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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公道自在人心

這一日的曹家村,比往日裏都安靜了太多,仿若是暴風雨來前的平靜,人門的心裏略有不安。

村子裏修路漢子還是一早吃過早飯後,和大家一起去修路了。往日裏一起來修路的曹歸今日并沒有出現,曹歸家裏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對他的心裏是難掩的鄙夷。

但是這事和村長家裏有關,村子裏的哥兒們聚在一起做活的,小聲地議論着這事,也不敢大聲。

一間陰暗沒有光亮的屋子裏,一個穿着大紅色婚服的傻大個子鬧着要個媳婦拜堂成親,扯着他阿姆的衣服,斷斷續續地說着,“阿姆,阿姆,媳婦,媳婦……”

“成……成親,拜堂……拜,拜堂,成親……”大張的嘴角,口水往嘴角流了出來,胸前濕了一片。

還真知道拜堂成親了,曹氏忍不住地又笑了,慈愛地用手絹給人把口水擦了,哄着他家的小子,說道,“好好好,阿姆再給你找一個媳婦。”

只是轉頭,他的眼裏射出毒辣的光芒,那個該死的賤蹄子,放着好好的福氣不享,偏要自尋短見!

現在人死了,害得他還得去找一個哥兒給他兒子當媳婦!

只不過沒多過久,等大傻子發現關在小屋子裏的媳婦不見了的時候,就哭鬧了起來,就是他阿姆哄着他也不聽。屋子裏的香爐桌椅都砸了,在那裏哭喊着要媳婦,要拜堂成親。

曹氏是頭疼地很,再三地保證道,“阿姆再給你找一個新的媳婦。”

但是他不知道,他已經沒有機會了。

中午的烏雲蔽日,一陣風刮起,一幫衙役進了村,打破了這版日歷不同尋常的安靜。

“讓開讓開……”

“曹歸家在哪裏?”衙役進來拎着一起老漢的衣領,問道。

“往,往這裏走去……”老漢發着抖指了一條路。

“砰!”緊閉着的門被人大力地撞開了。

在屋裏的做了虧心事的人吓了一跳,見到挎着大刀的衙役闖進他家裏頭,王氏的臉都吓地發白了,抖着嗓子問道,“你,你們進來我家裏做啥?”

“你就是曹歸?”

“你們找我夫郎做什麽?”

“呵,他是犯了事了。”

“誰是王氏?你就是曹氏?”

“欸,你們放開我,你們抓我做什麽,你們抓我夫郎做什麽……”

“抓起來!”

“統統抓起來,帶走!”

一幫衙役沖了進去,二話不說地抓了人就走。被拖走的時候,王氏嘴裏喊着“大老爺,冤枉啊……”他後面的兩個小子躲地遠遠地,也不敢靠近。

在外面看熱鬧的,見到曹歸和王氏被抓走了,有人往地上吐了一口痰,罵道,“我胚,你個惡毒的後阿姆,天理報應啊。”

衙役沖進了村長家抓人,還差點被那個大傻子給傷到了,幾個人沖上去才把大傻子給抓住,把人給捆了起來。“把他的嘴巴給我堵住!”領頭的衙役見這個傻子還張着嘴要咬人了,喊道。

“你們抓我的兒做什麽?”曹氏見人抓了他的兒,上前來想把人搶回去。

“抓起來!”

讓人沒想到的是,村長以及曹氏都一起被抓起來帶走了,一起被綁走的還有他家裏的那個傻小子,被抓出來的時候還穿着一身的大紅服。

村子裏的人見到傻子身上的這一身大紅服,都聯系起了今日死了的哥兒。

“作孽啊!”

一個魁梧的漢子走過來,大聲地質問道,“你們做什麽?”

領頭的衙役手裏的大刀一比,說道,“官差辦事,再敢妨礙官差辦事的就一塊帶回去。”

趕來的族老眼睜睜地看着衙役把人給抓走了,今日村子裏發生事情曹氏的族老們都知道。這事他家裏的阿爹阿姆都不為死去的哥兒讨個公道,再者這事和村長有關,他們都保持一致的沉默,只以為這事就這麽地過去了。

他們都覺得這種事不過是他們村子裏的一件小事,自己村子裏的事自己村裏人處理,不曾想誰去報的官,官府的人來抓了人去了。

這個時候,裏正站了出阿裏安撫大家,站在裏正身邊的是曹四郎,和一臉正義淩然的曹剛“……曹家村的每個人都是我們曹家村的村民,這人不明不白地死了,我們自當還死者一個公道。官府來抓了人,這事如何,自有大老爺定論。”裏正也沒有對曹歸和王氏,村長以及他家裏的曹氏做下的事情做定論,而把這事推給了縣太爺。

但是公道自在人心,心裏明白的人都自有判斷。

在背後捅了刀子的曹向南一臉嚴肅地說道,“大老爺是我們的父母官,自當為我們做主,不然這日後誰家不明不白地死了人,是不是都能這麽地了了?當做沒一回事?”

今日村子裏發生的事大家都知道,曹歸家的大哥兒的死和他的繼阿姆,還有村長的這頭怕是都脫不了幹系。若是無曹歸那個做阿爹的縱容,繼阿姆怎麽會虐待死去的前妻留下來的哥兒,如今還把人給賣去村長家給他家的傻子當媳婦,沒看見剛才傻子被帶出來的時候還身上穿着大紅色的新郎服啊。

如今人死了,兩頭都不做聲,就算是大家心知肚明這事怎麽一回事,也無人站出來為死去的哥兒讨一個公道。

曹家四郎說地對啊,不然日後這存在誰家不明不白地死了人,是不是都能這麽地算了?當做沒一回事?這話引起了大家心中的共鳴,大家都紛紛地應和了起來。

“好啊,好你個曹高值!”聽聞了消息的族老趕過來,都不得不懷疑這事是裏正請人過來抓走的村長。

縣太爺的府邸裏,縣太爺從小厮的手裏接過一杯茶,親手地奉上給坐在上位的比他官大好幾級的大老爺,胖地看不出鼻子眼睛的臉愣是擠出一個難看的笑,說道,“大人,請喝茶。”

“嗯。”一臉大胡子的王大爺接過茶,喝了一口,随意地指指邊上的位置,說道,“坐吧”瞥了一眼那個椅子都裝不下的肥胖身軀,就這身材也不知道搜刮了多少的民脂民膏才吃成這樣。

“是。”縣太爺坐到位置上,虛了一口氣,伸手擦了擦額頭上因緊張而冒出的虛汗。他怎麽不知道曹家村上還藏着這麽的一個大官啊?

“這事知道該怎麽做了吧?”王大爺問道。

“知,知道。”縣太爺擦汗,說道。

“哦,你說說要怎麽辦?”王大爺兩只大眼睛一瞪,不怒而威,問道。

“就,就,先每人打三十大板。”

“嗯。”勉強可以接受。

“再,再審問後,定罪,秋後問斬。”

“噗……”王大虎口中的茶水噴了出來,看着這個蠢縣令,發現胖地還挺可愛的,招了招手,說道,“你過來。”

“是。”縣太爺一臉虛心聽教,而後是“嗯嗯嗯”不停地點頭。

等把人從府邸送了出去,他才深深地吐出一口氣,哭喪着一張臉,他只想當一個貪點小錢的小縣令就成了,哪想當好一個父母官啊,你們這不是為難我嗎?這都多少年沒正兒八經地判過案了。

“咚咚咚……”的鼓聲敲響,穿着一身官服的縣太爺圓滾滾的身子還是往前面趕了過去。“曹歸身為阿爹,縱容繼阿姆虐待前妻留下來的孩子,此乃無情無義,不配做人阿爹。王氏心狠手辣,多年來對死者曹聞春動則打罵,如今還把人給賣給曹氏,把人逼至死。”

“曹阿更身為一村之張,包庇曹氏做出此等傷天害理之事……”裏正作為一村的裏正,跪在上面,為死去的小哥兒讨回一個公道,把曹歸和王氏,還有村長以及曹氏都狀告上了公堂。

在公堂上王氏和曹氏相互指責,都意圖把這事從他們的身上撇清,但是這話也證實了他們一個買一個賣,把人給逼死了。

在村子裏作威作福多年的村長,如今跪在躺下瑟瑟發抖。

“嘭!”驚堂木拍響,縣太爺的小眼睛一瞪,“都閉嘴,都當本老爺不存在了不成?”“來人,先拖下去每人打三十個大板……”

“啪啪啪啪……”

“大老爺,我冤枉啊……”

“饒命啊,大老爺……”

曹家村來了不少的人看熱鬧的,衙役手裏的板子是啪啪啪地打地直響,他們在外面聽着的都感到肉疼。但是不少人的心中也升起了一股快意。

也是從此以後,裏正正直的形象在村民們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們也從此把裏正當成了他們的依靠。曹家村不再是以前那個村長和族老們說了算的地方,他們還有能為他們說話的裏正,還有能為他們做主的縣太爺。

在公堂上的傻子還想撲過去咬衙役,那兇狠的樣子就像是一只未馴化的狼那樣,試問這樣的傻子哪裏是值得嫁的良人?曹氏和王氏是把一個好好的哥兒給逼死了啊!

後面人打了後,人也沒放走,就被縣太爺給關押起來了。

“這,這可如何是好啊!”族裏的族老趕了過來,見到被帶走的村長。

衆人從鎮上回了曹家村,村裏知道了此事的一些族老們對裏正是敢怒不敢言,對他怒目而視。但是也有的族老和裏正的關系向來不錯的,知道這事是村長做地不對。

現在村長家裏害死了人,如今還被縣太爺抓走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就算是能回來,曹阿更這個村長怕是日後也無法再繼續當曹家村的村長了。

因此,就有人提出了換村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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