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分離
“我知道了,安排明日一早就走吧。”方梓烨想過有一天會和孩子離開,只是他想不到會這麽地快。
他不能讓那個男人懷疑他,哪怕是任何一點懷疑,都有可能暴露這個孩子的存在,他必須走。
“屬下這就去安排。”從被安排到方梓烨身邊的那一天起,阿伍就明白地知道他從此以後都只能是方梓烨的人。
“去吧。”
見着屬下離去,方梓烨看着身邊睡着了的孩子。
“主子。”二順喊了一聲。
“你也去幫阿伍的忙吧。”方梓烨頭也沒擡地說道。
到屋子裏的人都出去後,方梓烨看着孩子的眼裏才流露出不舍愧疚,不管是他離開,還是把這個孩子被那人帶走,都逃不了他和孩子注定要分離。
既然是這樣的話,他何不在一開始就做把孩子留在身邊的準備,只是他現在要先忍受和孩子的分離。
“小寶兒,阿姆對不住你。”方梓烨伸手摸着孩子稚嫩的臉,孩子這麽小,長大以後會不會怪他這個阿姆狠心這麽地抛下他,把還這麽小的他托付給了別人。
孩子的小名就叫小寶兒,還是安安給孩子取的小名。
那天晚風問他孩子取個什麽名,他想了好一會兒,就随口取了一個,就叫方寶兒吧。晚風還當他在開玩笑,可他還真的是認真的,這孩子就是他方梓烨的寶。
孩子在他的肚子裏的時候,他就開始想孩子的名,想了很多,最後還不如安安随口取的一個。
“別怪阿姆,也千萬別……忘了阿姆。”低下頭,方梓烨用唇碰了碰孩子的額頭,好一會兒都沒有擡起。
一滴熱滾的淚,滴到了孩子的臉上,睡着了孩子身體顫了一下,就像是被滴淚驚了一下那樣。
他要走的事,方梓烨也必須同向南還有晚風那邊說一聲,把孩子交托給兩人。一直到了第二天一早要走了,他才把這件事同兩人說了。
“你怎麽快就要走,這,這,就不能再過些時日再走?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子,外頭雖說不下雪了,可也還寒着。你沒聽說過初春的風比寒冬臘月還要毒?”祈晚風一聽就焦急了這才生的小寶兒沒幾天就要走,身子也沒養好,方梓烨是不知,這身子一旦落下病根,這受罪的可是自個。
“我知道,我就坐馬車裏頭,一步都不下去,你說這成不成?”方梓烨知道晚風這是關心他,自從阿爹阿姆走了後,已經許久未曾有人這麽關心他了。
孩子還在小床上睡着,他昨兒抱了孩子一夜也舍不得放開。一想到以後就是這麽長時間的分離,想見一面都難,他就舍不得把孩子放開。
而如今,孩子還在小床上睡覺,一早他喂了孩子奶,他早早的馬車就要走了。
阿寧的臉上也有着憂心,他又不好說什麽,到現在他唯一慶幸的是當年他走的時候帶走了他的軒兒。
他大概也明白,方梓烨的離開固然也有他非走不可的理由。
“這可是你親口說的啊,別說食言啊。”見晚風還想說什麽,曹向南一把把人卡住,半是開玩笑地笑着說道。
祈晚風的心裏其實也明白,這個方梓烨要走,把孩子留在他們這裏的事他們早已經說過了被夫郎這麽一攔,他也明白了夫郎的意思。
“好。”方梓烨應着,眼睛看的是晚風的方向,那眼裏有着歉意,是他辜負了晚風的好意“你要早點回來,我們會幫你照顧好小寶兒,等着你回來。”祈晚風臉上有些勉強,瞅着要走的人說道。
“好!”方梓烨看向阿寧,對他笑着點了點頭,“我們就先走了。”再看向曹向南和晚風,這話是對他們說的。
“南小子你們就放心吧,有我老黃在,我們主子會一切安好的,都放心吧。”黃老大夫也要帶着他的小藥童回去,他同衆人保證道。
“那我走了,小寶兒就交給你們了。”方梓烨說道。
“快些回來。”
“恩……”
“珍重。”
“珍重。”
院子外門的門口是等着的馬車,離去的人上了馬車,嗒嗒的馬蹄聲響起,轱辘的車輪轉動,地上留下幾行車輪印。
“哇哇——”屋裏的孩子不知為何驚醒,突然地哭了起來。
聽到孩子的哭聲,祈晚風轉身就往屋裏跑進去了。
坐在馬車裏的人從上來就保持着一上來的姿勢,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拼命才忍住了沒從車上下來,什麽都不管不顧了,他只想要把孩子留在身邊。
“主子。”跪坐在主子跟前的二順擔心地喊了主子一聲。
好一會兒,臉色木然的人突然地動了,擡起頭來看着跟前的小奴,方梓烨問道,“你有沒有聽到小寶兒在哭?”
“主子。”二順一臉都要哭出來了。
“我,我聽到小寶兒在哭,小寶兒在喊我……”方梓烨的眼睛四處搜尋,似乎是在找哭了的孩子。
二順跪在主子的跟前,先哭了起來,在這麽一刻,他真的很恨那位爺,把他的主子傷至此離去的車輪轱辘前行,并沒有停下來。
初春吹來的風,讓人寒到骨子裏,兩輛馬車沿着來時的路折返回去。
樓上的廂房裏的窗戶打開,站在窗前的男人任由寒風吹襲,刀削般的面容剛硬,有棱有角,這是一張很有味道的臉。
來人正是本該身在鳳都的翼王鳳淩霄,他秘密出現在了南陽的一品齋,進了留給方大東家的廂房。
這個時候他最該留在的是鳳都,而不是這千裏之外的南陽。要問他為什麽在這裏,可能連他自己都說不出緣由,他為什麽會在這裏,但是他又的确是來了。
寒冬過去了,初春來了,方梓烨一走就是好幾個月,手下的人回的是這人就在這南陽,鳳淩霄也是知道。
從年前一直忙到正月十五元宵,鳳淩霄立馬地就安排秘密來了這南陽,方梓烨所在的地方,只是這人并不在。
主子吩咐過,那位爺問地再多,對主子一條心的方掌櫃也只說他外出尋友了,過幾日就回,而後聯系了主子,把這事告知了主子那邊。
在這南陽的一品齋這麽多年,方掌櫃對這位爺尊敬有之,敬畏有之,害怕也有之,唯獨沒有的是對他主子的忠心,他的主子只有一個,哪怕這一位是這一位翼王。
兩輛馬車回到了一品齋的門口,方掌櫃聽到了消息,親自地出門迎接回來的大東家,低頭在主子的跟前低語了一句,告訴他家主子,那位爺如今還在樓上等着他回來。
方掌櫃都擔心主子今日若是再不回來,那位爺都要親自去找人了,好在人回來了。
一行人進了門,往側邊的樓道上了去。
門口守着的兩個侍衛,其中一人說道,“爺吩咐了,公子回來就直接進去。”
另外一人推開了門,咿呀的門響聲起,門就打開了。
擡起往裏面跨入的步伐頓了一下,放了下去,回來的人往屋裏進去了。
屋裏靜悄悄的,仿若沒有人那樣,只是進來的人往裏幾步,就見到了站在窗前吹着冷風的人,方梓烨的眉頭蹙了蹙,這時節一點也不比寒冬冷。
站在前頭的人就跟後腦勺長了一雙眼睛似的,幾乎是在進來的人一動眉頭,鳳淩霄伸手一動,就把面前的窗戶關上了。
“你,你怎麽來了?”這還是這人第一次來找他,如果換在從前他是盼着這人來,現在是巴不得他別來,但是人卻是來了。
在面對這人的時候,方梓烨也不知是心虛還是怎麽的,在鳳淩霄銳利的目光看向他的時候,他轉開了視線,看向別處。
心裏并不是沒有怨,但是怨又如何呢?就能讓自己真的不把這個人放在心裏,還是改變他為這人連孩子都生了,只是他從一開始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開始,他都沒打算讓他知道孩子的存在。
“那你說,我怎麽就不能來了?”鳳淩霄問道。
臉還是這臉,只是說話的人看向回來的人的目光,和略微放輕了的語氣讓這話變得不一樣了。
方梓烨對上了這雙看着他的眼睛,他見到了這雙熟悉的眼睛裏帶上了一絲笑,又帶着疑問他見到鳳淩霄這個人多久,他就看了這麽一雙眼睛多久,這一眼讓他覺得陌生又有些熟悉到底他和這人是天壤之別,不可能會向他心裏所期盼的那樣。
“四爺想來還是想走,豈是我一等小民可以左右的。”方梓烨想把這話當成開玩笑那樣,只是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察覺到自己的語氣裏帶上咯一份埋怨,連忙地想改口,“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雙幽深的眼睛看向他,站在那頭的人往他走過來,方梓烨的心裏竟然生起一股往後退的念頭,被他生生地克制住了。
他看着信步往他走來的人,幾個大步就走到他的面前了。
“我知道。”鳳淩霄的嘴角扯起,臉上是淡淡的笑,問道,“聽老方那裏說你去尋友了,怎麽一去就這麽久?”
這個問題到底還是被問到了,以他對這個人的了解,若是他有所隐瞞還真的會引起他的注意,照實以說反而他不會多問。
一品齋的生意這麽好,手裏多出了幾個賺錢的進賬,光是這一年溫泉山莊種的菇和菜就是一筆大數目。
方梓烨也同鳳淩霄提過曹向南這人,他說道,“去了曹家村,曹向南家中做客。”
“難得你喜歡,就去吧。”鳳淩霄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