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月圓月缺
上午在一品齋忙那邊的事,到了下午曹向南才有空過來一趟布莊。姜掌櫃聽說了曹公子了,忙地從裏面走了出來,見到到來的人笑容滿面,說道,“曹公子你來了啊,我昨兒才是聽錢阿麽說起你來了南陽,快,裏面請。”
“阿德,上壺好茶來。”掌櫃的吩咐。
“诶,這就去。”
曹向南把手裏提着的食盒放到桌子上,笑着說道,“昨日傍晚到的南陽,一來就在一品齋那裏忙活,到了這會才空來過來姜掌櫃你這裏。這是今兒做的新菜,帶過來給姜掌櫃嘗一嘗。”
他這話也解釋了他怎麽到現在才來布莊,并不是故意放着這邊不管遲遲才來。
他和布莊的掌櫃見過兩次面,算不上很熟,上一次來南陽他在這布莊這裏提了不少的布匹走。人和人之間,都是從陌生到熟悉,不熟的多走動幾次就熟了,自己的人都送來了人家這裏,就是不熟也要把關系給拉一拉。他那裏的制衣坊建起來了,以後和姜掌櫃合作的地方可不少來的時候順便地還做了一個香辣蟹帶過來以表謝意,另外的還有一小壇的米酒,曹向南用着跟熟人間說話的語氣提醒道,“這是新釀的米酒,勁兒有點強,姜掌櫃嘗的時候可是只能淺嘗辄止,切記不可貪杯啊。”
“看來我今兒是有口福了,這又是菜又是酒的。”打開的壇子,一股醇香的味道就飄了出來,姜掌櫃湊近了深吸一口氣,說道,“好酒,好酒。”
“姜掌櫃喜歡就好,還怕姜掌櫃不喜歡。”曹向南笑着說道。
“怎麽會,喜歡,喜歡。最近我聽說一品齋出了新酒,都還未有空去嘗一嘗,沒想到曹公子你就送來了。如此我就收下了啊,多謝曹公子了。”雖然方掌櫃那裏沒有明說,姜掌櫃的心裏隐約地知道一品齋那邊的許多好東西是出自眼前這位曹公子之手。
方掌櫃不止是一品齋的掌櫃,更是南陽這裏的管事,手上管理着南陽所有的管事。姜掌櫃也是歸方掌櫃管的人,眼前這一位就連方掌櫃都奉承着,他更是半分都怠慢不得。
夥計把泡好的茶送了進來,就出去了。
曹向南忙着笑着揮手,說道,“向南還要謝謝姜掌櫃對吳月和紅梅兩人的照顧呢,吳月是我制衣坊裏的副管事,這一次特意地送他過來南陽這邊學習,還要多謝姜掌櫃的悉心教導,換成別人我還不敢送他們過來,不過是姜掌櫃的話,我才是放心把人送來。”
兩個人又說了幾句客氣的話,才說到這正事上來。
這一次送來的衣服姜掌櫃也是看了,做工雖不比上他們布莊裏的繡娘的手藝,料子普通,實用,勝在天寒可以保暖,賣價也不高,一般的人家都買地起,姜掌櫃也覺得這一筆生意可做七月過去了,八月的天就會漸漸地涼了,送來新衣也開始在店裏擺上來賣了。
來店裏買布匹的普通哥兒見了會看上一眼,每日也賣出個幾件,倒是有富貴人家來買布匹的,見到這衣服就是嫌棄這個布料不好,就沒買,“若是這個料子換好一點的,想來是不錯。”姜掌櫃說道。
曹向南昨晚就從吳月那裏知道了這些衣服的銷量,但是每日出個幾件還是遠遠地達不到他想要的效果。但是現在他也不急,等天氣轉涼了,這些衣服一抛售出來,到時候只怕不夠賣。
“等我這次回去會做一批比這些棉衣更輕薄更暖和的衣服出來……”聽到姜掌櫃說起富貴人家,曹向南就說起了将要開始做的羽絨服,所以這一次他來是想找姜掌櫃問問什麽料子比較好的,買一批好料子回去做一批羽絨服出來。
“哎呀,這可是真的?”姜掌櫃一聽有輕薄又保暖的衣服,不敢置信地問道。
“千真萬确,到時候姜掌櫃只管找好顧客來買就是了,做出來的衣服保證你們大家都愛不釋手。”南陽不缺的有錢人,之所以打算先做一批低價的棉衣出來,曹向南也是考慮到普通人家的孩子冬天沒一件保暖的冬衣,倒是不擔心富貴人家的孩子冬天會冷到。
兩個人談起這個布匹和衣服,正好都是姜掌櫃熟悉的,姜掌櫃給他推薦了幾樣摸起來手感好又頗受富貴人家喜歡的布匹,價格上也不是特別地貴。
曹向南現在正在探索的階段,他也樂意聽姜掌櫃說着,但是他這裏有姜掌櫃所不知道的東西,姜掌櫃也是好奇地不行。
最後說起這個衣服的做工,姜掌櫃還應承了他到時候送兩個阿麽過去幫他的手,“如此就多謝姜掌櫃了。”曹向南倒是沒想到姜掌櫃會這麽大方,笑眯眯地就接受這個好意了。
後面他還見到了吳月和孫紅梅,跟兩個人說了兩句話。
在布莊那裏一坐就是一個下午,曹向南又帶着人趕回去一品齋了。
等人走了,姜掌櫃打開來看了一眼食盒裏的菜肴,說了一句,“也算是有心了。”
一品齋最近推出了新菜,以前大家都不覺得螃蟹有什麽好吃的,現在一在一品齋嘗了,那個味道是回去家裏都還念念不忘,三五個好友就約了往一品齋來。
“吃過沒有,一品齋出的香辣蟹,是又香又辣,那個味道啊,吃過一次都想吃第二次。”
“真的這麽神奇了?”
被人這麽一勾,肚子裏的饞蟲都快跑出來了,一個傳一個地,大家都趕着往一品齋去。
現在一品齋的生意是蒸蒸日上,日漸興隆,來往的顧客絡繹不絕,大半個南陽的富貴人家都往一品齋來了,方掌櫃是收錢收到手軟,做夢都能笑醒了。
“你再不回來我都要派人去尋你了,這一去老方那裏就不知道回來了。”方掌櫃一見到曹小子回來就把人拉住了,他差點就派人去老姜那裏找人了。
“一時說話就忘了時辰了,這不是趕着回來了嗎?”曹向南一邊聽着方掌櫃的話,一邊跟着方掌櫃走,兩個人很快地消失在轉角的地方。
從廚房裏出來,曹向南又上了馬車走了。
過了晚飯生意最好的時刻,樓裏的客人一個個離去,夥計們才是能松上一口氣,坐下來吃個晚飯。到外面的天都漸漸地要黑了,一輛馬車才緩緩地停在一品齋的門口,後面跟着幾輛拉貨的牛車,上面用布蓋着,外人也看不出這裏面是什麽東西。
有錢能使鬼推磨,不過只是做幾樣小孩的玩具,終于是趕在太陽下山的時候做好了,送了過來。
趁着這個時候樓裏的客人最少的時候,正好把這些東西都運回來組裝好。曹向南從馬車上下來,方掌櫃見到回來的人,大步地走了過來,“南小子。”
“方掌櫃。”曹向南向方掌櫃打了個招呼,指揮着那邊把東西擡下來。
角落裏的幾張桌椅都挪了出來,前面的位置的空隙縮小一點,也能放地下。曹向南指揮着人把提供給孩子的小型游樂場弄了出來,基本一個雛形弄地差不多了,剩下的有孫繼接手了,“你們都還未用飯吧,先去吃飯,這裏我來就成了。”
“我們去吃飯吧。”他說道。
甘魏麒和甘魏麟跟着他的後面,幾人連晚飯都沒吃,曹向南自己的肚子都餓了。
曹向南發現自己每一次一來南陽都是忙地要死要活的,就跟所有的東西都堆積在這幾天要做完那樣,不過事實上是這樣的,他要趕着把這邊的事情做完了,好趕回家去。
汾水那邊還有事情要忙不說,他中秋節還要趕着回家去和晚風和孩子們一起過節,可沒打算留在南陽這邊過。
從方掌櫃的話裏知道南陽的八月十五是很熱鬧的,這邊有燈會和廟會。比起方掌櫃來說,還是方掌櫃對南陽這邊比較熟悉,曹向南也問了幾句,差不多地知道南陽這邊的中秋節是一個什麽情況了。
說起中秋,曹向南倒是想起了月餅,最近一忙差點把這事給忘記了,趕緊地就把這做月餅事同方掌櫃說了。
“哦,月餅?”方掌櫃的眼裏就跟看見了銀子那樣。
這裏中秋也有一種餅子,味道自然是不怎麽樣,倒是後世的月餅樣式和口味都豐富,味道也更要好。曹向南一說起這個月餅,再見着方掌櫃的神色,不由地就笑了,說道,“明日準備準備,我們就做,正好現在可以賣到中秋。”
“若是哪家府上中秋要月餅的話,最好是要提前預訂,不然怕到時候怕是做不過來那麽多。”曹向南幾乎可以預見這個月餅一推出就會熱賣的狀況,想起後世一到中秋鋪子酒樓都是趕着做月餅,再加上如果是他們一品齋獨有的話,怕是到時候做不過來。
到了後面還真的被曹向南給料準了。
“好好好,你需要什麽列出來,我讓人去準備。”方掌櫃現在是絕對地相信曹小子,只要是他手裏出來的東西,肯定是大家搶着要,他幾乎可以預見大家都趕着往一品齋送銀子了。
“不急不急,明早我再去準備。”曹向南說道。
那邊的師傅帶着人把滑梯組裝好了,小木馬小滑車這些小玩具都擺了上去,方掌櫃讓人去給結了賬。
師傅謝過後,一副欲言又止。
“師傅還有什麽事嗎?”曹向南見到了,問道。
“我們管事的讓我問一問,這些小木馬小滑車你們賣不賣,價格上好商量。”意思就是他們老板想要買下設計圖,但是他們也知道一品齋不缺這麽一點錢,又是有些不好意思。
“這些可不是我老方的,我這腦子可沒這麽好使,這些都是南小子的。”方掌櫃聽了就笑了,也沒有搶曹向南這麽一點好處的想法,他這裏都還許多地方仰仗着曹向南,斷不會為了一點小生意就丢了大生意,那是得不償失,這種事他老方才不會蠢到去做。
方掌櫃看向曹向南,問道,“南小子,這些東西是你畫的,你看着辦吧。”
“嗯,這樣吧,我最近幾日還在一品齋這裏。你們那裏最好來一個說地上話的人,若是有空的話就過來一品齋,我們坐下來聊一聊。”一見生意上門,曹向南沒有推了的道理,他的心裏頓時有了更好的想法。
如果這單生意談成的話,他可是會多了一筆大收入。
“好好好,我回去同我們管事說。”師傅得了答案,就帶着幾個人告辭了。
等人走了,兩個人繼續聊着一品齋的事情,曹向南的心思又回到了一品齋這邊。
回去的師傅把話帶給了他們管事,管事的想了想,還是把這事上報到了少東家那裏去。
月盈月缺,八月初的天上,只挂着一彎淡淡的月牙。
“魏麒,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喝酒?”孫繼見到站在角落的一抹黑影,走過來沒想到是甘魏麒,見到他的手裏提着一個小壇子,一個人站在這裏喝着酒,他挑了挑眉,他可沒忘記他當初和這個酒喝兩個半碗就倒下了。
這人的酒量有這麽好?
甘魏麒笑了笑,倒是沒說什麽,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他是有心事,把酒壇子遞給孫繼,“來一口?”這已經不是問句了。
孫繼看了一眼,知道甘魏麒是有心事,但是這人不說他也不好問什麽。正好這個時候也沒什麽事了,他接過喝了一口,把酒遞回去給了甘魏麒,也陪着他站在這裏。
從他們這裏看去,一半的南陽盡收眼底,孫繼跟甘魏麒說起了南陽這座城,甘魏麒認真地聽着。兩個人站在這裏聊着天,一壇子酒你一口我一口地喝了起來。
“不成了,再喝我就得醉了。”孫繼現在可不敢亂喝醉,萬一明早起不來那就不好了。
聽到孫繼的話,甘魏麒注視着面前這人紅起的臉,就連脖子的皮膚都紅了,誰也不知道這個人在想些什麽。他也沒有再遞給他了,自己一個人把剩下的一點酒都喝光了。
天上的黑雲被風吹動着,遮住了那一抹彎月,不知道是黑雲在移動,還是那抹彎月在移動。街上的燈籠一蓋一盞的亮着,走動的人漸漸地少了,樓上站着的兩個身影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
一輛馬車停在了一品齋的門口,幾個人從車上下來,往一品齋裏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