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年三十
沒兩日就是大年三十除夜了，新年頭舊年尾，這一天人們準備辭舊迎新，要把門口對聯貼好，屋子裏外打掃幹淨，一家老小做一桌年夜飯吃。
這一天過去了，明天就是新的一年的到來了。
東邊升起的朝陽打進了院子裏頭，一早吃過早飯後，他們就往門口鋪上了桌子，擺上了筆墨紅紙準備寫對聯了。
一群孩子都站在了裏面圍住，外一層是站着的大人，連黃老大夫都跟着一起湊熱鬧。小床上躺着的小樂兒咿咿呀呀地叫着，大家都出去了，留着他自個一個人在屋裏頭。
邊上的小白狐往小床裏一躍，一人一狐大眼瞪小眼。
小樂兒瞪了兩眼，就張着小嘴打了哈欠，小手揉了一把眼睛，這日子吃飽了就是睡，睡飽了就是吃，過的簡直就是無憂無慮的幸福的小日子。
“白書，你來寫呀。”曹向南一把把人給拉了過來，說道。
“好好好，我來。”柳白書站了上前，拿起毛筆沾了沾墨汁，被這麽多人圍着他還有點不好意思。昨兒回去他在腦子裏想了好幾個對聯，這一會提筆就來，第一筆落下後，手下的筆如蛟龍游動，不一會兒一副對聯就好了。
字跡工整俊逸，大抵這就是字如其人，俊逸的字就像是他的人那樣。
邊上看熱鬧的人都拍起了掌，一個個地都說着這字好。
寫了兩副對聯後，柳白書就問邊上的人誰要寫，二順就鼓動他家主子去寫，他家主子的字可是一點都不差。“子钰，去吧，你也來一副讓我們瞧一瞧。”祈晚風也勸着方梓烨去寫，他今兒也高興。
“寫地不好可不許笑，我就獻醜了啊。”方梓烨也就沒有推托，不過在過去的那些年裏，他從來都沒有做過這些事。這一個年在曹向南這裏過地也新鮮，也讓他有一種過去阿爹阿姆還在的時候，他們一家人過年的味道。
柳白書退了出來，把位置讓給方梓烨。
方梓烨提筆前想了想，才往紅紙下下筆，一副字一氣呵成，邊上的人都紛紛鼓掌。
這字一點都不比柳白書的差，不過兩人的各有千秋，都是好。
“你們幾個小的不是也寫了這麽久的大字，這裏還有一些紅字，我們寫一些福字貼窗上。”曹向南也沒把幾個小的漏掉，讓幾個小的每人都上前去寫一個大字，幾個孩子也高興。
寫好的對聯很好地就貼了上去，一家人熱熱鬧鬧地貼着對聯，小孩拿着他們自己寫的福字貼到了窗戶上，也跟着熱鬧熱鬧。在他們這邊貼完對聯後，大家就到了曹剛那邊去貼對聯，後面跟着的一群孩子跑進跑出的，最高興的莫過于他們了。
在外頭待了一會後，方梓烨也回了屋裏頭，沒再跟着出去外頭了。晚風出去了，他留在屋子裏幫忙看着點睡着了的小樂兒，心裏頭高興，他的臉上也帶上了笑。
忙活了半天，對聯也都貼上了。
這是曹向南來到這個世界上過的第一個年，身邊有他最愛的人，孩子們還有他的朋友們，他不再是一個人孤孤獨獨地過年了，他有了愛人、有了家人在一起。
兩家人在一起過年也熱鬧，曹剛他們那邊大夥都過他這裏吃年夜飯。
中午曹向南就開始準備做年夜飯了，曹剛他們也留在了這裏幫手。他們的人多，要準備的吃食也就不少，所以這個年夜飯也要早一些開始做。
殺了的兩只雞一只做了香焖雞，上一次殺了的羊還有羊肉，做了炖羊肉，曹向南還做了一鍋扣肉，量都是不少。這個時候就是肉多，而他們這裏最不缺的就是肉了。
一早曹剛趕着去鎮上的碼頭買的一尾大魚，年夜飯的飯桌上可不能少了魚，一條魚就做了清蒸魚，放點醬油和香油下去，味兒鮮也好吃。
到了中午過後，鍋裏炖着的肉就開始冒出香味了。
屋子裏睡了一覺的孩子們醒了過來，孫白蓮也帶着兩個孩子從他那邊過來了。
這個天氣冷曹向南就沒想炒太多菜，一上來一會兒就涼了，鍋裏炖的肉也差不多了。他做了一個炖粉條，下面是一層層的豆腐香菇肉類，上面鋪了一層粉條。
他記得小的時候跟着奶奶，奶奶就給他做過這個年夜菜，奶孫兩個圍着小桌子，就兩三個菜，他最喜歡吃的就是這個炖粉條裏的香菇，他奶知道他愛吃香菇，還會把鍋裏的香菇都撈到他的碗裏。
現在他這裏不缺的就是香菇，趕着把好的都送往了鎮上一品齋去了，家裏也留了一些下來自己吃。
家裏吃飯的人多，幹活的人也多，這麽多人幹活，這個年夜飯很快地就準備好了。
“我往村裏進去一趟。”食盒裏裝的是幾樣肉，曹向南準備往大院那裏送一碗肉過去。祈晚風給夫郎整理了下頭頂上的帽子，知道夫郎要往那邊送吃食，他說道，“快去快回。”
“好。”曹向南應道。
炖的肉不少，他也沒有忘記往大院那裏送一份過去，另外的還有一份是要送去裏正那裏的。書院那邊前天已經往那裏送了不少的豬肉了，想來今日會有人給他們煮了大夥一起吃，他也就沒有往那邊過去看了。
倒是可惜了三叔公也去了那邊不在村裏頭，三叔公最喜的還是吃他做的一碗肉。
村子裏這個時候家家戶戶都在準備年夜飯了，家家戶戶炊煙袅袅。往年就是過年過節的時候才有肉吃，孩子們最喜歡的便是這過年過節了。
“阿爹，我給你們送一碗肉過來，給你們添一碗肉。”曹向南來的時候是他阿爹給他開的門，他跟着進了去，把食盒的蓋子打開，讓他阿爹把肉給倒進碗裏，他接過了空的碗。
不管他們之間有再多的矛盾，他也無法否認這個人是這個身體的阿爹，還有他那個阿姆，是生養了他的人。他可以斬斷親情，但是斬不斷這個血緣。
“不留下來？”曹阿山把空碗遞過去，問道。
“就不留了，家裏晚風和孩子們都在等着我回去，阿爹我就先走了。”曹向南接過碗放回了食盒裏面，他來的這個時候他阿姆和二哥麽都在廚房裏面做飯了。
大院這裏分了家，他送東西過來也沒有漏掉他大哥那裏，既然送東西過來，他都會送兩份曹阿山也明白，他這個四兒已經分出去了，就連老大家也分出去了，他們也沒再一起過日子了。老臉上的笑消失了，看起來有些傷感難過。
“阿姆。”見他阿姆從裏頭出來，曹向南喊了一聲。
“嗯。”陳珠不冷不熱地應了一聲。
王燕倒是在裏頭也沒出來。
“阿爹，阿姆我就先走了，家裏還在等着我回去，就不多留了。”曹向南也沒在大院這裏多留，放下東西就走了，往裏正那裏送去一份肉，就往家裏回去了。
太陽落到了西邊，他們的年夜飯也做好了，端進來的菜擺到了桌子上，還在冒着熱騰騰的氣。孩子們聞到味道就跑了過來，一個個圍着桌子盯着桌上的吃食。
“阿哥。”星星拉着他阿哥，小臉上是興奮的笑。
祥仔應了一聲阿弟，去年的寒冬他還帶着阿弟在那個小屋子裏過，又冷又餓，阿弟肚子餓的時候就會拉着他的手一邊哭一邊喊餓，他冒着風雪出去村子裏的一些人家乞食，好的人家會送他一些吃食，不好的人家連門都沒開。這一年他們來了叔叔家，再也不用挨冷挨餓了。
“一個個站在這裏瞧什麽呢，坐上來準備開飯了。”曹向南從外頭端菜進來，就見到幾個小的站在這裏看着也不知道像以往那樣自己找位置坐，難道看着就能飽了？這還真的神了。“大家都來開飯了啊，別在那裏幹坐着，再坐下來菜都得涼了。”
“好好好，我們就來了。”
這個家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變成了漢子們做飯，幾個哥兒們就等在那裏等吃的。
全部的菜都端上了桌上，七菜一湯正好湊一個好意頭，大夥圍着桌子坐了下來，熱熱鬧鬧的。
曹向南開了一壇子的白酒，一股醇香的酒味就散發了出來，勾起了旁的幾個肚子裏的酒蟲。另外地還開了小壺的紅酒給晚風他們幾個喝，“來，你們也小酌一口，子钰你就不要喝了啊。”這種節日也要喝一點酒慶祝慶祝，他還不忘記提醒不能喝酒的人。
“哈哈，是，子钰不能喝。”祈晚風附和着夫郎的話，笑着說道。
方梓烨笑睨了兩人一眼，他還不知道自己不能喝酒啊？肚子裏的孩子最近有些鬧騰，他現在連坐着躺着都難受着地很。黃老大夫那裏說他肚子裏的孩子快出生了，這日子數着也是差不多了。
盼了這麽久，終于是盼到這一天了。
阿寧看着大家在一起笑笑鬧鬧的，他的眼裏也帶上了淺淺的笑意，去年的這個時候他帶着孩子在外頭都還饑寒交迫，若不是遇上了向南和晚風，他還不知道他和孩子在外頭會如何。心裏想起那個人，難免地有些落寞。
但是現在他的孩子在他的身邊，他和孩子一切都安好，這比什麽都來地讓他開心。
“來，我們幹一杯，為我們明年的生活過地越來越好，幹杯！”
“我們今兒就喝個不醉不歸哈。”
“不醉不歸！”
“大家盡管放開喝酒吃肉啊，鍋裏還炖着肉，一會吃完了我們就往裏添。”
家裏吃飯的人多，做的肉也不少，幾個孩子吃地滿嘴都是肉，過去他們哪裏過過這麽好的日子。祥仔悶聲就吃着肉，還不忘記往阿弟的碗裏夾，往後他和阿弟再也不用挨冷受餓了。
“阿姆，要。”
“好”祈晚風見着夫郎臉上的笑，他伸手摸了摸身邊的孩子，臉上露出了笑。燭火打在人的臉上，映照出一張張的笑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