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賀喜
到了黃昏日落,飛鳥歸巢,外出的人也歸家了。
馬車在家門口停了下來,曹向南從馬車上下來,屋裏的孩子聽到了聲音都奔了出來,兩只大狗蹿地最快,用着它們的熱情迎接主人的歸來,後面是跟着跑出來的孩子。
“阿爹……”安安跑了過來伸手抱住阿爹的腿,頭上紮着可愛的包子頭,臉上是大大的笑臉,模樣可愛極了。
這抱腿的動作再明顯不過了,想要阿爹抱,曹向南也不負孩子所望地一把把孩子抱了起來,轉了一個大圈,惹地孩子哈哈大笑。
後面是跟着落後一步,有些腼腆地看着的曹瑞星,看着回來的叔叔,喏喏地喊了一聲“叔叔”,他會喊麽麽叫阿姆,卻不敢喊叔叔叫阿爹。
在裏頭聽到聲音,祈晚風的手裏抱着小寶兒,走了出來,就見到夫郎正抱着安安,父子兩個用親呢的方式在打招呼。
擡頭,曹向南就見到正往他走過來的人,兩個人的視線相交,彼此的臉上都露出了笑。他也沒有落掉一旁的另一個孩子,知道孩子害羞,伸手摸了一把孩子的頭,手心裏柔軟的觸感就像是這個孩子的性格那樣,天生地柔軟敏感。
這麽一個小動作,星星就很滿足了,大大的眼睛裏閃爍着亮光。
“夫郎你可是回來了啊,我可是等着你回來,有個好事要告訴你啊。”祈晚風的手裏抱着小寶兒,往前走出去迎接回來了的夫郎,他等了夫郎一天。
下學回來了的祥仔在幫忙帶小弟弟,知道叔叔回來了,兩手鉗住樂樂,艱難地抱了出來。曹瑞樂兩只爪子抓住抱着他的阿哥,一張小嘴抿着,神情嚴肅,似乎是怕他阿哥把他給摔地上了。
“哦,是什麽好事啊?”曹向南見着跟在後頭的祥仔辛苦地抱着小胖紙樂出來,趕忙地伸手去把樂樂接過來。抱到孩子的這一瞬間,他好像聽到孩子在耳邊重重地呼出一口氣,松了一口氣似的,他不由地轉頭看向抱着的孩子。
孩子養地太好了,雙下巴蓮藕臂,白白胖胖的,抱在手裏的重量可不輕,難為祥仔這孩子抱他了。
被他阿爹看着,曹瑞樂一臉無辜的傻樣,眨巴了下被臉上的肉擠壓小的眼睛。
“你猜猜。”祈晚風一邊領着夫郎往家裏走回去,知道夫郎這個時候會回來,家裏都準備好了晚飯等夫郎回來。
劉阿麽的身體好了後,家裏的許多事情都能幫地上他的忙,家裏多了幾個人幫手,他也輕松了很多。每日裏帶兩個小的,阿蘭那個小哥兒也會過來幫他一起帶,除了小寶兒粘着他一點,也沒別的了。
隔三差五地才去鎮上的鋪子看了一看,也不用時常過去,日子過地輕松惬意。村中的哥兒不少都報了名去書院上課,他也跟着報了名,抽時間往書院過去跟着先生學習,有空了就自己翻翻書,倒是發現了些從前沒有的樂趣。
曹向南認真地想着,他也很是好奇有什麽事能讓晚風這麽高興,難道是又懷上了?這的确是一件讓他媳婦兒特別高興的事,他的目光帶着懷疑地從晚風平坦的腹部掃過,看樣子不像啊“……”祈晚風。
注意到夫郎那過于赤裸的視線,祈晚風是哭笑不得,要是猜不出夫郎心裏在想什麽,他就白跟夫郎過了這麽多年了。他倒是想再給夫郎生一個,只是他夫郎體恤他不想讓他這麽快懷上,這事又不是他一個人想就成的了。
“猜不出來。”曹向南見媳婦兒不悅地瞪着他,趕緊地把視線收回來,老實地承認。
他今日去鎮上同劉掌櫃去看了幾間院子,有一間院子他覺得還算是滿意,就等帶晚風過去看一看,要是合适就定下來,為了博取媳婦兒的原諒,他趕緊地說道,“我也有一個好事要告訴你,你有什麽好事告訴我?你先說。”
祈晚風對夫郎說的好事,想起了夫郎昨兒說的事,略微一猜就猜對了,問道,“你有好事要告訴我?夫郎這是在鎮上找到合适的院子了?”
“……”曹向南,一臉好受傷的模樣,就差捂着心了,臉上的笑是更深了幾分,說道,“我還想保留一點神秘感,這就被你猜中了。”
這又不是什麽難猜的事,祈晚風給了夫郎一個眼神。
馬車由遠小子拉進去後院裏,劉桂忠跟在主家的後面跟着。
“今日衙役進了村,往裏正那兒送了信,文宣中了秀才。”祈晚風高興的不是因為曹家村出了一個秀才,他們也跟着沾光,而是因為這個秀才是曹文宣,“你說,這是不是天大的喜事?”他問道。
他的心裏一直都記着裏正夫人對他們的恩情,當初他們從大院被趕出來,沒想到平時從來沒往來的裏正夫人會讓人給他們送吃食,一起的還有二兩銀子,後來銀子還回去了,兩只母雞還養在後院裏下蛋,別人對他的好,祈晚風都是記在心裏一輩子。
“是,是,是,這可真是個好事兒啊。文宣這好小子,不錯啊。”一聽曹文宣那小子是中了秀才了,曹向南也是替他高興。
在這個時代考一個秀才并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沒有十年寒窗苦讀是過不了的,就好比他上一世所在的那個時代,高考都是衆人過獨木橋,萬裏淘沙,能者才能過去,弱者注定要被淘汰的。
考了一個秀才才是一個開始,不過這也是一個好的開始,後面還是要看個人的努力。在跟曹文宣短暫的相處,曹向南知道那小子是個不錯的,他是看好那小子。
曹家村這地方從前是這十裏八鄉最窮的地方,現在出了一個秀才。村中的人也一改從前的窮困,家家的漢子哥兒只要是勤奮的都去做工,再不濟的種地養雞也能有幾個錢,這日子過地和從前是大不一樣了。
現在若是要問起這十裏八鄉,哪個村人的日子過地最好,十有八九都會說曹家村。
用過晚飯後,趁着天色還未晚,曹向南找了曹剛,兩人一起提了禮往裏正家過去。
這一會兒裏正家也是正好用過了晚飯,裏正和夫人帶着孫兒小福兒在院子裏的樹下乘涼,就見曹向南這小子過來了都招呼他過來坐。
“七爺爺,七阿麽,聽晚風說文宣中了秀才,這不……”曹向南把手裏提着的禮遞過去,說道,“就給送份賀禮來,希望文宣這是考了秀才就中狀元,前途無量。”
曹剛也把手裏的禮遞過去,說了一句恭賀的話。
“你兩小子,大家都是自己人,何須如此多禮。”裏正揮揮手,一旁的趙阿麽上前把禮接了下去,“有心了有心了。”說道。
趙阿麽上前接了禮,拿下去放好了。
石桌上擺着奇特的茶具,還是南小子送過來的,是正得他的意,用着也是順手,用來泡茶是正好不過,裏正忙地說道,“快些坐下坐下。”說着他還親手給泡起來茶來,桌子上放着的小爐在炖着熱水,用來泡茶是剛好。
“這是給小福兒的,來,小福兒拿着。”曹向南從懷裏掏出一個小袋子給小福兒,裏面裝的是一小袋的糖果,他家裏最不缺點就是這些東西,每次來他都不忘記給小福兒帶點零嘴小吃小孩就是這樣的,你給他吃的他就記得你,不給吃的你下次來他就對你不怎麽熱情。
“謝謝叔叔。”小福兒甜甜地說道,知道小袋子裏是好吃的,兩手抓着小袋子大有誰都不給的份兒。
阿麽伸手來要的時候,他還是乖乖地給了出去。
王瀾把在孫兒期待的目光中把小袋子的口打開,只倒出一顆糖出來,放進孩子的嘴裏,比了一個手指,說道,“一天只能一個。”他看向曹向南,說道,“就你老寵着這小福兒。”
“小孩子都是用來寵的。”曹向南笑着應道。
小福兒的嘴裏吃着甜甜的糖,回以叔叔一個甜甜的笑容,孩子現在也送去了書院上學,也不再像從前那麽地膽小了。
從前在這曹家村中,別說小哥兒送去學堂讀書,就是小子都沒有多少是家裏有錢讓孩子去讀的。現在書院開起來了,小子哥兒們都去了書院讀書,對于哥兒也能去書院讀書的事,王瀾的心裏是特別地高興的,他高興自己的小孫兒可以跟小子一樣去讀書,也高興日後這個地方的哥兒也能像小子那樣去讀書。
曹向南也沒什麽時間過來裏正這裏坐,過來就順便地同裏正喝了一杯茶,聊了下村裏的事還有書院的事。他現在作坊開起來,是招了村中不少的漢子哥兒進去做工,後面作坊繼續做大的話,需要的就是更多的人了。
裏正自然是高興的,曹向南的作坊開起來需要人做工,村中的哥兒漢子們去做工,就意味着大夥每日都有進項,村中人人家家戶戶家裏都有進賬的話,這日子也就過地好起來了。
“……我們在這村外圍建幾道防護牆,把整個曹家村都圍在裏面。”說到這裏,曹向南不得不提起這曹家村的規劃問題了。
從前大家的日子都過地一樣窮的時候,甚至你比別人更窮,別人除了看不起你之外還只是可憐你,現在你有錢了別人還是那麽窮,你就要想辦法保護你自己手中的錢了。
這個世道不太平,山匪強盜橫行,一夜之間就能殺光一整條村的人,他們不得不提防。
曹向南不希望自己給曹家村帶來財富的同時,也給大家帶來滅頂之災。他把裏面的曲曲折折,人心的難測,以及這個世道存在的危機都一一地分析給裏正還有曹剛聽,他們不得不有憂患意識,防患于未然的這種想法,不然到哪一天的時候,就是他們後悔都來不及了。
他把這個防護牆的作用,幾道防線的設計大概地點了點,具體的話還是要看到時候的設計,利用地理優勢怎麽能做到最好。
“嗯,向南說的有道理。”裏正聽完後,是一臉嚴肅,十分地贊同。
曹剛陷入了一臉沉思,顯然也是在想這個問題。
“這個先不急,我們慢慢來。是了,我打算過兩日啓程去南陽,到時候也順便能見見文宣,七爺爺、七阿麽你有什麽要我給文宣帶過去的嗎?”防護牆的事曹向南就跟着村中做主的兩個主事人提了,這也不是說做就做的事,要是要建的話還要具體地再做安排。
去南陽的事是早就有安排的,他要趕着過去一趟,沈老夫人的壽辰也快到了。
“有有有,我正好給文宣做了兩身衣服,你過去南陽順便就給我帶過去……”王瀾聽了很是高興,他還想着等孩子回來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南小子這就要去南陽了。
正好從裏面走出來的柳秀一頓,轉身又往屋裏走進去了,打開的包裹,裏面正是他給夫郎做的兩身衣服。想起夫郎考上了秀才,他的心裏是高興又是憂愁。
在裏正家坐了一會兒,見天色不早了,曹向南起身告辭,和曹剛一塊離去了。
回去的路上曹剛問起了他建防護牆的事,曹向南把腦子裏的一些設想給曹剛說了說,兩個人一邊說着一邊往家的方向走回去。
這一會兒太陽已經落入山中了,西邊是淡淡的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