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父母之命
“客官裏面請。”門口迎客的小二對過往的客官笑臉相迎,忙地就跟陀螺絲的,一個早上都沒停過,樓裏的生意好,就是迎客的小二臉上的笑都燦爛幾分。
樓裏的生意好,管事的也給他們大夥都漲了工錢。
一身藏青色長袍的年輕公子從外面走來,同門口的小二打了一個招呼,往裏面進去了。
正好一位大老爺從裏面出來,小二轉身忙地去送離去的老爺,躬身道,“老爺慢走,下次再來。”
盡管是離去的老爺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吝啬給他,小二的臉上的笑也沒有半點不變。管事的可說了,只要他們做地好,每月還有賞銀,那可真不少了。
樓裏的這個時候是座無虛席,孫繼進去遇到跑堂的問一句,就找到了他要找的人,徑直地往他要找的人走了過去。
一擡眼曹向南就見到了徐步往他們找來的人,兩個人的視線對上,孫繼也對方發現了他,臉上露出了笑,往他們走來。順着曹向南的視線,在座的幾人也發現了過來的人。
孫繼原本就長了一個好相貌,現在的他就像是揮去了表面的那層灰塵,露出了原本的光華“我還想一會吃過早茶就過去店裏找你,沒想到你就來了。”到人走到面前,曹向南人就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順手地就拉開了一旁的椅子,對來人問道,“吃過早飯了嗎?來,坐下來喝一杯茶。”
“我吃過了才來的,知道你們過來了,就過來見見你們。“孫繼對幫他拉了椅子的曹向南點頭致意,道了一聲謝。
看向一旁的祈晚風,兩人打了一個招呼。
祈晚風也是許久沒見過孫繼了,現在見到孫繼,他都快有些認不出來了,倒是讓他覺得這個才是孫繼原本的模樣。
孫繼帶笑的眼睛對上正望着他的甘魏麒,兩個人的視線對上,他動作微不察覺地頓了頓,對他點點頭,而後移開了視線,嘴角彎起的弧度收了收,順勢地伸手摸了一把旁邊的小子的頭那雙無波無瀾的眼睛深不見底,就像是要把人吸進去似的,一如一如既往的沉默。
“叔叔。”此起彼伏的聲音,清清脆脆的,幾個孩子都乖巧地喊了人。
“坐吧,別站着。”曹向南出聲說道。
孫繼應了一聲“好”,在甘魏麒身側空出的位置落了坐,問起了曹向南他家中的阿爺阿麽還有阿爹的身體是否無恙。聽到曹向南說他們都挺好的,他才是放了心,“那就好。”
開春後他就來的南陽,這邊的事情忙,他也是甚少回家,離開了幾種這麽久,對家中的親人也是想念。
家中給他說了一門親事,到了他這個年紀,族裏比他年紀小的都生了好幾個孩子了,他到這一會兒連親都沒成,倒是讓家中阿爺阿麽心中記挂,不若就點了頭,把這親事定下來,成家立業。家中的房子在蓋,只等他家中的房屋蓋好就找個好日子把婚給成了,也了了家中長輩的一粧心事。
他是個喜愛孩子的人,只是如今連婚也沒成,就更別說孩子了。只是不知他将要娶到哥兒是個怎樣的人,他們的孩子是否會如向南家裏的孩子乖巧聽話,想到此,想彎起的嘴角确實彎不起來,他似乎,并不是太期待和一個素未謀面的哥兒成親。
收起了心底的那點心思,見晚風懷裏抱着的小寶兒一雙漂亮的眼睛盯着他瞧,孫繼伸手想去逗弄一下,孩子就轉開了臉,把臉藏進晚風的懷裏了,任由人怎麽逗弄都不肯把臉擡起來了,他心想這孩子長地可真好。
孫繼知道這孩子不是向南和晚風生的,至于這孩子是誰的,他的心中多少都有點猜測,見向南無意同誰提起這孩子的來歷,他也就沒問過。平日裏這漂亮的孩子都被藏在屋子裏甚少被帶出門,沒想到向南會把晚風和孩子們一塊帶過來了南陽。
“小寶兒,小寶兒……”
曹向南對小寶兒這個小子一副恨鐵不成鋼,明明就是一小子,這性子怎麽地比哥兒還像哥兒,“阿繼,我看你想抱小寶兒是抱不成的了,還是湊着點抱樂樂吧。”
說着他一把就把他家的胖小子給塞進孫繼的手裏了,一點都沒考慮過他家胖小子的感受。
“……”被他親爹轉手了的曹瑞樂。
孫繼把孩子接過去,和被他抱着的小子大眼瞪小眼,樂樂繃着一張小臉瞅着他也不說話,一副大小子的模樣,惹得他不由地笑了,“這孩子養地可真好。”說道。
“吃飽就睡,睡飽就吃,整地跟只小豬崽似的。”所以能不胖嗎?曹向南對他家的懶小子表示非常地無奈,這孩子愛吃好睡,養地比小寶兒大了一圈。
不過好吃好睡的孩子還帶,兩個孩子一對比就知道了。
過了一會兒,藏在祈晚風懷裏的小寶兒把頭伸出來,好奇地看着被人抱着的樂樂,兩只小手緊緊地攀着抱着他的麽麽,也不肯松手,生怕別人把他抱走似的。
在沒人注意到的地方,曹向南的身體擋住了外人的視線,一只通體雪白的小白狐在他的身側蹲坐着,兩只小爪子捧着點心在吃,兩腮幫子吃地圓鼓鼓的,就連小肚子都吃地圓圓的,就沒見這只小白狐有停止嘴巴的想法。
最後還是祈晚風怕這小東西把肚子給撐破了,讓夫郎不要再給那小東西繼續吃了。
只是他們不知道,一轉頭那只聰明非常懂人性的小白狐就跑廚房的角落去蹲着吃了,小爪子偷偷地掀開蒸籠,被熱氣熏地爪子縮一縮,又堅定不移地捧着東西跳到高處去,下面忙活動人也沒注意到這麽一只小爪子,自然也就沒發現少了的食物。
直到吃地肚子圓滾滾的,橫躺在橫梁上動彈不得,這只貪吃的小白狐才罷休。
南陽的街道交錯縱橫,兩側林立的鋪子茶館小肆,門前的旗幟迎風飄揚,街道上往來的行人車馬,絡繹不絕,茶館小肆裏就落腳停歇,坐下來喝上一口水聊上幾句閑話的人,外面的街道兩側擺滿了各色的攤子,吆喝聲不絕于耳,逛到攤前的行人見到喜歡的小東西,會伫立片刻挑選一樣小東西,付給幾個錢。
到了早茶喝地差不多了,樓裏這一會兒也沒什麽事了,就是有什麽事也有方掌櫃在這邊,不一定非得要他,曹向南就扔下手上的事情帶晚風和孩子們出去外面轉一轉,看看這繁華的南陽城,一行人也就到這外頭來了。
方掌櫃知道了,也是默許曹向南那小子帶媳婦和孩子出去外面玩兒玩兒,還派了馬車車夫跟在後頭。
街上雜耍表演的地方裏裏外外地圍了三層人,好不容易擠進去裏面,幾個小的看地目不轉睛,光着膀子的漢子噴出的火舌一丈長,就跟真的在噴火似的,幾個小的跟着拍着小手歡呼。“好,好,好……”
“哇……啊……好厲害……”
“祥仔你看你看……火,火,火……噴火了……”
曹向南對這些江湖雜耍倒是沒什麽興趣,這些小把戲騙騙孩子倒是還可以,他早就過了那個被騙的階段了。見身邊的人看地也是全神貫注,他湊過去在晚風的耳邊低語了一句。
聽完了夫郎的話,祈晚風眨巴了兩下眼睛,用眼神詢問夫郎你說的是真的?曹向南也用眼神回複他家媳婦兒,當然是真的,兩個人就這麽明目張膽地在大庭廣衆之下“眉目傳情”,中間還隔了一個小寶兒,被夾在中間的小寶兒就這麽地被人忽略了。
孫繼的手裏抱着樂樂,半眯着眼睛的樂樂在他的懷裏都打起鼾來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裏抱着的小子,嘴角勾了勾,這孩子還真的是到哪裏都能睡。
他和甘魏麒站在一起,兩個人之間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有,一種微妙的氣氛在他們之間蔓延,也無人發現兩人的怪異之處。甘魏麒原本的話就少,他不說話似乎也沒什麽好奇怪的了。
睡着了的孩子的眼皮動了動,小嘴動了動,翻了個身又繼續睡了。
街上好吃的好玩的多,孩子們最是喜歡熱鬧的地方,知道出門就有好吃的好玩的。出門前曹向南就給每個孩子都發了幾個的銅板,夠他們買上一兩樣小東西,出去想吃什麽就自己買,他壓根就不管這些事。
這裏不同于汾水鎮那樣的小地方,這裏人多混雜,他們在孩子的後面緊緊地跟着,也不敢放任孩子亂跑,不然回頭孩子被人拐走了,他們找地方哭都沒有地兒。
到了後面走了一圈下來,幾個孩子也玩地差不多了,小寶兒困了鬧覺,要回去睡了。他們就上了跟在後頭的馬車,馬車慢悠悠地往一品齋回去了。
“好,夫郎你去吧。”聽夫郎說要出去,知道夫郎陪了他和孩子們小半日,是要出去外面忙了,祈晚風也是體諒他家夫郎,讓他去忙他的就好,不用管他們。
同晚風告了一聲,這邊有劉蘭在這裏幫着晚風帶孩子,還有方掌櫃在,曹向南也不擔心晚風和孩子們在這樓裏會有什麽事,就同孫繼一塊出去了,後面是跟着的魏麒。
他們在南陽的曹記也是開在了碼頭這邊,碼頭這邊來往做工的漢子多,做買賣的小販也不少,再加上他們的東西味道好,喜歡來店裏吃東西的顧客也就不少。
他們過來的這一會兒是店裏生意開始忙的時候,每日店裏一到中午的這個時候,裏面是坐到連位置都沒有。這邊的鋪面本來就難找,他們當初找了這麽一個地方都還是通過方掌櫃那裏幫的忙,不然連這麽一個地方都找不到。
店裏另外雇了幾個夥計來送外賣,碼頭上停着的船每日訂的單子就不少。附近的飯館小肆見他們這麽做也跟着學,當然自然是比不的他們這裏的生意的好。
“東家。”匆匆而過的夥計認出了他,腳步一頓,喊了一句。
曹向南示意對方去忙就好了,見店裏的夥計們有條不紊地忙活着。同孫繼走過去,兩人商議着再在這南陽開一家分店的事,兩人都有這個意思。
第一家店開起來了,而且現在生意好,這就是一個好的信號,為開第二家店打好基礎。
“成,我們就先這麽決定吧,等把那邊的鋪子确定下來,就在那邊開一家。”聽了孫繼的話,曹向南應道。
對南陽城的大街小巷現在自然是孫繼更熟悉一些,所以這個鋪面的事,孫繼要是覺得可以的話,曹向南是知道他是有十成十的把握,不然他不會提出來。
“是了,趁着現在你要是得空了就回趟家去吧,你也許久沒回家了,你家裏那事……你阿爹還等着你回去做主。”曹向南說的是孫繼的婚事,他是知道孫繼家裏頭給他說了一門親事的事,他阿爹的意思是讓他回去一趟,等他回去做主。
“嗯,我曉得了。”孫繼點頭,他的心裏并不是太願意去面對這事,甚至是有些逃避,他有一種想留在南陽不再回去了的念頭。
曹向南見孫繼的樣子,有些欲言又止,最後到底也沒說什麽,這是別人的婚姻大事,他也無權插手,伸手拍了拍孫繼的肩膀,給他無言的鼓勵。
在這個時代的人十五六歲就成婚禮,所以孫繼的這個年紀也是到了該成婚的年紀。他是知道孫繼的家裏一直都在說他的婚事,這說的這家哥兒還是他阿麽那頭的人,他的心裏并不是贊同這種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事,畢竟成婚還是自己的事,看孫繼的意思他對這樁婚事并不是太願意。
“我知道該怎麽做。”孫繼臉上在笑,只是那笑并不達到眼底,有點說不出的苦澀。