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送上門來
“馭一一”見到前面半路跑出來擋他路的漢子，駕車的劉明急急地拉住了缰繩，生氣地喊道，“前面的誰，你找死是不是，找死也不要跑來我馬車前啊！”
萬一把人給撞殘撞死了，他那裏來的銀兩賠啊！
馬車拉地急，在裏面的人被晃了一下，頭撞到了車壁上，曹向南伸手捂住了頭，低聲咒罵了一聲，“該死的！”聽到外面劉明氣急的聲音，知道是有人攔了他的路，曹向南拉開簾子，伸出頭來，就見到擋在他們馬車前的人。
第一眼他還真的沒認出這是曹老二，這和他印象裏的曹老二完全變了一個人。
以前一家子人裏，曹老二是最肥的，他好吃懶做，家裏有什麽活他也很少去幹，從外面逛一圈回來會帶點肉回來，吃東西吃的最多的也是他，自然是全家肉最多的一個。眼前的曹老二，又黑又瘦不說，一頭半長的頭發披散着也不紮，寬大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空蕩蕩的，要不是認出了是曹老二，要說是路邊攔着他要錢的乞丐都不奇怪。
見馬車停了下來，瘸了一條腿的曹老二臉上帶着一抹笑，一瘸一拐地拖着腿走過去。
這笑地真是碜人，要是笑不出來就不要笑了，曹向南的心裏想着。他坐在馬車上，好整以睱地等着曹老二走過來，就不知道曹老二特意地來攔着他是為了什麽事，直覺也不會有什麽好事找到他的頭上。
那天他阿爹去了他那裏後，曹向南是想着後面要是有空的話就過去一趟大院那邊，看了一看回來的曹老二是不是細心革命重新做人了。只不過最近一忙，這事他就真的沒放在心上，就給忘記了。
到了現在見到曹老二找過來，曹縣南才想起了這麽一個人來。
“四弟啊，這日子是越過越不錯啊。”曹老二走過來，湊過去馬頭看，被脾氣不好的老黑噴了一臉口水，“該死的畜牲！”舉起手來，曹老二就想打這畜牲。
老黑一雙馬眼看着要跟它動手的人，那馬眼裏是警惕，大有對方一動他就給他一腳的架勢“二哥！”曹向南見曹老二要對老黑動手，喝了一聲。
他倒是不擔心曹老二打了老黑，倒是覺得有可能老黑又把曹老二還好點那一條腿給踢斷了，他是不想到時候曹老二躺床上要死要活要他養活，這才是最麻煩的。
曹老二收了手，到底也沒敢動手，他也不是不怕這半人高的畜牲踹了他，扔下一句，“你這畜牲，今兒大爺暫且繞過你！”
“哧噗”老黑又噴了一口氣，一張馬臉寫滿了不服來戰。
“二哥你這攔我着我馬車是有什麽事？我還趕着到鎮上去呢。”意思是有事快說有屁快放，他時間寶貴，曹向南也沒空陪曹老二在這裏折騰。
他出去走的是側邊的小路，過往的就他和曹剛家裏的馬車，還真的沒有別的人走這裏過。見曹老二在這裏攔他，倒是讓他想起有一次曹老二在村裏攔着他的事，還真的當他好欺負了不成？
“你都還喊我二哥了，這親兄弟見個面敘敘舊，哪裏還要有什麽事了，無事我就不得來找你這個四弟了？”曹老二一臉潑皮無賴的模樣。
如果說從前他在這一點上只有個三分，只敢在村裏頭做些偷雞摸狗的事，現在他就有七分像了，說不準這殺人放火的事他都敢做了。
曹向南冷笑，說道，“二哥這要敘舊就改天，等我有空了再慢慢地和你敘。”這人是越給臉就越不要臉，他對拉着缰繩的小子說道，“阿明，咱們走。”
劉明早就對這個一臉無賴樣的漢子是打從心底裏厭惡，聽他主家喊着漢子是二哥，才知道原來是這個漢子是他們主家的二哥，說真的還真的是看不出來，這個漢子和他主家是一點相像之處都沒有。
拉着缰繩，他就想讓老黑把這攔着的漢子給撞了。
“诶诶诶，等一等。”曹老二趕緊地喊道。
“有話快說。”曹向南哼笑了一聲，說道。
劉明這小子也不會隐藏心事，臉上是一臉警惕地看着這個他們主家的二哥。他阿爹是敲打過他，所以他也是知道他主家和老家的阿爹阿姆還有他兄弟間的關系并不融洽，他認的主子是他主家，可不是這些外人，自然是同他主家同仇敵忾，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咳咳……”曹老二堆起了一臉假笑，仰着頭看向坐在馬車上的曹四郎，說道，“你不是讓的大哥和大哥麽到你那兒去幹活了？我聽說他們每月都是領了不少的工錢，都是自家兄弟，你也不能只幫大哥家啊，你也得幫幫你二哥家啊，給你二哥和二哥麽都安排一份活計呗。”
“如今你日子是過地好了，二哥家裏連下鍋的米都快要沒有了，親兄弟你不該幫二哥哥一把？”
他是打着如意算盤，他和王燕一塊都去曹老四那裏幹活，到時候領工錢領兩份，他就能頓頓吃上肉了。
不過曹老二是沒打算過去好好地幹活，而是去躺着就能有工錢領了。
這話裏還帶上了指責，意思是你意思過地好了，親兄弟連吃飯都快揭不開鍋，沒米下飯了。曹向南聽着，臉上的笑容就更大了，也是更冷了，很是幹脆地應道，“這個好辦啊，這不是要份活計做嘛，只要二哥你願意來，那就盡管來啊，二哥麽也一起來是嗎？成，回頭我就吩咐人給你安排。”
他倒是想看看這曹老二是真的想來幹活還是假地想來幹活，若是打着小算盤的話，卩可，好真的以為他曹向南這裏是善堂了？曹老二還以為曹富貴和陳麗兩天天是來他這裏喝茶的不成？
這人把自己送上門來，他也沒有不收的道理。
“明天來做工可以？”曹向南是憋住了才不要自己笑地太開心，先把人給弄上門來，到時候要怎麽折騰還不是随他說？要是好好地做工就還好，要是不好好地做工都話，馮光那裏有的是辦法招呼他，回頭他得和馮光打個“招呼”才是，讓馮光那裏幫他好好地照顧他這個二哥。
就是不用他打招呼，想來馮光對這個半夜來他家裏爬牆偷東西的兄弟都印象深刻。
曹向南是知道現在王燕跟着他阿爹下田幹活了，也幫着一起做了菜。只要是人不來他這裏鬧騰，他碰到大院那邊的人都機率都很低，這麽一想起來，他倒是記得他那個阿姆許多都不來他家裏鬧了，自從上次把人送去關祠堂之後，大院的人都是給他老實不少。
現在回來了一個曹老二，這教訓還沒夠？還不知死活地跑到他的面前來。
“……可，可以。”曹老二還有點反應不過來了，心裏不知道怎麽的湧起一股不安感。
“那這事咱們就這麽說定了，二哥你還有什麽事嗎？沒什麽事的話就讓一讓，我還要趕着去鎮上。”曹向南見着擋在他的馬車前擋着他路的曹老二，嘴角是愉快的笑，還能心情不錯地對曹老二說道。
見人傻愣愣地拖着斷了的腿退到一邊去，曹向南就吩咐劉明駕着走人。
這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也實在不必太去可憐他！
“駕……駕一一”馬蹄聲遠去，後面就留下漫天的煙塵。
天悶熱地像是能把人給憋死那樣，這天再這麽地熱下去，準是得熱死人。到了這一日的下午，誰知道天上的黑雲密布，低沉低沉地，籠罩了整個大地。
人們也盼着能下一場雨，這天能不能不這麽熱。
到去了幹兩天活，曹老二都要曬出一層皮了，他要是一偷懶後面就有人催促他，讓他立刻去幹活，二拳不抵四掌，他又不得不被逼着去幹活。
他一擺他是曹向南的二哥，也沒人相信他，他一強調是親二哥，大夥就哄堂大笑。
遠遠看着的曹富貴低頭嘆了一聲，埋頭幹他的活。
在人前他從來都不敢說他是曹向南的大哥，有工他就去做，工錢也跟別人一樣照領，每月也不會少了他的工錢。只要是他願意來幹活，一開始也到底是看在他是曹向南的大哥的份上，給他安排的一份工，現在做地手熟了，這工錢他也領地心安理得。
自從他二弟回來後，這日子也不想着好好地過好，還成日裏想着好吃懶做，家裏都不知道鬧成了什麽樣了。他阿姆那人他也是知道，去年的收成好，家裏現在又有了進項，糧食家裏肯定也是有點的，銀兩他阿姆那裏肯定也存了一點，只不過肯定是進了他阿姆的口袋裏。
分了了家後，他和陳麗帶着孩子一起過，這日子過地一天比一天好了，他也不會想回去過從前的日子。
那邊的漢子們欺負完了瘸腿的曹老二，到了中午歇過後，都去幹他們的活了。
“走走走，幹活去。”三五成群的漢子們一個接着一個地從樹蔭地下起了身，準備過去做工了。有人望着那邊黑了的天，說道，“我看這天是快要下雨了。”
“下雨好啊，這下一場雨來興許就不會這麽地熱了。”
“是啊，這下一場雨好。不過這一會兒地裏的糧快能收了，這下小雨還好，雨大的話就不成了。”容易把穗打完，到時候水泡了怕會在地裏發芽。
每人的家裏多多少少都有些田地，這塊到收成的時候了，他們都關心着這天的變化。
後面是跟着低着頭，走路一瘸一拐的曹老二。
曹老二一說是他是曹家四郎的二哥，在這裏做工都許多漢子就想起了這麽一個人了，大夥聚在一起竊竊私語，也沒人跟新進來的那個瘸腿的一起做事。
把人交給了馮光，曹向南就沒再去管曹老二了，回頭他是知道陳麗和他阿爹一起種田，并沒有過去。過了沒兩天聽人說曹老二領了兩天的工錢就不幹了，他也是“呵”了一聲，早就料到了，曹老二要能給他熬下去才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