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中秀才
夏夜裏滿天繁星,一顆顆的星星在黑夜裏閃閃發亮,窗外是叽叽喳喳的蟲鳴聲,屋裏傳來低低的說話聲,裏頭的人還未入睡,還在說着話。
小床上的兩個孩子都睡着了,擺着肚子攤着手叉開腿的小樂樂睡姿霸道,占了大半邊的床,身上蓋住的小被子都被他給蹬掉了。小寶兒蜷縮成了一團,縮在角落裏睡得正甜,一張睡顏安靜美好。
屋裏的兩個孩子都睡着了,大床上的兩個人靠在一起說着話,聲音裏帶着輕松惬意,這是他們一天最放松的時刻,是屬于他們的時間,孩子們都睡下了,沒有任何的人會打擾到他們,只有在這個時候他們才能好好地說一會兒話,商量點事情。
“晚風,你覺得如何?”曹向南一只手攬着晚風的腰,手在這細軟的地方來回地撫摸着,兩個人用着親呢的姿勢靠在一起,他跟晚風說起了想起鎮上買房子的事。
這是他一起過一輩子的人,大事小事他都要同這人商量。
“要是找到合适的房子,我們先定下來。”就是現在把房子定下來了他們也不着急去住,等以後想去住了再搬過去也成,曹向南也沒打算立刻地把房子買下來就急急地搬過去。
住在這曹家村裏,繁雜的事情到底是太多了。
“好,夫郎你決定吧,我都聽你的。”祈晚風笑了笑,對夫郎為什麽想搬去鎮上住他也明白,他也不說破。
對他來說,只要是有夫郎和孩子在的地方就是家,不管去任何的地方都可以。如果是搬到鎮上去住了,以後夫郎從南陽回來還不用從鎮上再轉一趟進村,直接地就能回家了,這樣不是更好?
屋裏的說話聲不知道什麽時候停歇了,床上的兩個人相靠在一起,墜入了睡夢中。天上高高地挂着的明月散發出清透的光亮,淡淡的月光打在地上,鍍上了一層銀光。
夜色越來越深,草叢裏的蟲鳴聲越來越熱鬧。
“叩叩一一”小院的門扉被人敲響了,院子裏頭的人聽到外頭的叩門聲,走去開了門,趙阿麽見到一早來敲門的是官差大哥,吓了一跳,問道,“官差大哥怎地這麽早來敲門,可是所為何事啊?”
“這裏可是曹文宣曹秀才的家?”門外的官差笑着問道。
“是,是……”趙阿麽一聽官差大哥提起他們二少爺的名字,下意識地就應道。突然地趙阿麽就頓住了,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一愣,又回過神來,瞪大了眼睛問道,“曹秀才?”
秀才?
他們的二少爺?是秀才了?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這裏是曹秀才的家是吧,這就沒錯了,小的是奉命來送信的,曹文宣曹公子是中了秀才了,文書昨兒才送來,今兒一早我就趕着給你們送過來。”文書一層一層地送下來到地方,到了昨兒才送到了他們衙門這邊,一早衙門裏的衙役就往這曹家村裏送信來了。
這十裏八鄉就曹家村出了一個秀才,這送信的可是肥差,來送了準是有賞錢。
“老爺……老爺……”趙阿麽扭頭大喊了起來,“老爺,夫人,二少爺中了秀才了。”
到來送信的官差拿了大老爺給的賞銀高興地走了,這可是足足有一兩的碎銀,這可是賺到了。
裏正還站在門口激動地說不出話來,握着他老伴兒的手,他的兒中了秀才了。裏正語無倫次地說着,“阿瀾,文宣中了秀才了,我,我這不是在做夢吧?”
“老爺,你自然不是在做夢,我們宣兒是中了秀才了。”王瀾臉上是溫和的笑,他并不意外他的兒會考中秀才。這對他來說,他的兒能中了秀才是必然。
跟在一旁的柳秀抱着孩子,是高興地笑出了眼淚,對孩子說道,“小福兒,你阿爹考中秀才了。”
夫郎遠去千裏之外求學,他一個哥兒帶着孩子在家裏頭,一年裏盼着的不過是夫郎能回來一趟家裏看看他和孩子。如今是夫郎考中秀才了,日後也是有出息了,他的心裏是高興又是害怕,只能是緊緊地摟着懷裏的孩子。
小福兒一聽阿姆說阿爹,跟着阿姆喊着,“阿爹,阿爹,秀才……”
“小福兒真聰明,你阿爹考上秀才了。”裏正哈哈地大笑了起來,洪亮的聲音連旁的人家都能聽見了。
曹家村出秀才了!一時間整個曹家村都沸騰起來了。
這可是他們曹家村百年來出的第一個秀才公,村子裏的族老們得了消息,第一時間就趕到了裏正家去,他們曹家村出了秀才這可是大事啊。
這是祖先顯靈了,肯定是祖先顯靈了,保佑他們曹家村世世代代都人才輩出。
“趕緊地讓人去準備好六禮,咱們要開宗祭祖,要把這大事告訴我們祖宗,我們曹家村是出了秀才了,讓咱們曹家的列主列宗知道都高興高興,保佑我們曹家村人才輩出,考秀才中狀元,能出一個狀元郎來。”
“是要是要,這麽天大的消息,我們是要跟老祖宗們說一聲。”
大夥都熱火朝天地讨論起了要開宗祭祖的事,裏正在屋裏頭是樂哈哈的,對族裏長輩們說開宗祭祖的事也不反對,這麽大的事是理應該告訴一聲列祖列宗,他曹高值總算是沒有愧對列祖列宗,死後也能下去見列祖列宗了。
整個曹家村裏,大夥都在說着裏正家的二小子中了秀才的事,大家的臉上都帶着高興的笑,一副與有榮焉得模樣,仿若這中了秀才就是他們家的事那般,都為之高興。
孫氏的孫老爺子聽了裏正的二小子考中了秀才,坐在首位上臉上也沒什麽表情,看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好一會兒才說道,“這是好事。”
手揮了揮,對站在面前的孫說道,“去,給你七叔那裏備份禮送過去。”
“是的,阿爺,我這就去。”孫燕苗應道。
見孫兒走了,坐在那裏的孫老爺子才嘆了一聲,只可惜了他們孫氏族的子孫,他們孫氏避世與此,子孫後代也不可考取功名如入朝為官。
他們曹家村是出了秀才公了,村裏知道的人家都備了禮往裏正家送去,東西不貴重,到底也是一份心意。如今的曹家村裏家家戶戶的手裏都有一點餘錢,一份禮錢都能拿地出手了,一時間裏正家的門檻都要被村中的人家給踏破了。
“不不不,不能收,不能收,我們家二少爺中了秀才,你們大夥能來賀喜我們家老爺和夫人就很是高興了,這萬萬使不得使不得。”趙阿麽是奉了夫人的命在這裏讓送禮來的人把禮給提回去,這禮是萬萬收不得。
“收下收下,就一點小東西。”
“是啊,還有我的我的,趙阿麽你不收下就是瞧不起我啊。”
送禮來的人也沒給人拒絕的機會,一把把東西塞進趙阿麽的手裏,說了幾句好話,就轉身大步地走了。趙阿麽在後頭追都追不上把東西送來的人,見着屋裏漸漸堆積起來的禮,趙阿麽是頭疼地很。
這曹家村裏出了秀才公,村中的人奔走相告,家家戶戶都知道了這天大的喜事。
曹家大院裏,在外頭回去的陳麗笑着跟他阿麽說了這事,“咱們曹家村是出了秀才了,大夥兒都往裏正那兒去賀喜去了。”說着陳麗還跟他夫郎說要不要也往裏正家送份禮去,別人都送了,他們是不是也該送?
曹老大對處理這些事也不在行,只說“你看着辦,要送你就送去吧。”
既然別人家都送去了,他們也不好不送,曹富貴是這麽一個意思。
陳麗說這話的時候也頗有點說給他阿麽聽的意思,他阿麽不是天天都把他五叔會考秀才中狀元挂在嘴裏?從他踏進這個門,他阿姆就一直說他們五叔是讀書做官的命,家裏這麽多年來有一點錢都是進了他們阿姆的口袋,而後就是給了他五叔。
這麽多年以來,就是一家人坐在一張桌子吃飯,只要是他五叔在家,桌上有一點肉都被他阿姆留給他五叔。這麽多年以來,他們傾盡全家之力,就是為了供養一個曹老五,陳麗的心裏怎麽不怨恨!
如今他們曹家村是出了秀才了,只不過這個秀才和他們家五叔沒有半點關系,而是裏正家的二小子曹文宣中了秀才。
“怎麽是曹文宣中了秀才,不是我的五兒?我的五兒呢,我的五兒有沒有考中秀才?”陳珠一聽,不敢相信地問道,“是不是官差弄錯了,把我們家高進的名字弄成了文宣的?”
“阿麽,官差這麽會弄錯了?”陳麗看着他阿麽,一臉“你不是在說笑吧”,嘴角勾起的笑滿是諷刺。
只要一想起這麽多年以來家裏一有點好東西都是他阿麽給了他五叔,他們供養了他五叔這麽多年,就是因為這個家裏他們五叔讀了書,他的孩子都沒有讀書的機會。一直到現在,他們分了家,他和夫郎兩個人去做工,才讓家裏的幾個孩子去了書院讀書。
“當家的,你,你去衙門裏問問,我們五兒是不是也中了秀才?算命先生當年是給我們五兒批了命,我們五兒日後必定是會考秀才中狀元的。”陳珠一雙眼睛定定地看向他當家的,不相信別人都中了秀才,就他的兒沒有。
“好,好吧,我明日就去問問。”一樣不敢相信的還有曹阿山,這兩個人都覺得應該是他們五兒中了秀才。
聽着這話,陳麗看了一眼二老,連眼神都吝啬給他們一個,轉身就走了,覺得這一家子都有病!他怎麽就和這麽一家子住在一起這麽多年?這是陳麗第一次強烈地起了念頭,他一定要搬離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