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深宮
迎面走來五皇子鳳淩睿一行人，沈貴君身邊的近侍初冬親自送的小公子出來，奉貴君之命務必要好好地把小公子送走。他是這宮中的老人，遠遠地一眼就認出了那一位是福王，在心裏暗暗地叫了一聲糟，他往前一步在小公子的耳邊低低地提醒了一句。
孫後君和他們貴君明面上和，私底下是鬥得不可開交。
那一位孫後君看起來為人寬厚，仁慈溫柔，這是都是做給別人看的。在這深宮之中，若是真的是單純良善之輩，早已經喪命于此，活不到現在。
一條長廊走過來，兩方人不可避免地就面對面地碰上了。
“草民叩見福王殿下，福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沈正陽在心裏翻了一個白眼，還是規規矩矩地跪下來，面上是恭恭敬敬。
他這裏自稱草民，是因為他無官無職，也表明了他的身份。
初冬領着後頭跟着的幾個宮侍也一起跪下，對福王殿下行禮。
鳳淩睿打量着這眼生的人，并不知道他是誰，頭往回看了一眼。跟在鳳淩睿身邊的宮侍往前一步，在福王的耳邊低語了一句，告訴他們主子跪在他面前的是誰人，福王殿下才是明白了這出現在這宮中的是什麽人。
我拿你沈貴君沒法子，還拿捏不你沈家區區的一個小子？鳳淩睿臉上的笑充滿了惡意。
孫後君和沈貴人向來都相看兩不厭，孫後君所出的五皇子鳳淩睿自然也是不喜歡沈貴君。這沈貴君在這後宮之中深得聖上恩寵，不知惹紅多少人的眼，恨不得把沈貴君弄死，鳳淩睿也是其中之一。
“嗤……”鳳淩睿嗤笑了一聲，居高臨下地看着跪在他面前的賤民，回頭跟跟在他身旁的兩人說道，“這宮裏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進來了，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
跟在他身邊的是孫國公一派的人，都是支持福王當太子之人，自然是站在他這一邊。
福王話一出，跟在福王身邊的人都笑了，那笑容裏是掩不住的恥笑瞧不起。
沈正陽的牙咬了咬，低着頭伏在地上，到底也沒有逞一時口舌之快，給他在宮中的叔兒惹事。他叔兒在這宮中過地已經夠難了，他不能再給他叔兒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不過是一句話，忍一忍就過了。
這個福王他還是第一次遇見，進宮來看他的叔兒他不是沒有遇見過貴君皇子皇哥兒們，也沒有誰為難過他，叩拜後就放他走了。福王鳳淩睿他也是知道，孫後君所出，是最有可能坐上那個位置的人。就他叔兒在這宮中受寵的程度，怕是那孫後君也是恨死他叔兒了，也難怪這個福王鳳淩睿要為難他。
沈正陽在心裏哼了一聲，就這種心胸狹隘之人也配坐上那個位置？要是真的讓這個鳳淩睿坐在那個位置，他們鳳朝才是将要危矣！
鳳淩睿也沒有讓沈正陽起來，和旁的人說着話，話裏話外無非也是诋毀這跪在地上之人。跪在地上這麽久，皮薄肉嫩的沈小少爺也是感到膝蓋痛了，他也只能跪着不敢起身。
“福王殿下，沈貴君讓奴家把小公子送出宮去，貴君那裏還等着奴家回去複命，怕是再久些奴家還不回去複命，怕貴君那裏要着急了。”知道再讓福王這麽為難小公子下去，回去他們貴君那裏他不好交代，初冬不得不把他們沈貴君搬出來，就希望福王殿下看在他們貴君的面子上，別為難小公子。
就他們貴君對這一位小公子的喜愛程度，他要是連送人出去這麽件小事都辦不好，讓小公子在這兒跪了這麽久，回去他們貴君那裏已經是要受罰的了。
他們貴君就是怕小公子在這宮中會出什麽事，才每次都特意地安排他送小公子出去，這也是他們貴君對他的信任，他萬不可辜負了他們貴君對他的信任。
“好你個奴才……”一聽這麽一個小奴才都敢搬出沈梅月來鎮他一個皇子，鳳淩睿臉上的笑一瞬間就消失地無影無蹤，陰沉的臉就跟要吃人似的，擡起的腳就要踹過去，恨不得一腳就把這個奴才給踹死了，踹死也是賤命一條。
這個該死的奴才！膽子都大過天了。
見福王殿下生氣了，初冬跪在地上也沒有動，就是福王殿下要他的命，這也是賤命一條，不值一個錢兒。可小公子就不一樣了，他必定是要維護他們小公子。
“五皇弟。”一個清朗的聲音剛好插進來，阻止了福王的動作。
二皇子鳳淩雲剛好走過來，就見到了他的五弟鳳淩睿在這裏為難人，那個趴在地上的少年他認不出來是誰人，但是這個翠秀苑裏沈貴君身邊的近侍他倒是認得的，不用想這個跪在地上的小公子也是沈貴君那裏的人了。
至于對方到底是哪裏惹了鳳淩睿不高興，鳳淩雲也不曉得，不過以他對他五弟的了解，怕是他五弟故意為難人多一點。
這事鳳淩雲是猜對了，看來鳳淩雲對他這個五弟還是有幾分了解的。
“這是有什麽事啊，這麽熱鬧？”二皇子鳳淩雲是蕭貴君所出，他的相貌俊逸，一身朝服穿在他的身上宛若偏偏貴公子那般好看，嘴角帶着笑，看得出這是一個愛笑，脾性溫和之人。
四大貴君中，蕭貴君蕭竹音最是擅長樂理，當年以一曲鳳凰鳴曲聞名于整個鳳朝，入宮也是因一首鳳凰鳴曲被皇帝所喜，後憑着他自己的本事，也是一步步當上了貴君。
鳳淩雲在樂理上是繼承了他君父，自小樂理就是所有皇子中最好的，如今也是在禮部上挂了一個閑職。鳳淩雲是所有皇子中從來沒有表現過半分對那個位置感興趣的人，他雖為二皇子，在所有皇子中也不打眼，是一個存在感極低的人。
但是即便是如此，也不能否認鳳淩雲二皇子的身份，長幼有序，即便是鳳淩睿在鳳淩雲這裏，鳳淩睿也要喊上一聲“二皇兄。”
初冬見到雲王殿下過來在心裏是松了一口氣，雲王殿下是所有皇子中脾氣最好，最好說話的，想來是不會為難公子和他們。見雲王殿下走過來，想必也是特意地過來幫他們解圍的。
“哪有什麽事，路過見着一個眼生的，多問了一句。二皇兄你也是知道的，這宮中這麽大，混個什麽人進來也是有可能，皇弟我不是為了以防萬一，免得出了點什麽事，誰擔當地起。”鳳淩睿扯着的臉皮，笑起來有點假。
鳳淩雲就像是看不見鳳淩睿臉上的笑，和這話裏漏洞百出，拙劣的借口，他點了點頭，說道，“這個倒是，這宮中如此之大，是要多注意一些，我們這些兄弟當中，還數五皇弟做事最是細心了。”
這話裏順便地誇了一句鳳淩睿，鳳淩睿聽着他二皇兄誇獎他的話心情也是不錯。
“你這小奴是哪個宮中的，所帶何人？”鳳淩雲問道。
“回稟雲王殿下，小奴是翠秀苑沈貴君那裏的宮侍，奉沈貴君之命送小公子出去。”初冬回答道。
“哦，沈貴君那裏的人啊。五皇弟，那應是沒什麽問題的了，你說是嗎？”鳳淩雲說着，看向他的五皇弟鳳淩睿，也沒有直接地開口讓人起身離去，而是等着他的五弟鳳淩睿開口讓人起來。
在這一點上，鳳淩雲倒是從來都不占着他是兄長就擺上兄長的架子，他向來都是一副脾氣溫和，對兄長尊敬，對皇弟們愛戴有加，又不失尊重。
“起來吧。”鳳淩睿揮了揮手，讓人起來，眼底深處是陰冷。
初冬低着頭，趕緊地起身去扶小公子起來。
在地上跪了這麽久，起來的時候沈正陽都覺得兩只腳都是麻的，站起來都不穩，擡眼就對上一雙正看着他溫和的眼睛，這雙眼睛讓他記起了曾經有一次他是見過這一位雲王殿下，二皇子鳳淩雲。
平白無故就遭了一次災，在這地上被罰跪跪了這麽久，就是他在家中阿奶和阿姆從來都舍不得罰過他。若說心中沒有怨憤也不是可能，但是沈正陽也知道自己不能寫在臉上，這皇宮之中并不比他在家中。
對兩位殿下行過禮，得了回複，初冬就帶着小公子往外出去了。
後面碰見的鳳淩睿和鳳淩雲碰上了說了幾句客氣的話，天家無情，兄弟之間的感情并不親厚，鳳淩睿說有事先走了，徒留鳳淩雲站在後頭。
看了一眼離去的背影，就收回了視線，宮侍帶着那位小公子也走地沒影兒了。鳳淩雲也帶着他的人走了，臉上的表情至始至終都保持着同樣的弧度，在轉身離去的時候，嘴角的弧度才落了下來，一臉平靜。
這宮中處處暗藏殺機，一步稍有不慎都有可能給自己招致殺身之禍。
沈貴君身邊的近侍初冬知道這一位是他們貴君最疼愛的小公子，每一次只要小公子進了宮中陪他們貴君，他們貴君這一天裏必定是心情最好的一日。只可惜今日碰上了陛下前來，不然小公子就會在宮中留多一會，不用趕着走了，路上還碰上了福王殿下，被罰跪了這麽久。
他們這些做奴才的跪一會倒是沒什麽，回頭這事要是被他們貴君知曉了，他還不知如何交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