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到底是怨的

看着眼前的鳳淩霄，方梓烨就想到了那個小小的人兒，就算是他不想承認，孩子雖是還小去，眉目間都看出了幾分眼前這人的影子。

只是有的人注定了有緣無份，就是有緣無份，從前不能去想的一些，現在他也不能去想，想太多人就越貪心，現在有了小寶兒，他應該知足了。

低下的眼睑，方梓烨斂去了眼底的那點悲傷，心中是淡淡的無可奈何，嘆了一口氣。

這麽一點細微的變化也沒有逃過鳳淩霄那雙過于銳利的眼睛，他看向方梓烨的目光中有着疑惑，似乎有點什麽想不明白的。

方梓烨對上鳳淩霄看向他的眼睛，他也沒有回避，任由他打量。

往中間擺着的桌子走過去，方梓烨在凳子上坐了下來，桌子上是擺着的兩個茶杯，他伸手端了起來，喝了一口，才是問道，“朝中不是有許多事？”

按理說這人這一會應該是在鳳都才是，怎麽就來了南陽了。

“不用擔心。”鳳淩霄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在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

一些時日不見，總感覺眼前的方梓烨有點什麽不一樣，他又想不起來。這個時候朝中是有許多事要忙，到底他為什麽把那邊的事情都安排好，就帶着親随跟他到南陽了。

到現在見到方梓烨，鳳淩霄的心裏就有了幾分答案了。

兩個人一時之間竟是無言以對，一股沉默在兩個人之間流傳。

“若是無事，我就想去房中歇一會。”喝的兩口水，方梓烨就想去找個地方歇一歇。到底生了孩子累及了身子，趕了一路的馬車回來，他也覺得有些乏。

更也是在這個時候，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對面前的人。這個房被這人占了，他就換一間好了，從位置上站了起來，方梓烨就打算走了。

“留下。”鳳淩霄伸手拉住了要走的人的手，說道。

手被碰到的瞬間方梓烨猛地就把自己的手抽回去了，就像是被什麽驚吓到了那樣，做完這個動作後他一頓。

目光從那只停在半空的手，看向正注視他的人，鳳淩霄的臉上沒有一點表情，目光深冷，方梓烨就知道這人是真的生氣了，他的心裏閃過一絲後悔。

“你留下，我走。”鳳淩霄留下一句話，人已經轉身往外的方向走出去了，低沉的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徒留站在後面的人，看着離去的背影，方梓烨就這麽地站在這裏也沒有動。

打開的門也沒有關上，還是護主心切的二順見到那位爺面色不好地離去，他不放心地過來看一眼，就看到主子站在那裏，眼睛還看着門的方向，就知道主子又是因為那位爺的事這樣了“主子。”二順快步地走了進去，走到他主子的跟前，“主子，二順把邊上的廂房收拾出來了，你坐了這麽久的馬車，咱們不如回房中歇一會？”

這個以主為天的小奴，想的還是自己的主子，至于那位爺都要往後靠。要是他的膽子再大一些，都恨不得往那位爺吐口水了。

自然，這小奴還沒到這膽大包天的程度。

二順見主子不說話，就大起膽子扶着主子往外走，邊上的廂房他親自收拾了東西，重新鋪的床，裏面燃燒好了火盆。

在曹公子那裏住了這麽些時日回來，大冬天屋子裏暖和地一點都不覺得寒，一出來才發現外頭這麽冷。

這個屋裏燒上了火盆，也不如曹公子那裏一半的暖和，二順這個小奴的心裏是滿滿的嫌棄進了屋裏頭，伺候了主子躺下，二順才小心地退出去，免得吵了屋裏的主子休息。

到躺到了床上，一閉上眼睛都是那人離去的背影，耳裏聽到的是孩子在哭的聲音，這一覺到睡着了夢裏也不踏實。

醒來的時候，眼角是兩行清淚，他夢到他的小寶兒在哭着找阿姆了。躺在床上的人盯着床頂，眼淚就這麽默默地直流。

若說那夜的一場意外他們還能若無其事，到孩子的出世，才生出來幾天他就要被迫離開他的孩子，方梓烨的心裏還是怨這個人的。

一直到了第二日的早上，離去的人都沒有回來，方梓烨的心裏也并無多大在意，比起後悔當時的一避而言，他更想念他還在襁褓中的幼兒，就連離去的鳳淩霄都變得不那麽地重要了。

安排好的馬車，幾人往莊子那邊過去了，那邊一切都打點好了，到底會比在一品齋這裏住地更舒服。

馬蹄踩在青鋪成的路上，嗒嗒地往郊外的莊子而去，靠坐在馬車裏的人心裏想着的還是他的小寶兒。

鬧了幾天的孩子終于不鬧了，平日裏小寶兒就認人地很，誰抱也不願意，整日裏都是他阿姆陪着他。想來孩子是知道了阿姆不在，心裏委屈，誰抱誰哄都不肯，從方梓烨離去後，小寶兒就哭了好幾天。

這孩子還小，就能看出模樣漂亮地很，長大了必然也是個好看的人。

大家對孩子的阿爹是誰都緘口不語，這麽長的時間誰也沒問過方梓烨。

小寶兒現在是家裏最小的孩子，大人和哥哥們都疼他。

沒了阿姆的孩子本就可憐，小寶兒也不像他家樂樂那樣，一哭就幹嚎連滴眼淚都沒有。這孩子一哭起來大滴大滴的眼淚就掉，家裏的幾個人輪着哄了好幾日，才是給了點面子沒那麽地哭了。

偶爾還會有點小抽噎，哭地也不大聲，模樣看起來特別地委屈，把祈晚風心疼地不行。小床上兩個孩子躺在一起，樂樂大了兩個多月，小寶兒才是出生沒幾日，看起來大小差了許多。

那天祈晚風是聽他夫郎的話把小寶兒放到他們家樂樂的小床上，兩個孩子睡在一起，小寶兒到底是沒那麽地哭了，能一睡就睡一會兒，不會睡一會就驚醒。

小床裏的小寶兒一發出聲音，祈晚風就聽着聲音過來了，見到睡醒了的孩子哭，他伸手抱了起來，笑着問道，“我們的小寶兒醒來了啊。”

小臉哭地帶了淚，被抱起來還委屈地抽噎着，小鼻子紅紅的。

小床上另外一個被吵醒的小樂樂掀了下眼皮，見到那個半路殺出來的小子又搶他阿姆，小嘴抿了抿，勉強地先把阿姆借那小子了，閉上他的眼睛又睡着了。

曹瑞樂這小子現在是吃飽就睡，睡飽就吃，小身子是越長越壯實了，還不喜歡動彈說話，除非肚子餓了要拉屎拉尿了沒人理他的時候，他才會嚎哭一聲，還連一滴眼淚都沒有。

“小寶兒這是肚子餓了吧，來，阿寧麽麽給小寶兒喂奶吃。”阿寧把羊奶端了過來，小勺子勺着奶喂到了孩子的嘴邊，紅豔的小嘴張開，把奶喝了進去。

奶一進嘴，小孩就吧嗒吧嗒地喝着奶，沒吃幾口就不肯吃了。

“小寶兒，再吃兩口。”阿寧細聲細語地哄着孩子，也沒能讓孩子多喝兩口，孩子就閉上眼睛睡着了。

小寶兒每日裏吃的次數多，不停地要吃奶，一次又沒吃兩口就又不肯吃了。

“我家安安小時候都沒小寶兒吃地這麽秀氣，樂樂那會都能把這小半碗吃光，現在就更不用說了，能吃滿滿一大碗，吃完了還要。”祈晚風搖頭就笑了，說道。

小寶兒這孩子生來就應該是讓人寵，這麽漂亮秀氣個小寶兒，誰看着不喜歡？只可惜啊，這才出生沒幾天阿姆就不在身邊了，也不知道下一次方梓烨什麽時候能回來，祈晚風一想起離去的人不由地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手裏熟練地拍着睡着了的小寶兒。

“軒軒那會吃的也不少，小寶兒就子钰平時寵慣了。”阿寧聽着，也是搖頭笑了笑，那看着孩子的眼裏滿是寵溺。

“是啊，子钰可是寵着小寶兒了，我們誰不寵咱們的小寶兒呢？你說是吧。”祈晚風壓低了聲音說話，就怕把孩子吵醒了，又有地鬧了。

把小寶兒放回小床上睡覺，祈晚風就把他家醒來了的孩子抱了起來，往孩子胖嘟嘟的臉上蹭了一下，說道，“樂樂，到你吃了。”

自家的小子好吃好睡，根本就不用人管，随便往小床上一放就成，等孩子不肯了要起來，才是把孩子抱起來轉兩圈再放回去。

現在再多了一個小寶兒，大家的心思都在小寶兒的身上。會哭的孩子有奶喝，就是這麽一個道理。

好在曹瑞樂這小子也不是個會争寵吃醋的，誰管不管他都不在意，就是睡地好好地被小寶兒鬧醒，小臉上就寫滿了不樂意，就連阿姆給他喂奶，他對這個沒有味道的奶都沒什麽興趣了就是再不樂意，他還是把該喝的一大碗的奶喝光了。

“向南說的沒錯，整一個小豬仔似的。”祈晚風見到吃飽了被他抱着沒走個兩圈的孩子就睡着了，肉嘟嘟的小臉，睡着了嘴巴還噘起來。

阿寧看了一眼小樂樂，還真沒見過這麽好帶的孩子。

鎮上已經找好了新的鋪子，等新鋪子收拾好了，阿寧就帶孩子住回鎮上去，他在鎮上繼續做麻辣燙，軒軒回去學堂裏讀書。

打擾了向南和晚風這麽久，阿寧也想快些回去鎮上那邊，不過那邊還要一些日子，想來也急不成。

這個冬天帶着孩子在這個小村莊過的日子，是他度過的最好的一個寒冬，他并沒有感到任何的寒冷。

冬天過了，春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