你剛才說的事仔細地再同我說一遍。”
“啊，四郎你想知道啊，那我也不瞞你，告訴你。這事是這樣的……”陳紅緩緩地把這事給從頭道來。
死去的小哥兒是曹歸家的大哥兒，曹歸的前妻死了後，他再娶了一個繼哥兒，繼哥兒給他生了兩個小子，自然家裏受寵的就是後來生的兩個小子，大哥兒是爹不疼後阿姆不愛的。家裏一切都是繼阿姆王氏做主，有了後阿姆就有後阿爹，前妻生的大哥兒在家裏是任繼阿姆王氏又打又罵，家裏什麽活計都要他做。
但是這都不算，繼阿姆王氏的打罵都不是讓這個小哥兒去死的原因，讓他去死的則是因為他繼阿姆王氏把他賣給了村長家的傻兒子做媳婦。
原來村長還有一個小兒子，原本聰明伶俐的一個孩子，可惜小的時候生了一場大病就成了傻子。就算是傻了，他家裏阿姆又是疼他的，到了如今知人事的年紀，他家裏阿姆就想給這個最小的兒子娶一門親。
村長家的老婦就看上了曹歸家的大哥兒，正好那個哥兒的阿姆死地早，家裏阿爹也不在意的，沒個人給他做主，繼阿姆王氏又是個貪錢的，就想着給個幾兩銀子就能把人買了回來做兒媳婦。村長家的老婦給了繼阿姆王氏幾兩銀子，繼阿姆王氏就把大哥兒給賣了，趁着夜裏村長家的老婦就直接地把王氏家裏的大哥兒給接到家裏。
也不知道怎麽的，人從村長那裏跑了出來，就跳了湖，人就死了，這事才被村子裏的人知道。
若不是這件事，村子裏的人都忘記了村長家裏還有一個傻兒子的事，他那個傻兒子就養在家裏的後院裏，從前跑出來後傷了人，就一直關在家裏頭，這事村裏的人都知道的。這樣的一個會打人的傻子哪裏還能是個能娶媳婦過日子的？村長家裏也是作孽，還硬是買了一個哥兒回去給他兒子當媳婦。
現在就是人死了，連屍體都沒人去領回來。
村子裏的人說，這種死了的哥兒怨氣重，死了靈位也是不能入祠堂，屍體也不能進祖墳，最多就一張草席子卷了往山裏一扔，喂了山裏的野獸，連屍體都不留一具，成了山間的孤魂野鬼，才不會找到回家的路。
如今人死了，家裏的阿爹阿姆不管，也別指望村長這頭會管，連一個說句公道話的人都沒有。
“诶，也是個可憐的啊。”陳紅嘆了一句。
聽完了陳紅的話，曹向南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正愁沒機會去收拾村長和族裏的那幾個老東西，現在就把機會送到他的面前來了？！就是可惜了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麽地沒了。
“跳湖？是自己跳了湖還是被殺了抛進湖裏就不好說了！”這個自殺和他殺的概念可就完全不一樣了。反正死了人這是跑不了的，至于真相如何誰說了算？村長？裏正？還是村子裏的那些族老們？抑或是縣太爺？
陳紅是個聰明的，一聽曹四郎的話，眼睛驀地瞪大，看着曹四郎。
“陳紅，有一件事我要麻煩你去跑一趟，你把耳朵靠過來……”曹向南一笑，示意陳紅把耳朵靠過來。在陳紅把耳朵靠過來後，湊過去低聲地說道。
正好借着陳紅平日裏在村子裏跑動地多，和村子不少的哥兒們都好，曹向南讓陳紅進村子裏去大聲地和村子裏的哥兒們大肆地議論這事。
你越是想掩蓋，我就越是要弄地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不就是一個村長嗎？還以為官多大了，還能草菅人命了不成！死了人就當沒這麽一回事？
“好好。”
“好，我現在就進村去。”陳紅一聽說了曹向南的話，臉上的神情嚴肅，站了起來，說道，“我一定會把這事給你辦好的。”
不知道什麽時候曹剛就站在了門口那裏，想來剛才陳紅的話他也是聽說了。曹向南回頭就看見了曹剛，對他使了一個眼色，兩個人很有默契地就往屋裏走了進去。
等兩個人商定完後，曹剛出來喊了王大虎駕着馬車去鎮上一趟，他們則是往村子裏進去。“這世上難道就沒公道了！簡直，簡直是……豈有此理！”裏正也是知道了這事的前後，一巴掌往桌子上一拍，一張老臉都氣地成了肝紅色。
在外面他不敢吭聲，明知道這事村長家裏做的孽，還有曹氏族裏的那些族老們，一個個到該說話的時候沒有一個人吭聲，都成了死人了。如今死了人也當沒回事，就這麽地揭過了？
世上竟然有這樣的阿爹，任由繼哥兒殘害自己的親骨肉。
還有曹阿更身為曹家村的村長，不當不以身作則為村民做事，如今還做了這種事，別人家的哥兒就能如此糟蹋不成？
“老爺，你就別氣了。”邊上的裏正夫人送上一口熱茶，說道，“別氣了，小心氣壞了身子，這事如今也這樣了。只是可惜了，小小年紀，就這麽地沒了。”
王瀾也是聽趙阿麽說了外面的事，人家阿爹阿姆都不給出頭，更何況現在還是事關村長家裏頭的，難道他們還能強給出頭不成？雖然他家夫郎是這個村裏的裏正，但是他們也鬥不過村長和族裏的那些人啊。
見曹家四郎和曹剛過來，趙阿麽趕緊地把人往裏面迎，低聲地告訴他們家裏的老爺正在氣頭上，讓他們幫忙去勸勸。
“趙阿麽，我知道了，我們這就進去看看。”曹向南說道。
“向南，阿剛你們來了啊。”王瀾見到來了的兩個小子，笑着把人迎了進來。
裏正的臉色不是太好，他還在氣頭上，見到來的是曹向南和曹剛，坐在那裏，頹然地說道，“我這個裏正當地也是窩囊啊，村子裏這些年來發生了多少事，他們那些人是幹了多少的喪盡天良的壞事，我連幫人讨回一個公道都不能，我，我還不如不當這裏正了。”
“可別，七爺爺，你不當着裏正了，還能有誰當地起？”曹向南可不希望曹高值不當着裏正了，那他去哪裏找一個能跟村長和曹氏宗族抗衡的人？
“我和曹剛哥正是為了村子裏今兒那事過來找你的，這事我也是聽說了。”
“有道理是，公道自在人心，整個曹家村不會是村長一個人說了算，也不會是哪個三爺爺四爺爺還是誰說了算，而是應該我們大家，所有的人說了算。七爺爺，你說是吧？”曹向南把裏正往另外一條路上引，這也是他來這裏的目的。
裏正聽到曹向南的話，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問道，“小子，這事，你可是有了主意？”“正是，若是沒主意我哪敢來七爺爺您這裏。”曹向南微笑着說道。
見他們談正事，王瀾讓趙阿麽上了茶後，他也帶着小孫兒回去屋裏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