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省親
兩輛馬車進了曹家村,在曹家大院的門前停了下來。
後面一輛馬車裏面的兩個阿麽下了車,跟着的還有兩個小奴,下來跟着把車上的東西捧了下來。前一輛馬車的簾子撩起,一只玉手伸了出來,搭在了護衛的手背,裏面的人下了車。
“叩叩——”跟來的老奴先去叩了門,等在那裏等着門開。
“誰啊?”曹富貴在裏面聽着聲音出來開的門,一開門瞧見站在門口的人,愣着沒動。
“大哥,不認得三弟了啊?”門口的哥兒笑着問道。
回來的正是曹家排行第三的曹春情,一身的绫羅綢緞,手腕上戴着一雙大金镯子,貴氣逼人,施了胭脂粉末的臉看起來豔麗幾分,看得出來他在夫家的日子過地很不錯。
自從嫁出去曹家村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回來過這個地方。
“是是是,不不不……”曹富貴一時間都結巴了,見着回來的三弟,他一時間說話都結巴了,最後才是找回了自己的舌頭,“記得,記得,三弟,是你回來了啊。”
“是啊,大哥,是我回來了。”曹春情臉上的笑并不見幾分真心,甚至是有些假。
不過這一會兒的曹富貴沉浸在他三弟回來了的高興中,并沒有細心地去看他三弟臉上的笑,“快,快進來,阿爹阿姆他們都在屋裏頭呢!”他忙地說道。
曹春情踏步進去,環視一眼這個破舊的院子,眼裏是一閃而過的嫌棄。後面是跟着的捧着東西的小奴,和伺候的老阿麽,這麽回來把他的架子擺足了。
“我的春兒回來了啊,春兒啊,阿姆日盼夜盼你回來啊,你可是回來了。”陳珠一聽見說他的三哥兒回來了,就從屋裏跑了出來,連身上的衣服都沒有整理好。
“阿姆。”曹春情的手被他阿姆握着,臉上的笑有些僵硬,讓人不易察覺地把手抽了出來他可沒有忘記當年他阿姆為了五兩聘禮錢就把他賣給足足大他兩輪的老爺做了小侍,若不是他的肚子争氣,連生了兩個小子才得以升到了側房,如今也是得了老祖母和老爺的厚愛,但是到底也是給人做小的,讓人的心裏瞧不起他。
這些年若不是怕府裏的人背後說他不孝,他也不會讓人往娘家捎點銀子吃的用的過來。若說當年不怨他阿姆把他賣給大他那麽多的老爺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在去了這麽多年後,他讓人送回來的東西是到了,他的人卻是從來都沒有回來過。
他看向後面的阿爹,喊了一聲“阿爹。”
“嗯,三哥兒回來了啊。”曹阿山見着回來了的三哥兒,打量了一眼,“嗯”了一聲。他這些年從送東西來家中的人的嘴裏也知道他三哥兒在那府裏是受寵的,還給生了兩個小子,“孩子,怎麽沒帶過來?”他問道。
“壽兒和福兒他們在府裏陪着老祖母,我就不便帶他們一塊來了。”曹春情壓根就沒有打算帶他的兩個孩子過來,誰讓大房不争氣,連生了三個都是哥兒,他生的兩個小子自然是最得老祖母的喜歡了。提到兩個兒子,他的臉上露出的笑就真心了幾分。
“哦,哦,這樣啊,是不好。”曹阿山臉上的神情有些落寞,說道。
“快別站着,快坐,快坐。”陳珠見到他三哥兒回來就跟見到了金子似的,他的三哥兒怎麽地就回來了?可是把他給高興壞了。
一個老阿麽拿着帕子把椅子擦幹淨了,才讓他主子坐下來。
“你就是規矩多!”曹春情嗔了一眼跟來的老麽子,這話裏也沒有責備的意思。
陳麗也帶着孩子從那一廂過來了,熱情地喊着“三叔”,就好像他們不是這麽多年沒見過面那般。他嫁進這個家沒幾年,他三叔就嫁到了鎮上的大戶人家去給人家做小的了。
這人就是命好,做了小的又怎麽樣?肚子生了兩個小子還不是一樣地穿金戴金一點都不比大房太太差!哪像他啊,給老曹家生了兩個小子,屁都不值一個。
“三叔。”王燕也帶着孩子出來了,他不複以往的鬧騰性子,喊了一聲三叔就在一旁老實地坐着,倒是他身邊跟着的小子不老實,在那裏嚷嚷。
“三哥^”曹高進見到他三哥回來,那心思跟他阿姆倒是想地差不多。他在鎮上的時候去找過他三哥好幾次,去借了好幾回的錢,只是這有借倒是從來都沒還過。
怕是他三哥後來是惱了他,連他的面都不見了。
曹春情淡淡地應了一聲,對他這個五弟并不甚喜歡。他小的時候最妒忌的不過于這個最受阿姆疼愛的五弟,阿姆對他動辄打罵,對這個五弟是真的疼地心尖上了。
這個五弟借口去找他借了好幾回的錢,這娘家去府裏找他簡直是讓他丢盡了面子,後來他吩咐了門房那邊連人都不要放進來,來就趕他走。
若是那些年有個可靠的娘家幫他一把,他也不至于走地這麽地艱難。如今他回來,到底也是為了自己在府裏的事,不然他也不會跟這些人扯着臉皮子笑了。
“平阿麽,不是讓你帶了些糖果零嘴來嗎?給幾個小的發一發。”曹春情說道。
“是是是,看我給忘的。”老阿麽應道。
糖果發下去了,屋子裏的一群小的每人的嘴裏都喊上了一塊。
倒是陳珠見着心疼地很,這麽多糖都發給了這些小的,也不留着一些,怎麽一次地就給發這麽多!目光在那一堆送來的東西上掃了一眼,眼裏是掩不住的高興和貪婪,這些可都是他的東西啊。
“是了,四弟呢?怎麽不在家?”曹春情狀不經意地問道。
他小的時候和他腳下的這個四弟的感情是最好的,兩個人在家都不受寵,他們是排中間的,上頭有大哥了,下頭還有老麽,輪也輪不到他們受阿爹阿姆的喜歡,就連當年他們阿麽沒死,也不正眼瞧他們一眼,特別是他,還是一個哥兒!
當初他被阿姆賣給鎮上的大戶的老爺當小侍的時候,他四弟知道了還跑他阿爹阿姆那裏鬧了一頓,被他阿爹打了一頓藤條。
當年的那些事如今回來了,似乎都還歷歷在目,可是這麽些年過去,早已經是物是人非了。他這一次回來也是聽說他這個四弟發了大財,他才回了曹家村。
“你四弟啊,他們搬出去外頭住了。”一提起搬出去的四兒,曹阿山的臉上有些不自在。
“四弟搬出去了啊,搬去哪裏住了啊?”曹春情問道。
“就在我們以前住的老房子那裏,你四弟是個有本事的,他自己蓋了院子,那院子并不比這兒小。”曹阿山說道。
“哦,是嗎?阿爹倒是要同我說一說四弟是怎麽個有本事法了?”曹春情笑着問道。
“你四弟啊,他啊……”後面曹阿山提起他那個四兒,臉上也有幾分得意和炫耀之意。
這個嫁出去的哥兒和留在身邊的小子自然是不同的,哥兒去了別人家,為的是別人家生兒,嫁地再好也不如自己家的小子,生的孩子到底也是姓曹的,認的是同一個祖宗。
陳珠見他當家的一直和四兒提那個不孝子他的心裏就不高興,後面是叉開了這話,問起他四兒在府裏過的日子如何。曹春情略微地提了幾句,說的這些倒是比真實的有幾分是真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阿姆,我就不留在這兒用飯了,我去一趟四弟那兒,回頭還要趕着回府,壽兒和福兒會找我。”這一趟回來也沒白回,也是知道了不少關于他四弟的消息,曹春情臉上的笑多了幾分真思。
臨走的時候,曹春情對跟着他的老麽子使了一個眼色,老麽子把一個錢袋子遞到了他的手上,他親自給了他阿姆。見了他阿姆接過錢袋,笑地眉開眼笑的,他的心裏就一陣厭惡。
這怎麽地也有個好幾兩銀子吧!陳珠捏着錢袋子,也不好立刻地打開來看。
“走,阿爹帶你一塊過去。”曹阿山說道。
同在門口送他們出去的人揮了揮手,曹春情就上了馬車,毫不半點留戀。後面是跟着他一起上來的阿爹,帶着他往他四弟那裏過去,一路上還給他說了不少他四弟的好話。
馬車去到了他四郎那兒,曹阿山帶着他三哥兒進去。
“阿爹……”你怎麽來了?後面的話在對上一雙望着他帶笑的眼睛的時候,曹向南的話就堵在了嘴裏,心裏有一種激動,是因為這個人到來的激動,他知道這并不是他自己的情緒,而是這身體的原身的真實的反應,“三哥!”他喊了一聲。
“是三哥,三哥來看看你了,四弟,你這些年過地好嗎?”曹春情唯有在見着他這個四弟的時候,臉上的笑多了幾分真心。
“我,我很好,三哥你過地好嗎?”曹向南問道。
“三哥也挺好的。”曹春情笑着應道。
“三哥好那四弟就開心了。看我見三哥到給高興的,阿爹,三哥,快往屋裏進去。”曹向南忙地領着人往屋裏進去,他這個三哥不是從出嫁後就沒回來過曹家村,怎麽這一回就回來了?
他的腦子裏倒是有一些和這個三哥的印象,自然也有當初他這個三哥被逼着嫁給鎮上一戶大家人家的老爺當小侍的一幕。那老頭的年紀都趕上當他們阿爺了,這還不是他們那個阿姆給作的,活該不受他們待見!
曹春情出嫁的時候,曹向南都還沒有成親,因而祈晚風也是沒見過他三哥曹春情了,就更別說家裏的孩子們了。
“這是我媳婦祈晚風。”曹向南一一地介紹着家裏的人,正好這個時候方梓烨也在屋裏頭睡覺了,也避免了和陌生人的碰見。至于阿寧都帶着幾個小的到對面白蓮那兒去玩了,免得在家裏吵到在屋裏休息的人。
“三哥。”祈晚風跟着他夫郎喊了一聲,把倒的熱茶放到了來的客人的面前。
曹春情環視了一眼這個屋子裏,眼裏閃過一道滿意。
就是他對他四弟的這個哥兒不是太滿意,這馬大的都快趕上一個漢子了,心裏等回去給他四弟選兩房小侍送過來伺候,這屋裏沒個溫柔體貼的伺候怎麽行?
“這是四小子曹瑞樂,還有三個小的在對面曹剛哥那兒玩。”曹向南說完還想讓晚風去喊幾個小的回來。
“不,不用去喊了,我就來坐坐就走,孩子在那邊玩就讓他們玩吧。”曹春情見着他四弟手裏的孩子,笑着說道,“這孩子倒是個俊的祈晚風看了他夫郎一眼,見他夫郎點頭。
曹春情說是來坐坐的,就是真的來坐坐的就走,喝了一杯茶連午飯都沒有用就走了,倒是開了口讓他四弟去了鎮上的時候去他府裏找他。
到馬車離去,曹向南的心裏泛起了點怪異。
這人也不可能無緣無故就回來找他,還态度這麽地和藹?就沖着這個曹春情就一走就是這麽多年,連人都不回來過曹家村一次,他可不覺得這樣的人是個會念舊的人。
而且他也沒有忘記他這個三哥對晚風的輕忽,這就讓他的心裏不舒服了。
馬車回去的時候,順便地把他阿爹車回去了,也就省得他還要把人送回去村子裏頭。見着馬車走了,曹向南就轉身往屋裏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